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
-
沈云澹那刻意压低、带着戏谑和某种灼热暗示的尾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晏芷兰脑子里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防线!
什么世家贵女的仪态,什么谋略算计的冷静,统统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想要证明什么、想要……堵上他那张可恶的嘴的念头!
沈云澹只觉得眼前粉色光影一闪,带着清甜气息的劲风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那碗碍事的桂花酥酪,身体就被一股带着玉石俱焚气势的力量狠狠撞上!
“哐当!”托盘脱手,精致的瓷碗砸落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奶白色的酥酪和金色的桂花蜜溅开一片狼藉,甜蜜的香气骤然弥漫开来。
沈云澹的后背,已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庭院中那棵老桂花树粗糙坚硬的树干上!闷痛感传来,他却无暇顾及。
在沈云澹那双骤然收缩、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瞳孔倒影中,晏芷兰猛地踮起脚尖,仰起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毫无章法的决绝,狠狠地将自己温软的,带着桂花清甜气息的唇瓣,撞上了他的薄唇!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是带着滔天怒火和孤注一掷勇气的、结结实实的碾压!
“唔!”沈云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唇上传来清晰的,带着微痛的冲击感。
少女柔软的唇瓣带着惊人的热度,笨拙地、毫无技巧地碾压着他的。那瞬间的触感是如此鲜明,如此具有侵略性,如同电流般瞬间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经!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滚烫而柔软的压迫感,和她身上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的、混合着愤怒与清甜的气息。
起初,是纯粹的发泄和蛮横的堵截。
晏芷兰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紧张和用力而剧烈颤抖着,只是凭着本能用力地贴紧、碾压,毫无章法,甚至磕碰到了彼此的牙齿,带来细微的痛楚。她像是在进行一场关乎尊严的战争,只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惩罚什么。
然而,就在这笨拙的、带着血腥味的碰撞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沈云澹最初的惊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那紧抵着他的,带着颤抖却异常执拗的身体,那唇上传来的生涩却滚烫的触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某个被层层理智包裹的闸门!一股比方才更汹涌、更原始、更滚烫的情感洪流,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骤然唤醒,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喷发!
什么朝堂博弈,什么世家体面,什么温润如玉……在这一刻统统化为齑粉!
他猛地反客为主!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或深邃算计的眼眸,此刻如同燃起了幽暗的火焰,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原本垂在身侧,因惊愕而僵硬的手,骤然抬起,一只铁臂如同钢箍般猛地圈住了晏芷兰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将她更紧密、更不容抗拒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穿过她散落的青丝,用力扣住了她的后脑,阻止了她任何可能的退缩!
不再是单方面的发泄,而是攻城略地的反攻!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那笨拙的碾压,而是强势地、不容置疑地撬开了她因紧张而紧抿的唇齿!滚烫的舌如同最灵巧的将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种无师自通的熟稔,长驱直入,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嗯……”晏芷兰瞬间僵住,口中溢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惊惶和难以置信的呜咽。
一种更为陌生的悸动,瞬间席卷了她所有感官,流淌在心间震颤,所有的宣泄情绪怒火,竟奇异地缓慢地平息下来。笨拙的碾压变成了生涩的回应,强势的掠夺化作了温柔的引导。
沈云澹扣在她后脑的手掌,力道悄然放松,指腹无意识地、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她柔顺的发丝。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紧锢,却不再是为了压制,而是一种更紧密的、想要揉入骨血的拥抱。他引导着她的生涩,吮吸着她的气息,动作渐渐变得温存而缱绻,如同品味最甘醇的美酒,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沉醉和探索。
晏芷兰攀附着他,最初的惊惶和僵硬在那种温柔的引导下缓缓融化。她笨拙地尝试着回应他的唇舌,每一次微小的触碰都引来一阵更深的颤栗和奇异的满足。那日书房里模糊的悸动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清晰。
原来吻……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话本里轻描淡写的“唇齿相依”,而是灵魂深处最隐秘的震颤与交融,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蜜和一种近乎疼痛的圆满。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脸颊上的红晕如同最艳丽的晚霞,所有的喧嚣、愤怒、算计都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唇齿间滚烫的纠缠和彼此交融的、紊乱而灼热的气息。
原来,真的爱一个人,不需要什么技巧。爱,是无师自通的本能。是心火燎原时,最原始的吸引与契合。
风拂过庭院,几片金黄的竹叶打着旋儿飘落,无声地落在两人脚边碎裂的瓷片和流淌的酥酪上。秋日的阳光穿过稀疏的竹影,温柔地洒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勾勒出一幅隔绝了所有尘嚣的、极致缠绵的画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厢房门口,青瓷端着空托盘,整个人如同石化。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看到了什么?!
