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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58 嚎啕 ...

  •   陆灯月的超级浓缩咖啡伴巧克力、苦苦苦究极之苦小饼干实在是让林夕记忆尤深。整个白天,林夕感觉自己的舌根就是一股子无法理解的苦味,晚上她喝完了第二瓶果酒,还是无法忘记那个味道。黑醋栗建议她试试糖分高一点的利口酒,林夕刚一碰舌头,高浓度酒精带来的辣味再次刺激她的回忆,让她仿佛二次品味了一番那个饼干——林夕瞬间觉得自己升天了。

      可怕,无比的可怕!她为什么会把饼干做出那种味道!?比上次的干红葡萄酒还可怕!那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林夕绝对无法理解。

      “那东西那么难吃?还有比你做的东西更可怕的玩意儿?我都想尝尝了。”黑醋栗抱着个酒瓶嘀咕。

      “倒也不是难吃……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纯粹的苦……不对!什么叫比我做的东西还可怕?!我做的东西都是能吃的好不好!!!”

      黑醋栗好像累坏了,就没应她。听说她找到了临时工,当然是不包吃住的,而且主要是周六日白天上班,每天累得要死。她晚上回来时,就老像个尸体一样抱着个酒瓶,半躺在沙发上——大概是重新上班有点不适应。林夕在她面前晃晃手,她又恢复意识一样喝了口酒。

      “话说,这个工作比你之前日结还累吗?感觉你最近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

      “假期比较忙嘛,餐饮就这样。”黑醋栗感觉要灵魂出窍了,她咬着酒瓶“咕嘟咕嘟”仿佛才捡回一条命,“工资也不太行。我先攒点钱,之后再找找别的活。”

      “是哪家店啊?”林夕打趣她,“我下次去看看?”

      “别!!!”

      黑醋栗难得发出这般可怕的尖叫,“我在后厨,去了也看不到啦。”她解释,音量又恢复正常了。

      “哦。”

      接着又是几句,关心一下之前缝合的伤口和状态,还有酒精中毒那次有没有后遗症。林夕还想开玩笑说这工作不是能找到的嘛——下一秒又突然意识到这种话怪残忍,就及时止住了。两人之间空白了许久,只能听得卫生间水壶烧开的声音。林夕没话找话似的提醒黑醋栗洗漱之后记得把水烧满——今天早上林夕想倒水洗脸,结果发现水瓶是空的——黑醋栗又点点头。

      “你明天要不要上班?记得早点睡啊。”

      “我明天是不去的啦,折腾一天就够累的了。”她换了个姿势,这下是蜷缩在沙发上,晃着手里半瓶酒。

      “要关灯吗?”林夕在客厅开关上试探。

      “可以。”

      黑醋栗似乎更适应夜晚。短暂的黑暗后,林夕能就着月光看到黑醋栗的眼睛——是圆眼睛,但其实没有特别圆和大,也并不可爱,看不出有什么特点。这让林夕想起她一贯的对黑醋栗的印象:她从来没有清楚过对面这人是什么东西——她的生活,她的精神状态,她家庭的变故是否带给她痛苦——林夕一概不知,也无法想象。她突然意识到其实她和黑醋栗隔得很远,她们从头到尾,除了酒和自残,没有什么东西是共通的。林夕无法用自己的经验去揣测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并不真正了解这个人——在林夕生活之下的所有苦难,她都无法真正理解。

      “我拿一瓶葡萄酒,多少钱?我回头发你。”

      网购的酒还没到——林夕总是忘记提前订购。中间几天空隙,如果不想临时出去买,也就靠黑醋栗的酒先凑合凑合。黑醋栗囤的酒里,林夕能喝得下去的没多少,那些烈酒林夕不喜欢多喝——只有偶尔,偶尔的时候,当她想通过极端的、酒的味道去对抗她自己的时候,她才可能喜欢去碰那东西。呼……大概是这样,大概是想要对抗的感觉……说起来,林夕并不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从来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从战场上下来以后——或者,更早一点,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她再也没有真正理智和清醒过——这种想法也未必是清醒的,只是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导致的、对某个怨恨的扩大化。她突然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不用,也不贵。”黑醋栗从来没有让林夕还过她的酒钱——一次也没有。不管林夕是主动询问,还是随手拿一瓶,她都没有过任何意见。

