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无魂门（十） 小心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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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止迟疑了一瞬，决定直接躺下装死。
他很好奇，这些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也想看清唐昭对此有什么想法。
子弹在他的头上开出一个血洞，被偷袭的人晃了晃，砸到地上，袖中掉出一只灰色的千纸鹤，被躯体压着藏起来，宁止抽离意识挪到千纸鹤上，好让尸体更逼真一点。
横竖他也不是人，死相像不像人类不重要，只要让他们认为他死了就行，而能做出刺杀他这种事的鲁莽之人，又能警惕到哪里去呢？
那几人小心翼翼地围过来，高个子壮着胆子又对着他的头和心脏位置开了几枪，子弹进入他的身体后似乎就失去了动能，除了留下一个血洞以外，并没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宁止知道这不合理，但是以防万一，如果弄得血刺呼啦的，给熟人碰见又是一桩惨案。
这几人胆子虽大，却也不够大，见此异状，竟然不敢靠近了，更别说触碰他的尸身，千纸鹤安心躺平了，耐心地等着他们接应的人来。
不曾想他都有些犯困了，接应的还没来。
宁止敏锐地嗅到了异样的前兆，这几人也不安地继续试图联系，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的神赐可以小范围传递消息，此时还在锲而不舍地使用神赐，念念叨叨地催促对面。
【不应该啊……旧工厂离这里不算远，怎么会没反应……】
他们太年轻了，宁止听了半晌，得出这样的结论，经验不够丰富，这种时候联系不上，就该转用纸质了，但凡那头不是个人，神赐的链接都会伤脑。
如他所料，这小傻子的内心已经越来越混乱，高个的领头人还毫无察觉，焦虑地问他结果。
千纸鹤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到人身睁眼起身，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抓住高个子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刚刚还在嘟嘟囔囔说话的人，头像掉地上的西瓜一样，“砰”一声爆炸了，血水混着脑浆四散飞溅。
宁止默默又退了两步，避开脚边的碎屑，顺便在他们尖叫前，先一步开口：“别吵，知道对面是什么吗？”
一群人活像被掐了脖子的尖叫鸡，表情还维持着尖叫先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宁止扫了他们一眼，也没了耐心，刚才他们试图联系时他就已经听见了他们的据点，不如直接去更有效率。
他转身离开时，身上的血洞便已经愈合，无疑对他们是一种无言的嘲弄。
一个女人鼓起勇气问：“您要去做什么？”
宁止回头，漠然的灰色眼睛扫过他们，但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冷淡地丢下一句“救人”，便消失无踪了。
他没有解释的义务，也不屑指责人性，习惯性地直接视而不见，顺便抓来游鱼给唐昭讲清楚了经过。
“能想出针对我的，不见得是人，本来想混进去看看是哪位高人，没想到意外出得这么巧。”
他听上去还有些遗憾。
唐昭眉头紧锁：“他们很年轻，也最容易被煽动，我没有对外说过你的身份，知道你的只能是跟过无光花的老人，像姜凄这种命硬的只此一个，不过他们的后代应该知道你。”
“只此一个？都死了？”
“嗯，他们都死了，只剩姜凄了。”唐昭感慨又无奈地说，“一般人就算侥幸活着，精神也熬不住的。”
宁止下意识皱了皱眉，唐昭说得没错，他却没缘由地觉得有些别扭，谈不上膈应，但多少是有些怪异感。
唐昭随口感叹完，又很快决定了接下来的安排：“我叫人去接应那边，和他们有关的人我控制住，等你处理完再发落，你小心一点，有的天灾很邪，与人合谋，可能是故意骗你去的陷阱。”
宁止已经快赶到地图上的旧工厂，点头道：“自然，你也注意。”
他落在工厂的大铁门上方，抽出手机先给姜凄发了消息：“你知道‘望月工厂’吗？”
姜凄很快就让Polaris给他发了很长的资料，又附上文字：“望月工厂是旧厂，在活死人眼里也已经停工了，北边还有个新厂叫‘逐日’，至今未停。”
宁止一目十行地浏览完资料，对工厂的内部有了个大概的认识，望月是个很小的厂，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厂房，以前出过几次机械事故，后来还爆炸了，实在是很适合作为天灾的温床。
