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古耽1 将军x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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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珣进入金陵城时，春夏之交的暖风刮过他的脸。
攻城的战役比北齐先前预料的要容易太多，虽说免不了伤亡，可并未出现想象中的苦战。不止城内百姓大多对此摆出无所谓的态度，就连守军都气势不盛，仿佛这不是南齐的国都，一时间溃散如山倒。
萧珣带着士兵先冲到皇宫，守在此处的禁军倒还有几分血性，死战到底。他甩掉长刀上的血珠，纵马跨进这南齐皇帝的宫殿，夕阳西下，只看见一片狼藉。
南齐的昭康皇帝在位三十年，年逾五十，双腿倒还利索，早已顺着地道逃之夭夭。萧珣对这里散落的珠宝绸缎都不感兴趣，正冷笑要追，被太子一道手令叫了回去。
大齐百年前一分为二，即南齐与北齐，双方互相认定自己才是正统，一占北京一占金陵，摩擦不断。随着南齐日渐衰微，北齐皇帝励精图治十多年，良将能臣皆在，终于再次挥师南下。
眼见着金陵城墙头上飘扬的旗帜被换下来，暮色渐沉，萧珣下马时，手中还提着一颗在滴血的人头。
太子仍留在军帐中，掌灯看着军报。见到这颗新鲜出炉的头，不由皱眉：“你还是约束手下的士兵，莫太残暴。这里也是我大齐的土地，大齐的子民。”
“杀的是南齐叛军，百姓不曾惊扰。”萧珣行了礼，坐下，“废帝一家都跑了，属下觉得，连夜去追胜算较大。”
太子说：“已遣方羽过去了。”
方羽是太子母家那边的弟弟。萧珣脸上并无异色，只应：“是。”
“金陵城拿下容易，下面的戏份才是重头戏。南齐残党藏于城内，那些没跑的官啊商啊的，许多礼物早就打包好送来了。”太子冷笑，旋即又道，“父皇说了，待大齐一统，他要亲自来金陵祭祖，告慰天地。萧将军，这金陵，你要尽快打扫干净。”
都是难办的苦劳。金陵毕竟是南齐旧都，中间盘根错节，打下来容易，治理好难。太子这意思是，留着萧珣处理刺头，脏活他干，责任他担，功劳却归太子。
然而这就是臣子的作用，萧珣只能单膝跪下应了。
交代完后，太子面色柔和了，亲手扶起萧珣，忽然笑道：“萧将军不是曾说，好江南美人么？孤这里倒得了一位哑巴美人，赏给将军，勉强也算个犒劳。”
萧珣都没来得及拒绝，太子就拍一拍手：“带上来。”
烛火摇曳跳动着，萧珣看向军帐，那上面映出一个被拖拽推搡的影子。
看着瘦削单薄，也不知道才几岁。
他心里暗暗琢磨着拒绝的话，帐门一掀，伴随着闷响，一个人扑摔在地，侧过身闷闷地咳着。
萧珣给了他一个眼光。瘦弱的一个人，身形似乎十五六岁，头发乱糟糟地披散，没穿鞋，脚底脚腕好几处伤口。
像个尘土里打滚的乞丐。
不过萧珣注意到，尽管都是灰尘，但他的脚清瘦细致，露出的指关节也纤细，是没吃过苦的模样。
太子笑了：“萧将军，你猜这人是谁？”
萧珣：“不知，请殿下明示。”
太子抚掌道：“是宫里的皇子！”
萧珣疑心他在说梦话：“只怕是搞错了吧？”
太子只说：“你去看看他的脸。”还递来一块布巾。
他这样压着，萧珣心里再不以为然，也不得不起身过去。那乞丐好像被他接近的脚步吓到了，慌忙爬起，跌跌撞撞地想躲。
萧珣心里本就有火，被这个脏东西的躲避搞得更是怒气上涌，斥道：“滚过来！”
说话时，他直接伸手一抓，还沾着人血的手宽大有力，裹挟着森冷的金属气息，掐住这个乞丐的后脖颈，直直把人提了起来。
那脖颈瘦且凉，薄薄皮肉下的骨头好似也只有细细一根，萧珣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断他的脖子。
他皱眉，另只手强行捏起乞丐的脸，看见乱发之中一双漆黑的眼睛，眼珠如同上了层清亮的釉，黑白分明，眼尾略有些狭长，比一般人要深。此刻这双眼睛望着他，像在微微颤动，眼底铺着一层淡漠的悲哀和绝望。
萧珣看着他的眼，粗鲁地拨开他的头发。乞丐的脸也脏，但依稀透出的五官轮廓能看出几分细细雕琢的精致感。
随着萧珣松开手，这个瘦弱的乞丐摔回地上，抱起双腿，低着头不说话。
“真是男的？”萧珣懒洋洋说，轻轻踢了他一脚，“我看着像个十多岁的小娘子。”
太子观赏好戏，端起茶抿了口：“南齐废帝生了十个儿子，除去早早薨了的怀玉太子，还有一位他遮遮掩掩不肯承认的十皇子。没办法，谁让得了个天生残废，这岂不是证明天家血统有缺？”
萧珣往地下看，见这所谓的“十皇子”手脚齐全，样貌虽不清晰但也看得出不会差，疑问道：“残废？”
太子：“他啊，是个哑巴。”
旁边幕僚见缝插针恭维南齐都是伪帝，占了金陵后还改姓上官，实在是数典忘祖之辈云云。太子含笑听了两句，挥手道：“行了，萧将军，哪怕不爱女人，房中也总得有个人陪陪，否则每晚岂不太过寂寞？”
萧珣看着这缩成一团的人，语气里带了点嘲讽：“哑巴？叫都不会叫，没滋没味的。”
可毕竟是太子送的人，身份——假如是真的话——还很特殊，萧珣捏着鼻子，把这个乞丐拎回去。
他在金陵暂住在一处临水的院子里，前任主人是个皇商，萧珣进城后，他就十分敏锐地先颠颠跑过来孝敬孝敬。这房子开窗就能看见碧波荡漾的金陵河，外面不显，里面处处陈设精致讲究，可惜沦落到没有品味的萧珣手中。
