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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夜探须臾乐 啥玩意?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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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容照本站在看台边上,远远见擂台处一阵骚乱,原本站在不远处的罗子琅迅速向擂台飞奔而去,便也想冲下看台去看个究竟,却被受关元宝示意的仆使拥上来团团围住,被稀里糊涂地簇拥着往后院走。
关容照揪住一个最近的女孩,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女孩岁数小,满脸惊慌,结结巴巴地回答:“不知道,听说、听说死人了!”
“死人了!?”关容照大惊失色。
被仆使们连挤带拽地带回后院,刚得知消息的赵含青已守在后院门口,把一头雾水、手足无措的女儿搂进怀里,侍女们上前帮关容照脱下繁复的华服,呈上茶盏。
“娘,这是怎么了?”关容照缩进母亲怀里怯生生地发问。
赵含青屏退下人,沉默良久,方道:“照儿,要出事了。”
关容照把母亲抱得更紧,用带着啜泣的气声说:“娘,我害怕,镇方司会怎么样吗?”
赵含青松开女儿,转而扣住女儿的肩膀,用坚定而温柔的语气安慰着女儿:“照儿,听娘说。镇方司这次确实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但你不要怕,也不要哭,你是大姑娘了。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都要保持镇定,冷静思考。事出反常必有妖,譬如今日,你要先想想,今日那人因何而死?是天灾还是人祸?若是人祸,那幕后之人是谁,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今日情境,可对谁有利……”
“夫人。”关元宝面色不善,迈步入门,“照儿一个女儿家,何苦与她教这些?”
关元宝自然地抬手,赵含青上前为他解下外袍,关元宝随即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关容照悄然滑下两颗泪珠的小脸,柔声道:“照儿莫怕,有爹在,莫怕。”
关容照也坐下,将手放进父亲宽厚的掌心:“爹,今日究竟死的是谁?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关元宝伸手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温声道:“照儿不必问,爹爹都会处理好,不用照儿担心,只要爹在一天,你就永远是镇方司的小公主。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别听你娘一个妇道人家瞎说。”
赵含青低头一笑:“我也是想让照儿懂点事,知道点事理,以后出门也好立身。”
关元宝簇起眉头,佯怒嗔怪:“要不说你是妇人之见,不说照儿,且就说你,”关元宝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自你嫁与我以后,我可曾让你操心过一日俗物生计?且说我那两房妾室,你们在一处,何时我不都是向着你的吗?照儿自是更不用说,学那劳什子费心事做甚。”
关元宝安抚过妻女,起身轻声嘱咐:“我还有事,便先走了,”挥手让下人呈上一柄珠钗给关容照,道:“照儿今日吓着了吧,给你,别怕了啊。”
语毕,关元宝负手出门,候在门口的罗子琅快步跟上。
关容照握着那柄精致漂亮的珠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方才那抹战无不胜的青色身影,想起自己被当众挑飞的名剑赤松,心底头回泛起一丝被轻视的憋屈之感,对父亲的安慰和呵护,不知怎的反而生出一股微微的怒意。
于是关容照借口回房休息,出门悄悄跟在了关元宝和罗子琅二人身后远处,罗子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关元宝道:“今日那张永,实则是死于一种秘毒,可这毒方本应在十六年前便随牵机一族的战败而消失了,今日不知怎的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我镇方司地界出现,还闹出了人命,我怕……子琅,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罗子琅道:“回干爹的话,您一是怕仍有牵机余孽藏于我明阳城伺机作乱,二是怕有其他宗门用此事攻击报复,三是怕须臾乐之事因此暴露。”
关元宝点点头,道:“这三点确实不错,可顺序不对,我最怕的,是须臾乐之事暴露,明阳城这些年崛起如此之迅速,却不见税赋增长,这凭空多出来这笔黑账,多少人都盯着呢。”关元宝神色阴郁,转而又拍拍罗子琅的肩膀,满意道:“子琅啊,真不愧是你爹的儿子啊,当年我和罗轩也如你如今这般,不必多说便能彼此心领神会,可惜啊,诶!”
关容照躲在廊柱后,暗自思索:这须臾乐是个什么东西?听这意思,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镇方司的财路不光彩?
关元宝吩咐罗子琅道:“子琅,今晚子时你来找我,从镇方司后院偏门出去的柴房里,有一处暗门直通须臾乐,你先替我去探探,看能否找到这毒的门道,只要先一步摸清来龙去脉,便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要不,恐怕那些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的。”
罗子琅称是,转身离去。
“等一会儿,”关元宝突然叫住罗子琅,“还有那个郑却苦和扶苍山,你帮我查查是什么来路。能教出这般卓尔不群的弟子的门派,怎会这般默默无闻呢,实属不该。”
关容照见罗子琅要向自己走来,转身欲跑,却听到罗子琅突然高声道:“干爹,这须臾乐鱼龙混杂、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人财两空、断手断脚,我想背着玄正去,可好?”玄正是罗子琅父亲罗轩传与儿子的名刀,削铁如泥。
关元宝被罗子琅突然的发问问得莫名其妙,张目结舌道:“自然可以,你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
罗子琅看到廊柱后消失的红色衣角,低头道:“抱歉干爹,一时激动。”
关容照拎着裙子闷头走回后院,她不傻,自然知道罗子琅那句话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肆意妄为,但人心底的念头一旦起了,是没有那么容易打消的,何况是关容照这种自幼无事不顺心的大小姐,凡是她想好的事,是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
这事自然不能告诉旁人,但关容照也确实不敢轻举妄动,思来想去,只好和娘商量商量了,她向来是很高兴自己主动参与门派内部事宜的,定然会支持自己探索须臾乐的想法。关容照这般想着,快活地一路小跑进后院,正要敲门,却听见门内传来轻轻的啜泣声。
关容照大惊,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见娘在自己面前哭泣过,连忙绕到内室窗边,轻轻掀起窗户一角,朝里看去:
赵含青正咬着唇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仍时有几声啜泣从齿间溢出,泪珠砸在手中正擦拭着的一把宝剑上。
宝剑剑身寒光闪闪,剑柄修长雅致,隐约刻着两个字,距离太远,瞧不真切,以关容照赏玩宝剑的经验来看,此剑绝非凡品,而且日常保养精细,可见主人十分呵护。
关容照只知道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也曾是某个门派的弟子,不过那门派在净世一战中败落消失了,便也无人再提起,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净世一战一打就是五年,无数小门派打得人才凋零、倾家荡产、门庭败落;亦有无数草根英雄白手起家,建门立派,前者譬如昔日赵含青旧门,后者譬如今日镇方司。人人都觉得赵含青嫁给关元宝是不幸中的万幸,关元宝如此想、关容照如此想、连赵含青自己也是如此想,也常常如此说。
娘这是怀念昔日师门了吗?
关容照想起郑却苦给她描述的那个扶苍山。如果她自幼在那样师父有趣师兄温柔的门派长大,她大抵也会如此伤心吧。
关容照轻轻关上窗,小心翼翼地缓步退出后院,静静给母亲留出落泪的空间。
要不去求求罗子琅,让他带上自己得了,关容照想,旋即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罗子琅这个嘴上不牢靠的,难保他不会告诉爹;要不多带几个护卫?也不行,万一那须臾乐真是什么会拖垮镇方司的东西,自己这不就闯大祸了吗?
要不?关容照灵机一动,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