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35 我叫救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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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靠！”
林夕把杯子砸到茶几上，刚倒的红朗姆撒了一桌子，“为什么！该死！我就应该把她绑到医院去……不行……其他人怎么办……还有那个公务员！我又不好说什么！！！我总不能跟她说，靠！就是因为你一直在帮忙，她们能苟延残喘，死活都不走……他妈的……我怎么能说那么恶心的话……呜……”
她辣得哭了出来——她确信自己是被辣哭的。
红朗姆空了。林夕抹一把眼泪，去翻其他酒——没了，什么都没了，明明昨天还是满满一冰箱酒的！！！
“黑醋栗……”林夕喊了她一声。今个儿又没见到她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的空酒瓶还在茶几底下堆着，散发出一股怪味。“黑醋栗！！！”林夕嘶哑着嗓子哭喊了一声。
“怎么了……”房间里的人慢吞吞地从门缝里挤出来，她好像不适应客厅的灯光，又缩了点回去，林夕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没有酒！”林夕哭喊，“我想喝酒！”
“我喝完了……”黑醋栗有点迟疑。
“我的果酒呢！？”
“……对不起，我昨晚没注意，我全部喝完了……”
“我昨天晚饭看还有的！！！我的果酒呢！！！”
“我半夜睡不着，就……”
“啊啊啊啊啊啊！！！！！！呜……呃！”林夕尖叫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吃空了她的理智，那股莫名其妙的憋屈终于要从她颅骨里钻出来了。她突然抄起茶几上的空瓶子砸向厨房，随着玻璃华丽的碎裂声，她好像终于冷静了点，“我出去买，你要吗？”她关上冰箱。
“啊，呃……你……我……谢谢你……我想要伏特加，什么牌子都行……”
“嗯，好。”林夕去擦鼻涕。
洗把脸，收拾得体面些，穿件外套——林夕走出了家门。十一点了，估计就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那里也总会有些酒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伏特加。玻璃碎片“哗啦啦”的响声在她脑袋里旋转，像冰块，像水，像一团解不开的线。林夕对政治不感兴趣，也没有真正关注过它——十年一次议员选举，五年一次全国大选，她当下的短暂人生里能遭几次这种事情？多党联合执政、并且互相竞争又怎么样，谁和谁主导的区别在哪？是亲恶魔和亲人类的区别吗——那也太好笑了。
她竟然又叹了口气，仿佛太多的无奈压在她身上，挤得她不得不吐出肺里剩的那点二氧化碳。她还在呼吸，还在活着——活得像个酒鬼，因为没有酒大发雷霆……她动了动手指，看着她的手掌没有重影也没有打颤——至少她现在还没醉。她想。
六月的晚风已能用凉爽来形容，嗖嗖吹得人思绪也乱七八糟。林夕转了个弯，去确认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还有没有开——嗯，没有。她就直走，去找对面那条街上的店家。
她没敢去酒吧，怕戴安娜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整个脑袋里只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噜转，扯住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比如玻璃碎片——混一起呼啦啦响的时候，人是形容不出自己怎么了的。要做什么形容需要理智，需要她能真正看见自己在干嘛——很显然林夕此刻做不到。她被没来由的痛苦折磨得变了形，又因这种“没来由”感到一番不知所谓的怨恨——她只想停下，停止思考，停止感受，停止再收集什么声音，什么汽车喇叭、电灯通电、脚底刮擦地面、不知名的虫子的叫声——她的脑袋装不下那么多东西，装不下它自动混合起来的、令人烦躁得让她想哭的东西！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东西！
“叮——”
“什么？！”她冲店员喊了一声。
“……什么？”
店员是一个小姑娘，头发不多，扎个小细辫儿。林夕其实没什么资格叫人家“姑娘”——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和林夕差不多，此刻探个脑袋，一脸茫然地看林夕。林夕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突然意识到黑醋栗其实未成年，不能喝酒——她头更疼了。
“有没有伏特加……”她硬着头皮问。
“有的！是要调酒吗？”
“纯饮……”林夕声音又低又闷。店员先拿给她一瓶——小巧精致，和黑醋栗平时喝的看起来不太一样。
“还有口味的，需要吗？有柠檬、柚子、草莓……”
这东西还有“口味”？？？
林夕第一次听说。她摆摆手否认，又要了两瓶红朗姆，袋子装着，拎回去。走出门外，她听到一声清脆的“丁啷”，是酒瓶互相碰撞的声音——很好，她的脑子里又多了一种声音在循环了，过多的思虑膨胀得像是要把她的眼珠子挤出去。这是完完全全的错觉——林夕能感觉到，只是她的后脑和前额同时在疼带来的错觉——因为酒精，因为失眠，因为她在为某些东西烦心，因为她无法理解她现在的一切——因为那个该死的黑醋栗未成年饮酒她却刚刚反应过来——靠！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事！为什么她总想多管闲事！该死！该死！！！
她敲了两下太阳穴。期待中的平静并没有到来，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因为忍耐着什么东西而变得越来越粗重——现在，她的呼吸也在她脑子里打转了。
“黑醋栗！”进门时，林夕叫她。她又没动静了，她老是这样，不发出一点声音，也不应人。林夕把酒放上茶几，又叫了一声。
估计是在卧室吧。林夕猜。每次找不到黑醋栗，她总在卧室，总是在睡觉，或者刚刚起来——怕不是又躺回床上去了。
“我买到伏特加了，但是和你喝的不太一样，诶——我问你，你好像未成年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夕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她打开了门——她没有敲门，没有询问，她脑袋晕得很，根本没有空隙考虑什么礼貌——她看见了黑醋栗，正手忙脚乱地包扎左臂，她的手在发抖，根本就不能正常地绕起来。血淌了一面垃圾桶——她似乎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能止住血——至少在林夕打开门时，她还没止住。左手有气无力地仰着，一眼看过去像断了——
黑醋栗的嘴唇都紫了，像是吓的，整个人呆在原地。林夕冲上去，压住她小臂，强制止血，夺过她搞得乱七八糟的绷带，扶正手腕，确认伤口——筋没断，还好……看颜色还没到动脉，只是比较深……她扯出干净绷带一把绕上，咬牙切齿：“我叫救护车。”
黑醋栗终于哭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