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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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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打量着对阵的双方,一方是对自己有大恩的镇远镖局,一方是柳家仅剩的血亲如姨,当真是伤到哪个都是追悔莫及,柳白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柳家之事沉寂多年,怎得自己一下山,翡翠玉白菜就在镇远镖局现世?柳家血海仇人早已作古多年,怎么又嫁祸到了镇远镖局头上?
下山以来所见之人,所遇之事,竟像是事先演练好的一般,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意味,柳白心头突然跳出一个可怕的名字,纳喇安达略!柳白头脑渐渐清晰起来,柳家灭门是她一手策划,翡翠玉白菜定然也落到了她的手里,她一心杀我为赫舍里氏兄弟报仇,定然打探到了我和魏姑姑的渊源,今日之事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柳白所料确与事实所差无几,只是当年皇帝执意认白旭与柳如风的女儿柳白为皇长女,引得有孕在身的皇贵君赫舍里琴儿忧郁惆怅,竟是难产而崩,其弟赫舍里书儿迁怒白旭,杀尽柳家八十二口,盗得柳家族谱呈于老佛爷圣前,一时引得皇室不稳朝廷动荡,混淆皇室血统之事何等辛秘,又如何对外人道?
柳白当真百口莫辩,张口欲辩驳几句,却又讪讪的闭上了嘴,只是怒瞪崔何如。
崔何如却是越加得意道:“魏总镖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在此大难临头之际,魏皓天仍是挂念魏皓云,忍不住问道:“敢问柳少侠从哪里得来三妹的佩刀,舍妹皓云如今可安好?”
柳白犹豫道:“晚辈与魏姑姑的渊源,与柳家无关,可否容后再禀。”
见柳白竟是避而不答,崔何如哼道:“无关?哼哼,崔某看来,这其中关系可大了,怎容你私下串通口供。”
柳勋犹抱一丝希望,劝道:“白儿,你到底在何时何地结识的魏皓云,速速说来。”
柳白只得道:“魏姑姑已逝多年,便是由在下亲自葬的。她已入土为安,众位何必扰她安宁?”
“三妹,三妹她。。”魏皓天心中大悸,神情悲痛不已,追问道:“她是什么时候没的?”
柳白不愿亵渎魏皓云的先灵,只得咬牙吐实道:“十二年前。”
“哦?她葬在哪里?”崔何如得理不饶人道。
“京城。”
京城二字一出,人人变色,时间地点如此吻合,就连魏皓天也是面如死灰,暗自怀疑,莫不是三妹闯下这滔天大祸?来不及细想,却听柳勋咬牙喝到道:“魏总镖头,你还不认罪吗?”
“天意如此,魏某无话可说,魏某一生无愧于天地良心,又怎惧一死,我镇远镖局更无贪生怕死之辈。”魏皓天话音未落,众镖师已是群情激奋,纷纷应和道,“总镖头说的对,咱们姐妹同甘共苦几十年,今日便一同赴死也不失为一庄美谈。”竟无一人露出胆怯模样。
魏皓天已知此时再无转圜余地,反倒激起了英雄气概,指着柳白道:“她十二年前不过总角垂髻之龄,只求柳大侠放过这位小英雄。”
柳勋神色复杂的打量着柳白,终是点了点头。魏皓天不由吁了口气,搀着魏文林走到柳白面前,文林跪地叩首道:“恩公救命之恩,文林只能来世再报,望恩公珍重。今日之事是我镇远镖局家事,恩公请吧。”
生死关头,镇远镖局众人竟是挂心于己,想到若不是自己鲁莽大意,镇远镖局何以伤亡惨重,柳白心头一热,忙扶起俩人。
她心中明知柳家灭门乃是赫舍里书儿所为,如何肯让镇远镖局代为受过,不由大喝道:“镇远镖局当真英雄辈出,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孬种,在下佩服得紧。只是众位也太小瞧我柳白。士为知己者死,今日小妹便与诸位同生共死又如何?只恨此刻没有美酒在怀,当痛饮三大杯才是!!”
众镖师见她说的豪情万丈,不由都道一声好,连黄文兴也是暗暗点头。却见柳白向众镖师拱手道:“哪位借剑一用?”
“用我的”“用我的”,众镖师感激不尽,纷纷拔剑出鞘任她挑选,魏文林颤抖着递上一柄宝剑,虚弱道:“恩公,用我的吧,我魏家惊雷剑正配恩公英雄倜傥之资。”
柳白道:“好。待会儿我还要用这剑传你一套剑法。总不白用你这宝剑。”魏文林此番受伤大伤根基,对求武一途已是断了希望,却不忍败了柳白兴致,应道:“若能留得命在,定向恩公讨教。”
柳白点了点头,忽的剑指蜀山七剑,豪气干云道:“蜀山七星阵威震天下,柳白仰慕已久,今日倒要讨教讨教!”
