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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60 没救了 ...

  •   一直到十月下旬,A西南才堪堪降下来点温度,看天气预报,后几天没什么雨,大概是会热回去。等到十一月,最后落得几场大雨,A西南的夏天才算真正收场。黑醋栗被酒瓶碎片划伤了脸,但好在伤口不深,几天也就好了。她的手反倒是重灾区,似乎因为没注意保护自残伤口,搞得泡发白了。林夕想买点药,她也没答应;想让她别继续划了,又说不出口。那天晚上两千的酒钱她们没再提——林夕没收到退款通知,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黑醋栗第二天下午收了,还说了“谢谢”。那天闹得挺难看,林夕还想着补偿点,黑醋栗如果需要总可以帮衬——但钱的事提起来又不舒服,最后干脆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酒瓶碎片太多又麻烦,林夕就把它们堆在角落,准备等下次、或者下下次再慢慢处理。黑醋栗偶尔似乎会清理一点,把玻璃片用胶带缠成块儿再丢掉——林夕上次发现了她缠了一半的玻璃块,才知道的这件事。冰箱的酒林夕抢先补上了,但黑醋栗从没动过她的瓶子,只在底下的角落又默默塞了几个——除了一瓶是伏特加,其他都是葡萄酒,度数并不高。林夕寻思黑醋栗是不是要戒酒了,但又不好直接问。两人便始终僵持着。白天林夕去上班,黑醋栗也出门,可能找工作,也可能有什么零工;晚上回来的时间并不统一,她们各弄各的晚餐,潦草解决一顿。之后林夕要洗澡,她再出来时,黑醋栗也不在客厅了。一周里可能有两三天,林夕去陶雨家住,想起来就同黑醋栗说一声,偶尔忘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此之外一切照常。陶雨对这种生活没什么不满意,但她似乎特别警惕林夕碰酒——虽然她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林夕感受到了压力,便总在戴安娜那里多呆一会儿。她有天突然想起来,就问戴安娜什么时候知道黑醋栗和她住了——戴安娜如此说;

      “难道很难猜吗?”

      什么鬼啊!!!

      不过,她最后承认是黑醋栗自己说的——那孩子兴头上来就说话零散,不过确实什么都说——她总是提起林夕,说她是人很好;说她有时候会点可怕,但那应该是因为酒;说添了很多麻烦,不知道怎么弥补……

      林夕不太喜欢这种话,她没继续听下去。

      假期林夕很少出门——本来各种训练、值班就已经把所谓空余时间填满了,真正能休息的假期就没多少,躺在床上随便耗耗就过去了——但今天天气实在不错,林夕也太久没有随意走走了。陶雨今天值班,她周三就开始难受错过了和林夕的时间,这也没什么办法,文职假期值班的轮换两周就转完了。林夕答应下周一会去过夜,她也还是高兴不起来。

      “我只是有点烦心值班——不是真的需要你做什么。”陶雨说她,“你能理解这件事情吗?不是非要你过来的……我只是喜欢假期可以一起做饭,吃东西,或者出去玩……”

      “我可以在其他时间补上来的。”

      “不是让你补啦!”

      “有时候总会这样,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也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陶雨评价过。

      难道我做点事情不是好事吗?我又不需要你回报我。

      林夕觉得很奇怪。

      不过有些事情总是不需要去多想的,它们或许有答案,又或许没有。阳光正好,没有之前那么晒人了。林夕避开了管理处的方向,从另一边往南走。既没有商街,又不靠近学校,人流自然是没多少。行道树叫不出名字,林夕只知道过段时间估计就要掉叶子,花两个月时间轰轰烈烈掉干净,顶着光秃秃的脑子熬过一月和二月,等到四月,就又有新叶了。A西南的秋天气温舒适,但总是太短——何况林夕不太高兴把现在称之为“秋天”——过几天还有三十度,这是哪门子秋天!散步对体能的消耗并不大,但林夕还是走进小卖部,买了瓶酸奶和一包软糖——芒果味的。她本想要点啤酒,但想想最近和酒相关的糟心事,胃部就又隐隐作痛了。出门时,她妥协咬着酸奶,没注意牌子,拿的是“柚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水,甜味也刚刚好。