他想了想，问苏予栖：“东方明然那边怎么样了？”
苏予栖答：“他还是在原地，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不知在做什么。”
宁止想，可能是在做他的旧梦吧。
他进了工厂，随意找了个保安亭的顶蹲下，分出一小块灵魂放在之前没派上用场的千纸鹤上，放了出去。
千纸鹤摇摇晃晃地找了个破损的窗户飞进工厂，如姜凄所说确实已经停工很久了，空无一人弥漫着死意，难怪连游魂都不愿意来。
千纸鹤在一楼转了一圈，这里荒废了很久，机器上锈蚀斑斑，墙皮斑驳脱落，灰尘覆盖着地面，还混杂着一些不明物质，纸鹤也没地方下脚。
这就奇怪了，如果这里有人，灰尘应该会留下他们的痕迹，而且这里没有神赐的波动，更别说天灾了。
千纸鹤飞向楼上，依旧是空荡得像一个陷阱，宁止巡视完了整个大厂房，没看出什么异样，又晃悠去后面的小厂房。
手机震了震，他低下头，是苏予栖发送来的消息：前方八百米有异常能量波动，漩涡状，最深至地下三百米，小心。
也就是小厂房的位置，千纸鹤在外面飞了一圈，竟然没找到入口，于是停在了小厂房的一扇窗子外，恢复成一张纸，从窗户缝溜了进去。
想到“地下”，千纸鹤很快搜寻完小厂房，在一楼打着转找下去的办法。
这时，姜凄也直接用通讯联系上了他：“纸君，你在望月工厂？”
“能量波动你也检测到了？”
“是，而且整个内城都在呈现极小幅度的降低，Polaris还在分析能源流动方向，唔……但是没有天灾的痕迹。”
宁止指挥着千纸鹤钻到机器底下找缝隙，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天灾痕迹？地下呢？”
“地下……稍等，地下的检测装置太少了，连接也不太好。”
千纸鹤没找到入口，又钻出来抖灰，宁止便问苏予栖能不能观测到大厂房的下方，苏予栖回复道：“实心的。”
宁止面色凝重地问姜凄：“姜凄，如果我直接打穿地面能不能检测？”
姜凄：“能，不过容我多问一句你的目的。”
宁止不太在意地告诉了他背后放冷枪的事，还在专心找地下空间。
姜凄评价道：“这么明显的圈套你看不出来？”
宁止一心二用，头也不抬地说：“谢谢，我要是没看出来现在就直接杀上门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纠结吗？”
姜凄“啧”一声：“设这个圈套的人真有本事，你必须入局，不然永无宁日，还有可能被迫站到人的对立面。”
宁止又让千纸鹤出来抖灰，手不自觉地掩了掩鼻子：“你说，为什么恰好这个时候针对唐昭？你觉得他们针对的真的是唐昭吗？”
姜凄叹了口气：“我看不出来，要是我能明白，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境地。”
他闷声咳嗽了两声，按了两下键盘，Polaris替他说道：“刚刚捕捉到两秒的异常频率，符合天灾‘八尾’。天灾‘八尾’，为八条虫形天灾融合形成，上一次出现时间为三十七年前，毁了一个据点，死伤三十一人，被唐昭重伤后失踪。”
宁止刚想问个仔细，恰好纸鹤终于找到了风口，顺着风找到了一条裂隙滑入，地下果然有个空间，纸鹤找到的位置是一个盘旋向下的楼梯，上方被水泥封死了。
“我找到下去的入口了。”宁止挂断通讯站起身，化作红纸流淌而下，就着这个形态如光一般悄然流入了厂房，进入后又化成纸鹤不沾灰尘飞到裂隙前，排着队进入地下室后，在楼梯上合成人形。
楼梯是锈蚀的铁梯，每一级之间还是镂空的，好在宁止走路一向是没声的，悄无声息地就顺着楼梯下去了。
地下室很深，走了很久，他依然没窥见底部，倒是先闻到了异样的味道，混着血腥味与水的腥味，还有封闭多年的尘土气息。
那就是快到了。
宁止放慢了脚步，红纸攀上扶手先一步向下，覆盖了下方的楼梯，一直到底，爬藤般附在楼梯底部的空间上。
没有人，那血腥气从何而来的？
窸窸窣窣爬动的红纸被他按住，他专心听了片刻，辨别出墙背后细微的滴水声，于是转而与红纸共感，很快就找到了开墙的口子。
打开之前，他还在想什么东西会滴水，现在他知道了——是人，一个被吊着的活人。
宁止没有犹豫，红纸刺出斩断铁链，接住了那人，他的脖颈上开了一道口子，血一滴接一滴地流出来，已经在地上积蓄了一小汪。
按他听见的滴水声速度，这一汪血差不多就是那几人朝他开枪的时间，失血不算多，人还有些意识。
宁止给他止了血，又在他眉心一叩，让他保持清醒，见他眼神渐渐聚焦，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何不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无魂门（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