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10 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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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周三陆灯月没有巡逻任务，恶魔寻访那边队长自己在处理，陆灯月就被安排来给档案室的工作帮忙。她明知道林夕因为事故有很长一段假期，但进去时看到只有黛沃坐着，还是难免突然觉得难受起来。
今天晚上也要见她……不，中午，中午就想见面了……
她深呼吸，注意到黛沃正看着自己。她似乎挡住了门口，于是后面那个人挤了陆灯月两下才终于进来，把一叠纸袋放在档案室桌子上——是陈绮。陆灯月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自己刚刚还在想林夕的事情……嗯，想林夕的事情是正常的，这不算对陈绮有什么……她想把眼睛移开，想转过视线，想若无其事地走近桌子坐下、开始工作——她还是没动。陈绮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眼时，陆灯月都没能把眼睛移开。她们对视了。
灼烧是从耳后开始的，是一种既像羞耻又像愧疚的东西，又沿着骨头的轮廓，直冲太阳穴。陆灯月喘了一口气，同时，陈绮撞了她一下，出去了。
她看起来不太好。
陆灯月想。也许应该关心她一下的……毕竟发生了那样严重的事故，关系最亲近的两位文职也接连离开，还是很让人受打击的……也许应该说两句话……问一下她“还好吧”之类的。但任何问题说出来又似乎都带着答案，根本没有问的必要——何况陆灯月根本就问不出口了。
“嗨，前辈……陆灯月前辈？”黛沃朝她确认。
“啊……”陆灯月回过神来，“好的……我来帮忙处理档案室归档……现在还有多少工作？”
“有点多……上周的还没有弄完，然后刚刚这个，”黛沃摆弄了一下新来的袋子，“应该是这周——呃，”陆灯月其实理解她的意思，但她好像就是自顾自开始解释了，搞得整个句子乱七八糟，“我的意思是，上周应当处理的上上周内容没有弄完，还有一部分——就我手上这些了。然后这个是这周应该处理的事务汇总，也就是上周的事务汇总……嗯，还没动……”
“好，我明白了。”陆灯月朝她微笑。
两人共处的时间很安静，只有纸页“哗啦啦”的声音在档案室的空气里此起彼伏。黛沃速度很快，翻页的声音很大；陆灯月的动作就轻得多，她习惯擦开，于是声音也更像刮擦的“呲呲”声。这发现让陆灯月愣神了一会儿，还挺有意思——她有点想发给林夕，但现在这工作量，黛沃还没休息，作为前辈先看手机似乎不太好……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又继续去核对，直到把手头这一叠看完。她又等了一会儿。
“黛沃，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诶？哦哦！我没事的前辈！您可以休息一会儿。”
她还在看，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陆灯月犹豫两秒，先打开手机，发送消息：
“今天我来帮档案室处理工作，黛沃也在，我们两个的翻阅声音都不一样。黛沃的效率真的好高啊。”
发送。
陆灯月自己默读了一下那条消息，又再次默读了一遍。她继续打下一条：
“还有，”她删除，又重新打了一个“还有”，“还有，嗯，我在档案室没看见你，就感觉有点想你。”
发送。
陆灯月又等了一会儿。她喘口气：
“我们今天中午可以见面吗？等我下班，你可以来吗？”
发送。
陆灯月感觉自己像被雷劈到了，一下子条件反射似的关掉手机，放在胸口，猛吸一口气。连黛沃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迅速发烫，周围全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了。
我完蛋了。
陆灯月想。
“嗯……前辈？”
黛沃难得地停了下来。她看着陆灯月的脸，似乎想确认她怎么了。陆灯月慢慢放下手机，顺带看了一眼屏幕：没消息……也许只是暂时的。她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一叠申请表，朝黛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示意她没事，可以继续工作——但她似乎没理解陆灯月的意思，还是歪着头，不解地看着陆灯月。还是需要解释一下吗？这让陆灯月有点卡住了，她“啊啊”两声，话都没能出来，好不容易开口说出“我没事”三个字，又因为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而语无伦次。陆灯月感到有一点悲伤。
“啊，前辈……那个……是我想问一下……”黛沃似乎也在非常艰难地组织语言，陆灯月莫名觉得心里平衡了点，她不需要主动开口之后，情绪也随着呼吸轻轻漂浮，趋于平和。她看着黛沃，等着对面把话说完。这下似乎轮到黛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也卡住了，而且憋得满脸通红——她赶紧把脸别开了。
“呼……前辈，你知道其他前辈现在还好吗？”
没和陆灯月对视的时候，她的话突然完整地出来了。陆灯月有点惊讶她会问这个——因为她之前已经问过，但只确认了关于李妍的事情，而陆灯月也表示过她不知道情况。黛沃又回头过来，和陆灯月对视一秒，立马低下头去了。她在抠纸袋的边角。
“哦……其他人的话，林夕她没事的。林青然昨天我刚见到，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银溪的话……我不太清楚情况，但队长说她一直想在15号之前回来上班，因为15号开始恶魔家庭寻访了，武装管理员工作量会比较大——感觉她能考虑这个，应该也还好。”
“哦哦！”
黛沃应话时，并没有看陆灯月。她不再抠纸袋了，转而捻了它一下，接着她就不动了。好像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她也没有继续说话。陆灯月看了她一会儿、等了一会儿，始终没见她愿意和自己对视的样子。陆灯月也就重新去看事务汇总。她伸手按下了手机的开机键，锁屏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林夕还没回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