乞丐被扔给婢女带去刷洗，萧珣独自坐在院子里喝酒。他的刀搁在桌上，没有刀鞘，只有锋刃同酒杯一起盛着一泓月光。
金陵的月亮，似乎比北京要温柔几分，却更让萧珣烦躁。
“哒、哒”，缓慢犹豫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木屐踩着石板，声音清脆。
萧珣没转头，他只是很慢地喝酒。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他旁边，带着一阵凉凉的水汽。
哑巴只裹着一条粗布袍子，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面，温柔的月光下，他像个捏出来的玉人。
萧珣确定他只是个长得秀美的男人后，问他：“几岁了？”
哑巴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手指沾了自己湿头发上滴的水，在石桌面认认真真写下两个字：十九。
字很端正，带着内敛的劲道。萧珣看见他写的字后，对太子的说法信了几分。
一般人写不出这样的字。
萧珣：“你有十九？”
哑巴点头。
萧珣放下酒杯，对他说：“走近点。”
哑巴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萧珣攥住他的手臂，捏了捏后，向上摸到他的肩膀。哑巴被他抓痛，拧身想躲，萧珣失去耐心，干脆把他扯过来放在腿上。
北边一些身量高大的女子都比这哑巴高，他皮肉薄软，骨头摸着也脆。萧珣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在军中和老兵摔跤滚打，万万没料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
“十九？我感觉你跟十五六的姑娘没什么差别。”萧珣一只手就能轻松把哑巴整个按进怀里，哑巴被他抓住后也不敢挣扎，僵硬地坐在他腿上，不停起伏的腹部贴着萧珣的掌心。
他固执地用手在桌上再次写了一遍“十九”，萧珣漫不经心地笑笑：“你比我小六七岁。”
接着，萧珣低头，嘴唇靠着哑巴白净的耳廓：“你叫什么？真是那个一直关在宫里的十皇子？”
他把酒杯放在哑巴面前，“蘸酒写。”
哑巴好像不太愿意。他动作迟缓，萧珣扣在他身上的手臂就是一紧，手指掀开他身上聊胜于无的布袍，贴上哑巴温热的皮肤。
“写。”萧珣声音温柔地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不然这一整壶酒我都给你灌下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哭。”
说话时，他的手心盖住哑巴平坦柔软的小腹，用力压了压，以示威胁。
哑巴蘸了酒杯里的酒水，缓慢写出三个字。
——上官显。
“上官显？”萧珣重复一遍，他怀里的哑巴点了点头。
“我叫萧珣。”酒水干了后，萧珣才漠然地说，也蘸着酒，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这个珣。”
上官显点头。
萧珣不知为何被他的样子逗得想笑，随口问：“那你听说过我没？”
他没料到，上官显又对他点头。
“真知道我？”萧珣似笑非笑，伸手捏他细腻的脸颊肉玩，“别是想讨好我，胡乱说的。”
上官显的脸被他捏得有点变形，他挣扎着脱开萧珣的手，在石桌上写下几个字。
七年前，延城。
萧珣的表情变得冷淡，拧过上官显，仔细看了他两眼，才说：“你还不算是个纯正的草包。”
七年前的秋天匈奴南下，气势汹汹，连夺三城，逼得北齐守军仓皇后撤。那一战萧珣领军自北京急奔延城，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给予匈奴侧翼凶狠一击。
也正是这一战后，萧珣真正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南齐的军队早已散漫得不成样子。”萧珣道，“听说那上官皇帝也不爱谈兵戈之事，专爱文人清谈，你竟然还知道我当年打的仗。”
上官显被他抱着，还想去写字。萧珣之前喝的酒劲正在散开，他的身体又轻又软，动来动去时让萧珣十分不好受，捉住他的右手道：“写在我手心上。”
萧珣的手是拿惯刀枪的，掌心粗糙，指间都是硬茧，上面许多处新旧不一的伤痕。上官显的手放在他掌心中，本就白净纤细像姑娘的手，越发显得柔弱不堪。
他只用一根食指，仍旧是一笔一划地写：匈奴，大事。
“匈奴再南下也到不了金陵，对你来说还算大事？”
上官显抬脸望着他，萧珣竟然看出点谴责。
山河社稷，黎民百姓，怎么不是大事？
萧珣被他急急写的一长句话逗笑，在上官显疑惑的目光里，一把抱起他，说：“我信你是皇子了。”
上官显被吓到，忙扶住他的肩膀。萧珣抱他只用一只手，缓缓道：“只可惜哪怕你是皇子，还是沦落到这种地步。知道太子殿下把你送给我做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古耽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