镇远镖局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暗道,黄文兴贵为一派掌门,兴许不肯屈尊以蜀山七星阵对付一个弱冠青年,怎的这柳少侠却是自己找死?
柳白邀阵正中蜀山众人下怀,却听黄文兴喝道:“如此甚好,你自己送死,日后师门长辈追问起来,可怨不得咱们蜀山以多欺少!!”
柳白淡然一笑,应道:“那是自然,你们便一起上吧!”
黄文兴拧了拧眉,竟是当先入阵,势要杀杀柳白的锐气,蜀山七剑各舞长剑,进退散合,看似随意围着柳白飘忽出招,却是每一步都暗踩天罡北斗之位,眼见敌人连环救援,此击彼应,柳白竟是无处下手,数十招中只是避让敌刃,竟未还过一拳一脚。
众镖师不由都替柳白捏了一把冷汗,魏皓天握紧了手中兵刃,以待随时救援,却见柳白忽的一声长啸,竟是身形飞快向黄文兴左手抢去,黄文兴脚下一跌,差点撞到柳白身上,七星阵登时一窒,蜀山七剑各个暗自心惊,怎的她竟无意抢在了北极星之位?
黄文兴立时调整阵法,却见柳白身形飘忽,竟是次次抢在身前踩在了北极星之位,天罡北斗阵本就由北斗星位坐镇中央,带动阵法,蜀山其余六剑只被带的东倒西歪,若不是六人配合默契,收剑迅捷,恐要相互在同门师姐妹身上刺个透明窟窿。
这,这怎么可能?黄文兴不由冷汗直冒,难道她竟在短短数十招之内便参透了七星阵的奥妙?却不知柳白虽年龄颇少,武功实乃登峰造极,若不是她意在破阵而非逃脱,蜀山七星阵如何能困住她数十招?
黄文兴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柳白哈哈一笑,意气风发道:“百闻不如一见,蜀山七星阵徒有虚名,不过如此!!”
柳白向魏文林点头招呼道:“魏姐姐,你看好了!”左掌斜挥,向“文剑”何爽头顶猛刺两剑,竟是从守御转为攻击。这一剑刺到,何爽原是不该格挡,须由位当天权和天璇两位师姐解救,可是柳白剑法何等精妙,这两剑劈将下来,纵然玉虚子亲临,桑木道人复生,也得避其锋锐,何爽哪里还能随机应变?
何爽只觉风声飒然,柳白剑尖已刺到顶门,大骇之下,急忙倒地滚开。黄文兴眼见这一下手实是千钧一发之险,挥剑便救,何爽危难虽脱,天罡北斗之阵却也已散乱。
众镖师大出所料,竟是愣了一下才齐声喝彩,就连崔何如也是瞧得目眩神摇,心中暗惊,她使得竟是“墨花满天”这一式,怎的之后不是“血舞长空”,却是“独龙刺虚”,咦,怎么师傅从来没教过我,“繁落晨陨”之后,竟能接“地破煞无”?崔何如与刘玥玥对视一眼,均是诧异非常。
柳白兴之所致,竟是将逍遥剑法使得毫无章法,却又招招压迫得蜀山七剑透不过气来,蜀山七星阵倒像是随柳白而舞一般,竟是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原本破阵便该由最薄弱之处下手,可蜀山七剑与柳白功力相差何止千里?柳白兴之所致,竟是剑光闪闪,直指黄文兴右腋道:“剑由心动,招随意生,随心而动,随意而行,魏姐姐,你看明白了吗?”
众侠客都是心头一震,她不到二十岁的年岁,竟已达到人剑合一,无招胜有招之境,得她指点,别说魏文林,在场的哪个不是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魏文林应彩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恩公金玉良言,文林受益匪浅。”
黄文兴如何敢迎她剑招锋芒,当即连退三步,蜀山六剑不由随着她脚步移去,却见柳白突然倒退,背心撞向开阳之位,猛地里回身一脚,把开阳位上之人踢了个筋斗,俯身竖起长剑,当胸直刺下去。
其余六剑尽皆大惊,纷纷拳掌并用,出剑来格,柳白手腕震处,只听啪啪啪啪啪啪六声脆响,六剑齐断。
蜀山七星阵声誉江湖,竟叫她一个弱冠青年破的如此狼狈,众侠客大吃一惊,均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却听柳白喝道:“我如此破了阵法,诸位服也不服?”
