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了神那又如何 我愿入魔》倾尘诺

2、第二章 哪吒循

　　哪吒循着树妖的妖气追到了幽骸林，森凉诡异的气息迎面而来，林中鸟兽忽得乱窜惊飞，霎时树妖爆开万千枝条，藤蔓如巨蟒绞杀而来，却在触及哪吒衣角的瞬间被混天绫缠住绞成碎片。火尖枪一字划开，于身前划出烈焰轨迹，所过之处树枝藤蔓尽成焦炭。
　　树妖见敌不过，往森林深处逃去，混天绫快速飞出，紧紧缠住树妖本体拉回，火尖□□出，烈焰包裹着树妖开出一朵火莲，瞬间化成焦灰。
　　哪吒手中火尖枪一甩，手腕上的金镯在青筋凸显的手腕上晃晃悠悠，手中的枪带起枪风，焦灰拂过金镯，而后飞散于空中。
　　“三少爷，那个…咱除妖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得…勇猛。”李缘有些犹豫地说着，“咱们是除妖师，更多的时候该是以术法，符咒之类的祛除妖魔。你这么近身打斗，危险性太大。除妖师周身的气场是不同的，靠近更容易被妖魔鬼怪附了身，食了灵力。”
　　“妖除了不就行了！”哪吒才懒得用术法符咒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还是火尖枪和混天绫用得更顺手。
　　“行吧…”李缘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少爷。
　　——还真是特立独行，独一无二的除妖师啊。
　　“三少爷，你如今已满十七，作为正式的除妖师也有七年有余了，可是至今连一个妖侍都未收过。虽然术法符咒可以不常用，但是妖侍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是我们除妖师身份的象征，也是衡量一个除妖师强大与否的标准。”
　　“我在等一个人...”哪吒收了火尖枪，眼前浮现出十年前那个龙族少年好看的面容。
　　——你究竟在哪里呢？
　　忽然哪吒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妖气，他微微皱眉。可细察却又发现灵力格外纯净，很是熟悉。他松开眉宇，微扬嘴角。
　　——找到了！

