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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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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平与桑木对视一眼,桑木也是满脸不解之色。俩人握紧了兵器,只待那人供出自己,先发制人,先逃了再说。却听那人哈哈一笑,向屋内三人拱手道:“不必盘查了,纳喇安达略自己送上门来了。”
将军府三人乍见安达略具是一惊,辛平这才看清,纳喇安达略只二十五六的年纪,那么随意一站,浑身却带了肃杀之气,显是武功不赖。
只听富察将军喝道:“你这混账东西,皇长女殿下在哪?”
纳喇安达略寻了张凳子坐了,才不屑道:“狗屁殿下。”
富察将军怒道:“混账,主子拼着皇位都不要了,才保住的殿下皇长女之位,你再敢口出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纳喇安达略双拳一紧,执了剑挑衅道:“狗屁,若真是皇女龙脉,何需以皇位相搏赌天下悠悠众口?这野杂种,你们这些软骨头认了。老佛爷可没认,死去的孝慈仁皇君没认,我手里的剑也没认。”
富察将军见她忤逆犯上,再也忍耐不住,扑过去就动起来手。
桑木辛平趁屋子里正乱,抱了柳白发足便奔,待离的书房越远,将军府戒备越松。俩人眼见一处小院没什么兵丁把手,料想必是处下人房,忙闪身而入。这小院虽小却也自成一体,院中更是设了水池假山,冬天里池水都干了,正可供柳白藏身。
桑木见柳白双目泛红,神色极是古怪,还道她穴道被点,血脉受阻,揉着柳白手腕道:“婆婆给你解了穴,你在假山后躲着不要出声,好孩子,你若答应,就眨三下眼睛。”
柳白依言眨了眨眼,辛平趁黑摸进了厨房,搜摸了半天,只寻到几个馍馍,便全摸给柳白。桑木又细细嘱咐了一番,这才与辛平一道去救人了。
待俩人走远,柳白一屁股坐在地上,三两口塞了个馍馍入肚,才恋恋不舍的将余下的三个大白馍馍塞入了怀里,双臂环住俩腿,小脑袋埋在腿间,竟呜呜哭了起来,连声呢喃着“爹爹,师傅!”
此时已过午夜,院里人都睡了,倒也没人发现,柳白又累又乏,哭着哭着渐渐睡了过去,直到院子里闹闹哄哄起了声响才把柳白惊醒,她探头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拧了一个孩子的耳朵,正迭声骂着:“小橘子,你这个腌臜人,又偷吃食了是不是?”
那小橘子瘦瘦小小的个子,长相却出挑,此时耳朵被拧的疼了,一双灵活有神的大眼里含了泪意,甚是惹怜,只听他细儒的嗓子低低求饶道:“呜呜,小橘子,小橘子没有偷吃。”
那张管事啐道:“你没偷吃?厨房里几个大白馍馍哪去了?你这小泼货,还学会说谎了?”张管事见围着的人多了,又狠狠掐了小橘子几把,道:“还能冤枉你了?还不承认,叫你撒谎。”
小橘子疼的倒吸了几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缩着脖子躲闪道:“张管事饶命,饶命,小橘子再也不敢了。”
张管事甚是得意,又推了小橘子一把,道,“不敢了?是不是你偷的?快说!”
小橘子瑟缩了下,呜咽道:“是小橘子,呜呜,小橘子。。偷的。”话没说完,斗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哭哭,哭坟呢?瞧你这丧气样,怪不得将军夺了你大少爷的名分!!”想起小橘子爹爹不过也是与自己一日入府的下人,一朝得宠竟点了自己侍候,张管事心中越加不忿,恶狠狠道:“跟你爹一个德行,倒会装娇。”
小橘子难堪的脸色涨红,惨白的俏脸更添了几分可怜可爱,张管事嫌弃的推搡着小橘子,唾弃道:“骚爹生贱种,你骚给谁看?到头来还不是伺候人的贱命!”
小橘子不敢反抗,只噙着泪躲闪着,张管事推搡的自己手臂都酸软起来,才翻着白眼道:“若不是主子一刻也离不了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今天不许吃饭,去把昨天各屋送来的衣服洗了。”
小橘子期期艾艾的答应了,张管事扭着腰晃到院门口犹不解恨道:“仔细着你的皮,看你还敢偷东西。”
小橘子瞧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片刻也不敢耽搁,抹了抹泪便吃力的抱起大盆放在井边,蹲了下来撸起袖子,只见他白细的腕上青青紫紫的一片,显是平时没少挨了打。他把手伸进盆里,哎呀一声又缩了回来,只一瞬,白嫩的双手就被寒日里冰凌凌的冰水激的犯了红。
柳白浑浑噩噩发了高烧,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迷迷糊糊就见小橘子洗了几盆子衣服,一觉再醒来,天已渐黑,依稀听到池边围着几个人正在说话,柳白忙掩了气息凝神去听。
只听一个温婉的声音道:“大少爷也怪可怜的,这大冷天的,还在洗衣服呢,这细皮嫩肉的,哪是干这些粗活的命啊。”
“我呸,他算哪门子大少爷!”旁边一人挑剔的审视小橘子周身道:“这么点子姿色也配索大小姐惦记?果然骚爹生贱种,从小就会勾搭人。”
那温婉的挑眉笑道:“瞅把你酸的,小橘子长得像王侍人,准得出落成个美人。你不仔细着这位,总得顾虑点小的,连皇上都夸小少爷小小年岁便才名初显,若是个女子必定封侯拜相呢,你没见将军欢喜成什么样子!”
“谁酸了?哼,小少爷,有个伤风败俗不安于室的爹,将来是小少爷还是小爷还说不定呢!”
俩人谈笑着走的远了。谁也没留神这番话全落在了柳白耳里。她自幼不得嫡母欢心,待到爹爹改嫁师傅才得享片刻母爱之情,柳白再瞧向小橘子的眼神,不由多了份同病相怜。
她腹中饥饿难忍,摸出怀里的馒头,犹豫了下又塞回怀里,也不知忍了多久,只觉前胸贴后背饿的眼冒金星,突听咕噜噜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在静静的夜里却也响亮,这声音却不是从柳白自己肚子发出来的,柳白悄悄探头望出去。只见月亮已经高高挂在了半空,屋里全没了光亮,显是众人都睡了。
月光下,小橘子坐在井边还在洗衣服,一边洗一边掉眼泪,他肚子咕噜噜一叫,眼泪便越发落得急了,一手擦了眼泪,一手悟了肚子,喃喃道:“不饿,呜呜,小橘子不饿。”
柳白同心之情大盛,再也顾不得隐匿藏踪,低声唤道:“小橘子,小橘子。”
小橘子正哭的起劲儿,突听有人唤他,一怔下打了个嗝,四下打量却没见到人,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越想越是害怕,啪嗒啪嗒眼泪落得更急了。
柳白知道吓坏了他,从假山后探出半个身子,压低了嗓子安抚道:“别怕别怕,我是人,我在假山后边,你过来,我有馍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