蜀山七剑面面相觑,天寒地冻的节气里,竟是人人惊出一声冷汗。
柳白武功盖世,实乃登峰造极之境,能在她手底下走过十招之人当世便也难寻,除了与师伯喂招,何曾如此酣畅淋漓过?柳白年少好强,兴之所致,竟是半点颜面也不给蜀山留。
黄文兴一派宗师,即便心服又如何能说一个服字?当即抱拳道:“敢问阁下师从何门?也好叫蜀山日后讨教。”蜀山素来与崔何如交好,对逍遥剑法实是熟悉非常,谁知同样的剑招柳白使了出来,竟是无人能识。
她虽明问柳白门派师承,暗里却是将私人恩怨结为帮派世仇之意,柳白兀自不知,却向崔何如道:“先师乃是逍遥派桑木道长,你还不信吗?”
崔何如如何还能不信,却是不敬道:“我逍遥派虽不敢以名门正派自居,却也不屑与唐门毒教之辈为伍,你自称逍遥派,有何凭证?”
逍遥令已失,师伯书信又毁,她黄口白牙,抵死不肯相认,柳白当真半点办法也没有,不由气结道:“在下与唐门全无半点关系。”
话音未落,却见柳勋神情有异,忽的捡起地上断剑,引颈便要自裁,柳白心下一惊,慌乱之中从怀中胡乱掏出一物便向柳勋弹去,只见一个精美的小瓷瓶急向柳勋射去,啪的一声,柳勋剑刃应声又折,柳勋险险救下。
蜀山众人这才吁了口气,却见小瓷瓶去速不歇,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一个朱红色小药丸骨碌碌滚到了蜀山文剑何爽脚下,何爽瞬息之间竟是七窍流血兀自不知。
柳白暗道糟糕,却听站在身侧的武剑赵卓惊道:“二师姐!!”连忙去扶,忽觉头晕目眩,身子一晃俩人双双倒地,竟是连挣扎也没有,便先后气绝。
众人骇人大惊,柳勋怒瞪柳白道:“小贼,还敢说跟唐门没有干系!”
燕云啊燕云,你可害苦了我,柳白懊恼道,“如姨,你听我解释。。”
“住口!!”柳勋喝道:“今日血海深仇,蜀山记下了,无论你是不是长姐嫡女,柳某势杀你雪恨。”
蜀山七剑向来同进同退,顷刻之间只剩其五,威力已是大不如前,黄文兴咬牙切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后会有期!!”言罢竟是率众落荒而逃,竟连何赵俩人尸身也不敢来收。
柳白张口结舌,她半生飘零,刚刚寻得血亲,却又结下如此深的梁子,不由心绪烦闷不已,惆怅的转过身来,却是大吃一惊,只见镇远镖局众镖师竟是乌压压跪了一大片,魏皓天感激涕零道:“恩公大恩大德,镇远镖局铭感五内,请受我等一拜!!”
“魏姑姑,你折杀柳白了!!”柳白连忙去扶,却是顾得了这个,扶不了那个,登时手忙脚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与魏皓云一番因缘际会道来,魏皓天唏嘘道:“三妹为救你而亡,镇远镖局却又因你而生,此中因果循环,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柳白也是感怀不已,忽向魏文林道:“魏姐姐,你年长于我,却要委屈你向柳白下跪叩三个头了!”
魏文林诧异道:“恩公若有驱策,文林莫敢不从!!”矮下身去,结结实实扣了三个响头,柳白忙扶起魏文林道:“我正有一套内功心法助你疗伤,待你伤势无恙,我便授你剑法可好?”
她剑术登峰造极,若能学得一招半式,必是终生受益,魏文林大喜过望,刚要拜谢,却听柳白续道:“先师乃是逍遥派第三十七代弟子,人称“桑木道长”刘桑木,师祖名讳,你要铭记于心!!”
“恩。。公。。?”魏文林不可置信的向魏皓天望去,魏皓天也是又惊又喜,不可置信道:“柳。。柳少侠,你这是。。”见柳白含笑点了点头,魏皓天激动地连声音都颤抖道:“傻。。傻孩子,你竟有幸得此机缘,当真是天佑我魏家,你还发什么愣?还不快拜见师傅!!”
魏文林喜极而泣道:“文。。文林见过恩师,请受徒儿一拜!!”
柳白忙把她扶了起来,自此在客栈一住半月,悉心教导了魏文林一套剑法。魏文林因祸得福,凭着一套飞凤剑将镇远镖局发扬光大自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