她家女郎……把沈世子……抵在树上……强……强吻?!然后……然后沈世子就……就那样抱着女郎……亲……亲得……天啊!
这简直比画本子里的还要缠绵!
青瓷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发出惊叫声,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手脚并用地缩回了厢房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脑子里一片浆糊。
与此同时,汀兰居院墙之外。
晏承宗、晏承嗣、晏承业三兄弟,如同三尊造型各异的石像,僵硬地杵在阴影里。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关门声和随后隐约传来的……令人心头发毛的动静,让他们根本不敢离开。
此刻,三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努力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捕捉里面的声响。
里面先是死寂,然后……似乎……安静得过分了?
“伯兄……”晏承嗣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压得极低,“里面……里面好像没打起来?”
他想象中妹妹暴揍沈世子的场面似乎并没有发生?
这诡异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惊肉跳!
晏承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还在突突直跳。他努力维持着长兄的威严,但眼神里的担忧和一丝“家门不幸”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没打起来才更糟!沈云澹此子,看着温吞,实则……”
他实在无法想象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妹妹的清誉啊!
晏承嗣眼神在紧闭的院门和伯兄憋屈的脸上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啧,小妹……果然是我晏家的种!够胆!够横!”
晏承业则是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一边探头探脑,一边压低了声音对两位兄长道:“伯兄!仲兄!别光看戏啊!这……这动静!万一传出去一点风声,小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沈世子的清誉……”
“清誉?”晏承嗣嗤笑一声,扇子摇得更欢了,“都这样了,还谈什么清誉?我看沈世子·…·乐在其中得很!你没听里面后来那声?”他模仿了一个极其暖昧的,带着满足感的低哼。
晏承宗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紧绷的脸色也略微松动了些。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远远垂手侍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听见的侯府亲卫和下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和庆幸。
“承业说得对。”
晏承宗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今日汀兰居所见所闻,谁敢泄露半字,家法处置,杖毙!所有当值下人,全部重新核查一遍,嘴巴不严的,立刻调离内院,发配到最偏远的庄子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里面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似乎还未完全停歇。
晏承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带着一种“家门不幸”又“尘埃落定”的复杂情绪,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喃喃自语:
“还好……还好是在我晏家……”
晏家百年武将簪缨,府邸如铁桶,军纪森严如军营。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忠诚与铁血。这里的下人,与其说是仆役,不如说是亲兵家将的后裔,世代依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只要当家的令旗一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被彻底封存,成为只属于晏家核心、甚至只属于那扇门内两个人的秘密。
晏承业得了伯兄的准话,立刻躬身:“伯兄放心!我这就亲自去安排!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种“给妹妹收拾风流债”的使命感。
这或许,是这惊涛骇浪的乱世里,唯一能庇护住这份惊世骇俗、却又纯粹得令人心颤的儿女情长的堡垒。
院内,竹影婆娑,风过无声。
沈云澹终于缓缓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中几乎软成一滩春水的晏芷兰,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没有完全撤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晏芷兰脸颊酡红,如同醉酒的晚霞,双眸水润迷离,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暧昧的水泽和方才激烈纠缠的痕迹。她急促地喘息着,身体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无力地倚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一声声,敲打在她混乱的心弦上。
沈云澹低头看着她这副娇艳欲滴、被彻底吻懵了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的火焰终于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餍足和浓烈占有欲的温柔。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怜惜地,拂过她微肿的唇瓣,拭去那抹暧昧的水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晏芷兰……”
他唤她的全名,不再是带着距离的“晏女郎”。
“这交代……够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