　　此时，于幽骸林深处，一阵凛冽的寒气自林中迅速蔓延，将乱窜慌逃的小妖们都冰冻住了。
　　“速速回你们该去的地方！别再出来附身害人了。我不想将你们打得魂飞魄散，连投胎都做不得。”敖丙威慑道，周身泛起淡淡蓝光。
　　小妖们见他法力高强，也不敢轻易动手，便都四散逃开了去或者躲起来以待时机。
　　“就这么放它们走了？”刻意压低的声音自敖丙耳边倏然传来，他立马召出双锤，向后转身跃出。
　　何人？竟能让他毫无察觉地靠得这般近。敖丙虽震惊，反应却是极快。
　　“哈哈！哥哥怎得不记得我了吗？不过十年罢了，对你们妖族来说不过是须臾一瞬吧。”哪吒斜扬嘴角，“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敖丙...哥哥~”
　　“是你！”
　　只见哪吒斜倚在树边，火尖枪横在交叠的双臂之间。颀长的身形套着金莲纹的红色长袍，左肩斜至腰腹扣着黑色的半皮甲，混天绫化作红色腰带束在腰间，勾勒出紧实的腰腹曲线。
　　少年人的他已长成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锐利却不乏柔媚，火红的眸子一如曾经那般明亮。
　　哪吒微挑剑眉，“哥哥让我好找啊。”
　　敖丙收起双锤，浅笑道，“我不是一直在。”
　　“可你不在我身边啊。”
　　“你怎知我就不在你身边了呢？”
　　哪吒愣了一瞬，却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如初升的太阳。风儿拂过他黑色的发丝，吹起他红色发带高高扎起的马尾，耀眼却温柔。
　　“既然哥哥一直在，怎得看我找得如此辛苦却不早点现身呢？我可是一直想着你呢。”哪吒笑着，带了戏谑。
　　“你找我做何？我是妖。你不该憎恶吗？”
　　“可我不憎恶你。”哪吒收起火尖枪，朝着敖丙慢慢走来，“敖丙...你...可愿做我的妖侍？”他已走到敖丙身前，垂眸望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带了期盼和认真。
　　“我愿。”敖丙抬起头，同样望进那双火红的眼眸，真挚认真。
　　“真...真的！？”哪吒并未想到敖丙会如此轻易答应他，有些惊讶，不可置信。
　　“真的。”敖丙浅笑，温柔诚挚。
　　“那绝不可以反悔！”我们来…”哪吒话未说完，忽觉手上金镯发烫，体内有股强大且失控的力量在疯狂乱窜，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对敖丙大喊，“离我远些！”
　　“哪吒？”敖丙反倒离得更近了，焦急得查看他的全身，“哪里伤了吗？”
　　“求...你了...离...离我...远些...”哪吒全身止不住颤抖，"乾...坤圈...压...不...住了...”布满火焰纹路的左手死死掐住右腕金镯，指甲在皮肤上犁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可那些魔气还是从体内不断翻涌而出，额间若隐若现红色魔纹印记，斜飞入鬓的红纹愈加妖冶艳红，三昧真火正从体内不断溢出。近乎嘶吼的声音自喉间喊出，敖丙被强大的魔气弹开。滚烫的热浪迅速在幽骸林蔓延，燃起烈焰，所过之处生灵涂炭，鸟兽妖魔皆灰飞烟灭。
　　哪吒的瞳孔已全是白色，周身浴火，无知无觉，只知将一切尽数破坏。
　　“哪吒！”敖丙冰蓝的身影破雾而来，凛冽的寒气吹开烈焰浓雾，周围的景色清晰展现眼前，刚才燃起火焰的地方俱已成了一片冰天雪地，仿若一下子从夏天坠入了冬天。
　　哪吒本能地召出火尖□□向冰蓝身影，却被双锤牢牢禁锢住，一股强烈的寒气瞬间冻住了兵器，直蔓延至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日月同生，千灵重元，天地无量乾坤圈，急急如律令！”敖丙趁着空隙念出了咒语，可是乾坤圈并未重新封印魔气，他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阻碍了乾坤圈的封印之力。
　　疑惑的数秒，哪吒已挣脱禁锢，火尖枪迎面刺来，敖丙躲闪不及，左肩被狠狠贯穿，一大口金色呕出，在哪吒眼前绽出一朵金色血花，惊醒了他片刻清明。
　　敖丙看到了他这一瞬的清明，他左手握上火尖枪枪杆，抵着枪尖一步一步朝哪吒走去。
　　火尖枪被锢住，哪吒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三昧真火顺着枪杆涌去，将敖丙包裹在火莲中，却未伤他分毫。
　　敖丙依旧不退，眼中只有哪吒这一个方向。左肩伤口随着距离的靠近一寸一寸加深，口中的金色不断溢出，银白色的长袍染上大片金色。可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看见了哪吒眼眶中的盈盈泪光正一滴一滴落下，落在他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哪吒！看着我！”敖丙额间蓝色灵珠印记显出，“你知道我是谁！”他欺身而上，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将哪吒包裹在光芒之中。
　　乾坤圈内一缕法力被灵珠之力震出，散成了焦灰消逝于空中。
　　哪吒的低吼声渐渐平静，火红的眸中倒映着敖丙苍白易碎的面容。
　　“敖...丙...”哪吒颤抖着喊着眼前人的名字。
　　回应的却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还有不断呕出的金色，将哪吒红色的衣袍染上了刺眼的金。哪吒惊慌颤抖着抽出了火尖枪。
　　敖丙的身影随着枪的抽离向下坠去，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捞在了怀里。淡淡的莲花香让敖丙格外安心。
　　“你...回来了...”敖丙迷蒙的双眼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火红眸子，慢慢闭上了眼。
　　哪吒望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喉结机械的滚动着，却咽不下卡在喉间那铁锈味的呜咽。手掌本能地按住濡湿的伤口，可黏腻的触感却沿着指缝爬进骨髓，凉了他寸寸皮肤。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快要窒息。
　　——为什么又一次...
　　可他只能嘶哑着喉咙一声一声不断唤着怀里的人，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去，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三少爷，结契！”李缘的声音终于将他唤了回来。
　　“天地共存，日月同生，朝露相依...”哪吒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红的血滴入了敖丙的口中。瞬间他的周身泛起金红的光芒，伤口开始慢慢愈合，胸口处凝出一朵莲花印记。
　　“三少爷！你为何结的同莲契！？”李缘听到哪吒念咒语时无比震惊，可结契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阻止了。
　　“他本就是妖，你又没伤到他要害，普通的妖侍契约便能救他，过段时间他自会痊愈。可你，可你…你何必用同莲契与他缔结契约呢！同莲，同莲，你总不会说不知道是什么契约吧！啊？你总不会说是你记错咒语了吧！啊？”李缘气得不轻，真想打他家三少爷一顿，奈何他没有胆量，也打不过啊！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缔结同命同伤的契约。”哪吒轻描淡写。
　　他不止知道，更是精通所有有关妖侍契约的术法符咒。只为一人，他研究了数十年。
　　“可那个同命同伤是单方面的，你可清楚？”
　　“嗯...他伤我伤，他活我活，他死我死。而我的死伤不会影响他。相反，我还能以自己的生去治他的伤。”
　　“你知你还缔结这个契约！”
　　“这个契约能获得妖族最大程度的能力协助，可达近乎十成。普通契约限制妖族，能发挥的力量顶多六成。况且，结这个契约，损的可是妖族的寿元。以寿元换同承，也算公平。”
　　“妖族寿元绵长，损不了多少。到时怕是你都成白骨了，人家还能再活个百年千年。力量么，谁说的准。妖侍的力量说到底还得取决于除妖师的灵力能发挥出它们多少。再强的妖，若除妖师不行，还不是发挥不了多少能力。”
　　哪吒挑眉，“那你觉得小爷的灵力强吗？”
　　“自然是无比强大的，李家传承五代除妖师中，三少爷该是最强的。”
　　“那不就行了。小爷灵力足够强大，那妖侍也就更加强大了。谁还能伤得了他，谁还能伤得了我呢。”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李缘觉得哪吒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哪里有问题。
　　“先回去吧，契约还未正式完成。待他醒了我会让他自己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