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开公交车》京儿虎

38、第 38 章 霜

　　霜白除了小猫、周一和周二，没怎么见过正常的人类。

　　因此对于眼前一脸又衰又莽的年轻人满眼好奇。

　　龟龟倒是一脸常态，逐渐把自己变成和空气一样透明的存在。

　　车辆再次启程，这次倒是顺利的从E区一路来到了A区。

　　下车的时候，红沈还帮助小男孩儿把那头巨大的牛从车上搬下来，废了不少力气。

　　倒是那个看上去一副马上要过劳死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忽然变得神采奕奕。

　　“牛马的气味一下子足了，难道这就是——回光返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A城——A LAST fUCKER OF LIFE”

　　冷飕飕地声音从远处白色衬衫的男子口中传来：“错了，是A final fucking ass-fuck from life。大学六级过了吗？”

　　年轻人高呼：“先生何方人士也？”

　　一旁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轻笑一声：“白岭牛马也。”

　　霜白翘起脚，红沈蹲下来给她穿上鞋子。

　　到现在为止，红沈都没有教会霜白怎么穿鞋。

　　霜白似乎很抗拒穿鞋，被红沈好说歹说才穿了双袜子。

　　此时，公交车的前门上走来一位身材秀长的女性，穿着一身帅气合身的警服，偏向松垮的衣服下是偶尔随着动作展现出有力的肌肉。

　　她身上的腰带别着三四种颜色的灯光，后头跟着一个小AI飞行机器人在脑袋不近不远处跟着。

　　看到红沈给霜白穿鞋的动作，她先是一愣，然后恢复常色，说：“两位打扰了。我是A区特殊事件部门林骁澜，警号497980，负责这次刑事案件和您的对接问题。”

　　“红——红老师，有个紧急情况，可以单独和你说吗？”

　　林骁澜的表情很不好，看上去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红沈给霜白的鞋子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以后，起身，走下了车。

　　林骁澜也紧跟而下。

　　“什么事情？”

　　红沈摘下墨镜，露出生人勿进的凶相双眼，有些不耐烦地问。

　　作为刚刚接触特殊事务部门的菜鸟林骁澜，一瞬间被红沈全身的气势压制了两秒。

　　她喘口气，解释道：“泰区传来消息，他们确定了同区域另另一具尸体的信息。”

　　她拿出刚才夹在腋下的平板，递给了红沈。

　　“是她的助理，叫乐乐。是庄梦15岁从垃圾场捡来的孩子，养到了现在。”

　　林骁澜顿了顿，轻声说：“死状凄惨。”

　　平板上，一张朴素又普通的五官。

　　圆圆滚滚的脸蛋，大大的招风耳，小扇子似的夹在脑袋两侧。

　　照片上，乐乐正咧开嘴露出白色的牙齿，笑得很开心。

　　法医传过来的照片虽然画质模糊，但鲜血淋漓的恐怖场面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根据案发现场的照片，乐乐实在卫生间最后一个被上锁的隔间找到的。

　　他的身体被压在纵横的杂物之下，全身都是严重的腐蚀伤害，部分重物和拖把之类的尖锐品还贯穿了他的身体，让破口的部分露出了部分黄色的脂肪液。

　　红沈将照片翻过来，明白林骁澜说的“死状凄惨”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走吧。”

　　红沈带头：“我需要去一趟特殊事务部门，看一下卷宗和所有相关的文件。”

　　“额，”林骁澜犹豫了一下，指着车里面露出一颗小脑袋的霜白：“她，我们要带上吗？”

　　林骁澜很想锐评一句这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趴在窗户上挤出来猪鼻子都要偷听她们聊天，怎么感觉对方有点智力障碍呢。

　　如果红沈听到了，一定会非常赞同：“把怎么去掉，她就是傻。”

　　红沈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林骁澜：“她在名单里面吗？作为一名警官，你带着一个没有登记身份的人类或者是机器人进特殊事务部门，算严重违规。”

　　林骁澜点头，只好跟上红沈，留下霜白一个人在站台附近。

　　车上，林骁澜的终端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不管是特殊事务部门之前的老组长们催问现在的位置，还是现任几个关心庄梦的电话，都打给了林骁澜。

　　直到第五个来自林骁澜上级陆云的电话，红沈终于不耐烦，接过了电话。

　　“喂？”

　　“诶，红组长，我这不打的林骁澜的电话吗？”

　　“陈云，别不懂装懂。告诉他们都别打这电话了。”

　　话音那头的男生带着难得的谄媚：“红组长，这不是刚好碰上我们这边业务组，出了名的急。”

　　红沈停了几秒，直言：“急？陈云，在我手下的时候每天忙着和水缸里乌龟比速度，现在倒是很有组长的派头嘛。”

　　陈云的声音渐小，被红沈一顿不重不轻的警告又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嘿嘿，组长您说什么呢。您永远都是陈云的组长。”

　　陈云的话语恭敬礼貌，三言两语就挂断了电话。

　　这样一旁的林骁澜看得惊讶。

　　她接收到的任务是去接一位重要的协作同事，没想到这位深藏不露的同事竟然还没到部门，就已经让自己的上司领导束手束脚。

　　实在是奇观。

　　更特别的是，往日几乎难得打开的事务大门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中门正开。

　　两侧的小门上面还贴上了一副红彤彤的春联。

　　怪，林骁澜只觉得自己的领导是不是被污染物附身了。

　　红沈倒觉得没什么，走在林骁澜的前面，当即就碰上了在门口团团转的陈云。

　　“嘿嘿，红组长，好久不回来了，有没有想念...”