      过了前面路口,就是大白桥。这边的桥对面还能看到几户人家,几个孩子绕着屋子玩,在桥上跑来跑去。东部南边有个墓地——现在还没到忌日,倒也不必要往那去——何况听说东边不安全;走西边就是去花园城南边,居民区、柳树,还有那些流民——林夕太熟悉了。她叹了口气,思来想去,往西边走。

      好久没见卓白了——不知道还在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用词让林夕自己都说不出话了——有一种怪异感。她砸吧两下嘴,仿佛想真正去品味它的含义。流民群体里,林夕稍微了解些的也就卓白了,她够理性,也能交流,会配合工作……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林夕再次感受到了荒唐。她从来都不能真正理解流民的困境,林夕并不能想象、或者不愿意想象那是什么生活,不知道她们还有多少人——也许人数比较少的话,帮忙会比较方便……毕竟之后降温……如果卓白在的话,也许可以单独聊聊——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有什么困难?她们自己有什么办法?如果作为个人——林夕能做什么?能帮忙吗?卓白看起来更成熟——林夕突然觉得她下意识在把卓白当作“前辈”了,这又是另一重怪异。还有卓白拇指的伤口,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冬天——

      林夕想去看看那个孩子——至少看一眼。

      河边的味道没有那么可怕——和林夕夏季到访的回忆比起来,它实在算得上芬芳。也许是因为她们毕竟搬到田地上去了。接近中午,太阳的光线也渐渐显得麻烦起来。河底下只有一个女人在搓衣服——那衣着,那味道,还有那种说不清的气质——林夕一眼就知道她是流民,她不敢直接同她说话,想想还是打算去找卓白。她往坡底下看——那个帐篷,在一些树枝子之间——卓白是在那,尤怡也在——她们正说话,正交流着什么。尤怡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表情大概是“无奈”。林夕和尤怡接触的几次里,她就总会露出这种担心的表情,皱着眉,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看样子,大概还在想什么办法。她就站在流民群体里,那么近。林夕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

      也许可以等会,让她们先说完?卓白似乎挺专注,也并没有注意到林夕。她的拇指断了——还是没了?太远,林夕并不清楚,她往前几步,想下去叫她。

      等到抬起头的时候,这就是眼前的景象了——一个女人突然从帐篷里窜出来,磨尖的塑胶棍子直捅进尤怡后脖子。卓白立马去抓她,但是她个子太小、力气太小——那女人按住那个公务员的头发,迅速扎下去第二下、第三下……

      “干什么!!!”

      林夕觉得自己是尖叫出声的。她扑上去,撞倒那个女人,一个擒拿箍住她。林夕喊卓白的名字,没听到回应——那女孩瞪大了眼睛,眼白环着眼珠一圈——她在喘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林夕再一次固定手底下的女人,抽出空隙把手机解锁给卓白,让她叫救护车——“所有人别碰伤员!散开!!”林夕下意识喊。

      没有任何人在动。林夕看不到慌张或者什么别的,她看不到那些人眼里的情绪——她们只是站在那里。凶手突然脱了力气,开始颤颤巍巍地抽泣起来。林夕不敢放松,但好歹是能去看一眼尤怡的伤口。她的骨头断了。

      林夕看着地面上那摊血迹,看着她完全不合理的扭曲角度,以及外翻的脂肪和一点骨头,清亮的液体混着血流出来。

      “天啊……”林夕仿佛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所有的声音和物体都消失了——包括她自己的声音,只有心脏还在她的胸腔里冲撞,她几乎不能判断这是不是自己的心跳。她感觉自己的嘴巴应该是动了动:

      “……没救了……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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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三、周六更新 不出意外的话是晚上六点发 不打算签约,全文免费,不弃坑 谢谢点进来的你,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如果已发布的部分有剧情改动,或对某一章节进行润色,会提前在评论区说明 (之前修错别字也会说明,但发现错别字太多了,我就不继续污染评论区了T-T。有章节进审核但没有说明,就是在改错别字w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