      “几个工时能赚回来啊?”林夕开玩笑。

      “两个。”黑醋栗在半空中比划。

      林夕并不清楚黑醋栗一个小时多少工资,这番话她也接不住,只好用酒瓶碰撞的声音盖过去了。明早还要训练——稍微喝一点就睡……

      如果林夕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就绝不会让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卧室总是在某些时候让林夕不安——她时常怀念自己的小卧室,同时怨恨小姨为什么要坚持把大房间收拾出来给林夕。这种怨恨依然是没有任何由头的,搬房间是林夕自己答应的事情,在当时那种尴尬的境况下,如此分配是理智的——林夕还是感到愤恨。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这种状态。陶雨的宿舍是陶雨的“地方”,那里没有属于林夕的、需要去承担的东西,而这里总是有的——可能是褪色的柜门,生锈的窗沿,或者只是某个墙角的一点点剐蹭——总是惹得林夕烦心。不在乎就可以像不存在一样——但客观上,它们总是存在,也永远不会改变。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之后。林夕咒骂了一声,去往客厅,想再找一瓶酒。彼时黑醋栗还在沙发上,喝空不知道第几瓶。她没说话,林夕转身时才发现她,差点要吓出心脏病来。她问黑醋栗怎么总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哦……”黑醋栗听到声音,好像是才“醒”过来,“我没注意到你,对不起……”

      对这种话,林夕总是没什么脾气。手头这瓶甜红让她有点腻了,她又打开冰箱,找了半天,总算是翻到一瓶红朗姆。她转了一圈查看牌子——其实她根本就不认识。但她总觉得自己认出来了,因而感到特别满意。她不由分说地要把酒钱转给黑醋栗。黑醋栗拒绝了两声,也不报价格。林夕就没理她,她记得妈妈之前那盒朗姆好像是一千多,具体是一千几……林夕完全忘记了,图方便就直接用LK转了两千过去。黑醋栗不收,她就感觉什么“流程”没有完成,浑身上下都觉得诡异起来——她要黑醋栗打开账户,她要看着她收。黑醋栗喊“停下”,她一时没理解那是什么意思,然后黑醋栗伸手去抢林夕手里的酒——

      她的力气是赶不上林夕的,林夕当然知道这件事。她后退两步,扣住黑醋栗手腕,叫她不许动弹。林夕无比明显得感受到了她手腕上的凹凸不平,觉得既恶心又奇妙。黑醋栗一声抽气,拉着整个身体带林夕后倒——她的小动作很明显,林夕压低重心,跨开步子,黑醋栗自然也不能如愿了——可惜夜色太浓,林夕没反应过来她会突然去抱自己小腿——何况林夕另一只手上还有一瓶刚开的朗姆——

      “会摔倒的!靠!黑醋栗!!!”

      推搡间,是酒瓶摔碎的声音。第一个绝对不是林夕手上的那瓶——她确信自己控制得不错,只是洒出来一点;第二声伴随着一片浓浓的葡萄香精味——劣质的红葡萄酒的味道;第三声,林夕一用力砸到了茶几,整瓶的甘蔗香都灌进衣服里。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什么也看不清,她胡乱推了一把黑醋栗,接着是“哗啦啦”一片,伴着沙发移位发出的尖叫。黑醋栗发出一声呜咽。玻璃碎片反照月光,在酒的夜色里星星点点。林夕反应过来,去扯黑醋栗。那人整张脸都乱七八糟,有手臂的伤口破了,但也或许是玻璃刚划的——她胡乱抹着眼泪,把血腥味也拌得到处都是。

      眼泪涌出来的时候,林夕还以为是什么该死的错觉。到她也根本不能看清任何事物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这是个什么东西。她在哭——她的体面、她的理智,还有她所信奉的、骄傲的一切,终于混在她一声突如其来的嚎啕中,一涌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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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暑假内尝试一周三更,周二、周四、周六更新 不出意外的话是晚上六点发 不打算签约,全文免费,不弃坑 谢谢点进来的你,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如果已发布的部分有剧情改动,或对某一章节进行润色,会提前在评论区说明 (之前修错别字也会说明,但发现错别字太多了,我就不继续污染评论区了T-T。有章节进审核但没有说明,就是在改错别字w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