　　红沈二话不说，打断了陈云的虚假献媚的强调。

　　“别废话，我忙着呢。”

　　长腿一跨，熟练地走到里间。

　　望着里间上面的密码锁，红沈微微偏头：“和之前一样？”

　　陈云点头：“对。给您留着呢。”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动几个数字，密码锁应声而开。

　　里间的空间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容纳5-8人。

　　随着红沈落座，陈云、林骁澜以及两个面容疲惫的一男一女也抱着厚厚的卷宗坐了下来。

　　“介绍一下，陈云，是这次庄梦异区死亡事件的总负责人。这是林骁澜林警官，出身特警机动，负责您的安全问题。”

　　陈云站在疲惫臃肿的一男一女中间，指着左边的男生说：“这是广亮，广警官，是我们的老资料员了。红组长您走后第一年，他就进来了。”

　　广亮一开始睡意朦胧，不过听到“红组长”的时候，混沌的眼睛还是亮了亮，动作也恭敬一些。

　　陈云的手指向一旁的女警官：“这是罗新，负责异区联合办案，在泰区有五年值勤经验。如果有技术方面问题，可以咨询一下。”

　　罗新一直在泰区，而且年岁除了比新来的林骁澜大一些，几乎，也可以算得上半个国内新手。

　　她正色，冲着红沈礼貌点头。

　　“那我就先来说一下泰区那边的情况。庄梦死在了6月23日晚上10点半左右，地点是泰区曼厍区红杉大道1482号瑰丽佛酒店门口喷泉的停车道上。”

　　“按照行程，她当晚出席了酒店举办的慈善晚宴。但泰区警方只向我们同步了晚上 8 点 30 分她入场至 9 点 45 分的公共区域监控，声称后续监控因酒店后台服务器故障全部损坏，无法恢复。。”

　　“第二份是庄梦私人助理乐乐的死亡卷宗，他的尸体于 6 月 24 日凌晨 2 点 17 分被酒店保洁发现，死在 17 楼的消防通道杂物间。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颈部有明显扼痕，存在机械性窒息征象；胸腹部有四处锐器贯通伤，伤及心肺；全身 30% 以上皮肤可见化学性灼伤。经成分鉴定，致伤物为浓硫酸与强碱类管道清洁剂的混合溶液。”

　　身边的广亮从一摞卷宗中熟练快速地找到几分，一一放在桌面上。

　　红沈拿起卷宗，微微看了几眼，就放了下来。

　　“她这个级别，应该有专属服务机器人跟着吧？”

　　罗新点头：“这也是问题所在。当晚，庄梦的服务机器人出现技术障碍，一直跟着另外一位客人。”

　　“另外一位客人？”红沈蹙眉，觉得罗新表述粗糙，问“有没有身份？”

　　罗新摇头：“您看了就知道了。”

　　庄梦的专属机器人只录下了半个背影，看得到对方身高不低于一米七五，黑色长发。

　　步履跟踪显示对方身体有力，她穿过慈善人群，一开始就落座在宾客席中。

　　庄梦一桌一桌敬酒的时候，她起身，两人说了几句话，没有声音。

　　红沈扫了眼桌子另一面，林骁澜正低头喝着热茶。

　　看到红沈的目光，她施施然一笑，不拘谨也不过度。

　　和眼前的人喝完酒，庄梦莞尔一笑，拎着礼裙转身离开。

　　画面中，这位女子伸出手，似乎想要帮庄梦拖着后面的长长裙摆。

　　不过画面太模糊，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红沈指着屏幕左下角伸出一点点重影的手指，问：“能不能放大？”

　　罗新摇头：“技术上很难。不过我会尽力试一试。”

　　红沈点头：“能快则快，对了，今晚我就去泰区。就小林跟着我就行。”

　　林骁澜又从眼前的热茶上抬头，点头：“明白，沈老师，我们九点去？”

　　红沈点头：“九点去。三个人。”

　　林骁澜拿起终端开始预约航线。

　　而红沈打开终端，看着上面小小的定位器从公交车站开始移动起来，逐渐越来越远。

　　最后，定位器留在了一处地方。

　　红沈不记得有这个地方，问在座的：“洛水阁是个什么地方?”

　　在座的听到红沈的问题，脸色纷纷变得五彩纷呈

　　还是林骁澜说了：“额，那块都是灰色地带。这个洛水阁就是典型的x交易地点。”

　　红沈立刻站起身。

　　空气中一寸一寸黑影折叠。

　　【罗胜折狱】正一寸一寸压缩在地空间，让红沈以最快地速度前往那一处地点。

　　在红沈和霜白分别之前

　　“这是交易卡，你放在口袋里。喜欢什么就用交易卡买。”

　　“一会儿你自己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我教过你过红绿灯了，也教过你怎么买东西了对吧？”

　　红沈半跪在霜白面前，柔声问。

　　霜白点头，晃着小脚，手里头交易卡闪闪发光。

　　“我说什么重要，你再重复一下。”

　　霜白掰着小手指：“第一，绿灯才能走。第二，脚上的鞋和袜子不能脱掉。第三，喜欢什么，买什么。”

　　霜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心里头的问题：“那，红沈喜欢什么？”

　　红沈低下头，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

　　她墨镜下的眼睛一瞬间的划过某种复杂，抬头又是邪恶地回答说：“喜欢榴莲、臭豆腐、螺蛳粉。”

　　可当红沈抬起头，看到霜白干净透彻的眼睛里认真全文背诵红沈喜欢吃的东西的样子，又有一种酸涩胀痛涌上喉咙。

　　她没好气地说：“记住了吗？”

　　霜白牢牢地握住交易卡，自信地点头。

　　“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