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44 也什么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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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从森就要被放走了——满打满算关了两周。林夕不负责送饭，就也接触不到她，偶尔从唐酥嘴里知道，她打理得干净了点，也没什么味道了。队长还送了她一条新裙子，把那件破衣服扔掉——偶然一次，她问唐酥早上可不可以吃皮蛋瘦肉粥，唐酥也满足她——反正不贵。唐酥如此说。
李妍如果来得早，早餐时间总是轻松而悠闲的。前台里面那只冷风机——可能因为空间不大，效果还不错。林夕和唐酥早上就去那边蹭风吹——人一多，其实也热得难受，但陈绮带的冰块又弥补了这一点。A西南的夏天气温可怕，虽然早上六点的太阳并不算凶恶，但已初见端倪。队长把中后段的训练内容都拉到室内，生怕有谁闹中暑——尤其关照林夕。其实这段时间训练下来，林夕已经能和唐酥对几招了，队长却始终收不了警惕。文职那边过了恶魔学生实习高峰，开始整理实习资料，陈绮在核对一些表单——她说这部分工作是一直都有的，但七月和八月的工作量格外可怕——好在那位新文职会给她帮忙，实习高峰期间，虽然她还不熟悉流程，不能负责重要内容，但终归是分担了一部分工作的——李妍也表示她上这破班这么长时间，终于觉得能喘口气了。
“我没怎么碰到那个新文职欸。”林夕嚼着馄饨。
唐酥推荐的那家馄饨受到了同事们一致好评，连李妍都啧啧赞叹这番“品味”。今天是那位从森监管恶魔的最后一顿早饭，唐酥就专门给她送了这个，据说她一边吃一边哭，搞得唐酥都有点尴尬。
“她……确实不怎么碰到。”陈绮似乎也不太理解，“她工位就在我旁边，我上次看到她，是她在收拾抽屉——我才知道的。”
“可能是因为她在档案室？本来就不容易碰面，武职还有巡逻，就完全错开了。”唐酥已经吃完，正沾汤舔筷子。她小声跟林夕抱怨，早知道就买两碗了，没吃饱，然后又说什么今天好热……林夕默默分了她几个馄饨。
“她在档案室不热吗？”林夕应。
陈绮：“有冷风机吧……没太注意。”
“不知道——档案室闷死了，有冷风机我也不乐意全天呆那儿！”李妍似乎想起来什么，一下子悲伤起来，“我碰到过那个陆灯月几次！她人其实不坏——我看言姐就挺喜欢她，好几次看到她和言姐一块儿走——就是我接触下来吧……感觉……嗯……就是不好相处……怎么说呢……有点不理人。陶雨，你跟她说过话吗？”
陶雨不经常说话，总是只在边上听。她正压着领子，小心翼翼地吸着一口凉面，闻言还傻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林夕：“像银溪一样？”
“噫！不要再来第二个‘银溪’了啊！呃！我不是说银溪不好，她也很厉害——就是共事起来太痛苦了！”说起那位银溪，唐酥就悲痛——上次对练，和林夕、和队长都好好的，到了跟银溪——唐酥五秒都没有就被制服，银溪打完也说不出什么改进建议，就自顾自地整理装备——唐酥为此私下同林夕悲叹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说一想起来就尴尬得难受。
“也没有很像银溪吧，”李妍细细思索，虽然也不知道她是搞怪，还是真的在思索，“她倒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上次我跟她打招呼，她回头跟我笑了一下——唔，银溪好像也是类似淡淡的反应……你们说，那个陆灯月和银溪谁更嗯……“冷漠”啊？”
一块蓝色的阴影从前台门口路过——她似乎是刚到，还在大厅多停了一会儿——然后快步前进。
陈绮：“欸？”
陶雨：……
林夕：……
唐酥：……
李妍：“……呃……她不会听到了吧！你们作证！我没有说她坏话啊！！！”
话是如此，但那份尴尬却是难以消散了——也不清楚陆灯月会不会介意。李妍考虑过去道歉说明——但那样也太像不打自招了吧！万一人家其实根本没听到，也根本不在意呢？万一人家本来没在意，她这一说搞得人家在意了呢！
林夕和唐酥离开时，她还在纠结这个。林夕和唐酥倒是实在，干脆没继续那个话题。离开前台，林夕陪唐酥去后面监管室放流民，要从森在保证单上签个字，之后的话——她没有户口，按规定是遣返地下城。唐酥从于倩言那里要了车票，说是把人送进商贸街地铁站就行——这一趟，林夕答应了帮唐酥代劳——也和队长和言姐说明情况了。
走进监管室，确实是没了那股泥臭味，但也算不上多好闻——从森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头也洗过了，裙子是一件稍有厚度的晚春裙子，黄色的——这个日子穿也行，但难免有点热。唐酥开门叫她时，她正刷牙——似乎因特别珍惜这个机会，而搞得慢吞吞的，唐酥也不好意思催她。等她擦过脸，才慢悠悠走出来签字，听唐酥说明——连连点头。
“之后林夕——就是这位！”唐酥指示林夕，“会带你坐车——车票，给你。她不能送你回去，只能带你进站，如果不认识，她可以送你去地下城入口安检，后面就好认了——知道吗？”
从森又是点头。她好几次欲言又止，但对唐酥这位管理员终归是有距离感，不敢说什么。等她们在商贸街分开，林夕带从森往深处走，她才开口：
“有没有可能多关几天？”
这话把林夕吓得够呛——她差点就喊：姐姐啊，工作量已经够多了，求求你别再折腾了——话真出来时，她还是收敛了点：“……你别惹事……”
那女人没动，她沉默良久，久到林夕不得不去拉她。
“我不想去地下城……”她挣扎着后退两步，林夕赶紧按住她肩膀，示意她别动。
“……那我送你回流民那边？”
“不要！我不想回去了！”
她发出一声尖叫。林夕用力压住她，她才没真的逃跑。
“先冷静……反正我就送你去地铁站，给你‘安排’好，这只是工作，好吗？”林夕话里话外暗示她，“你还是先跟我走。”
从森又喘一口气了。也许流民的生活让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站在大街上时，她浑身上下好像都特别不安：手始终攥着，另一只手时而僵硬地垂下，时而抬起抓住臂膀——她分明是个成年人，年纪可能有林夕的两倍，她手足无措的姿态却好像她曾经几十年人类社会的经验，在短短两年的流浪生活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林夕扯着带她继续走，从电梯下楼，指示验票的位置。她没动。
林夕叹了口气，转身上楼，没再看她。她到了地面，又往下几步，视线偷偷去找那女人时，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