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30 快到六月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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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六月份了。
林夕想回去训练，但队长只看了她一眼就拒绝了。她不容置疑地把林夕的训练假拉到了六月底——那个遥远的、漫长的、仿佛不存在的日子。
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抛弃了，林夕觉得。
她可以来上班，完成巡逻，以后也许还有流民的任务——但反正暂时没有——然后她就可以回家，言姐批准了。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她只需要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觉，准备第二天的巡逻——就行了。一切都变得很简单，她渴求的时间终于回来了——至少暂时回来了。只要她看起来还没好，这时间就不会离去。
闹钟没有改。林夕老是忘记这件事，五点半时它开始响，响到五点四十，林夕把它关掉，然后在床上发呆。她很难说她睡得怎么样，酒精辅助下的睡眠唯一做到的就是让她一晚上——至少眼睛是闭着的。她发呆时，脑子里往往什么也没有。到六点，她可能起来，也可能再睡一会儿。七点还有一个闹钟，那时候她就起来，洗漱，弄早饭，然后叫黑醋栗。
黑醋栗从没有哪一次是听到声音就能立刻起床的。林夕只负责叫她，然后告诉她早上有什么，免得她又把林夕准备倒掉的馊饭热了吃了。垃圾堆了好几天，没人丢。厨房门口还放着一个敞口的垃圾袋——林夕上次把它拎出来，想再用几天，等满了就扎起来丢掉的——她看来是又忘记了。茶几上是林夕前几个晚上积累的啤酒罐子，也没动过。黑醋栗之前是会收的，最近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林夕有点烦，但好歹是有力气，就去捡。客厅的垃圾桶是满的，只能扎袋，换袋子再装——啤酒罐拾干净，然后是不知道什么作用的纸团——可能是擦呕吐物的，可能是擤鼻涕的——不知道，反正也不重要。卧室的垃圾早就爆了。林夕探头，黑醋栗的垃圾袋也半斤八两。她叹了口气。
“黑醋栗，”林夕叫她，“我进来收一下垃圾，把你的垃圾倒掉，没问题吧？”
床上的人没答她，也没动。按理说，她已经醒了，林夕叫她时她应了声——就当她默认了。林夕不耐烦地想。
卧室里有点味道，林夕之前也察觉到过，但不是什么特别恶心的味道，就没管她——进去时这味道更浓了点——黑醋栗好像几乎没有通过风。林夕不太好形容这种味道，她难道能说黑醋栗身上也是这股味道？就像那种，只要活着就一定会产生的、不太干净的味道。林夕去扫她的垃圾。
靠近时，林夕大概明白那股“活着的味道”是什么了，整个袋子里几乎没有别的颜色，只有一团又一团吸满血的纸，红得发黄，红得发黑，林夕对大面积的血可没什么好印象——差点给她吓应激了。她忍着恶心，把袋子扎起来。
走前，林夕总想说什么，终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记得吃早饭。”
她还是没应她。
到管理处，林夕的太阳穴还在跳。她来得晚了点，离巡逻只差十分钟。李妍已经在前台，在吃早饭，看到林夕，乐呵呵地招呼她：
“早！你是刚吃过早饭？今天去哪吃啦？”
“没，我刚到。”林夕揉两下山根。
李妍知道林夕因为状态不好拿到了假期，安慰过她“假期是好事啊，正好可以多睡一会儿”。林夕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其实自己的睡眠并没有改善，反倒因为被拒绝参与训练，她好几个晚上都焦虑得睡不着觉。林夕笑看她。
“你要一个？”李妍立马把食物从窗口探出来——是煎饺，猪肉馅的。林夕道谢，有点不好意思地拿了一个。
“进来坐会？”李妍招呼。林夕注意到陶雨，今天的早餐似乎是……麻辣烫？陶雨朝她挥手，发出两声奇怪的笑。
她的包里好像随身带着解酒药，就上次那个白色药片——林夕没问过是什么牌子，也没想过自己备一点。每次林夕头疼难受，躲在某个角落歇息，她总能巧合地碰到，然后给她一片。在走廊，在档案室，在监管室，甚至是监管室对面那间储物间——陶雨老是能找到她。林夕对此憋屈得很，却又不好发作——陶雨确实有到处乱跑的小习惯……或许在某些看不到她的早上，她就跑去那些地方了……
“早上吃辣的不好啦。”林夕进来，忍不住提醒她。
“没事……嘿，我喜欢这个，我想吃的……”她脸又红了。李妍插进来：“诶呀，我跟你说，陶雨她吃完辣的都会喝点凉茶的——哪个牌子的那个茶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她心里有数，没事哒！”
陶雨几乎要缩进桌子底下了。
“话说，你最近好点了？”李妍好像没注意陶雨几乎要“消失”了，她又塞给林夕一只煎饺，“你是到什么时候恢复训练啊？”
“嗯，不出意外的话，六月底吧。”林夕回避了第一个问题。
“那么久——唉，我也好想放假！你知道不，管理处正常是双休的！双休！！”
“有值班的，最多单双休混着。”林夕咬住第二个饺子。
“那总比没有好啊！唉，我上这个破班上得人都郁郁寡欢了。”她夸张地捂住心脏，“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掉了——什么时候能有新人……呜。”
确实很久没有听到新管理员的消息。武职和文职的数量都太低，维持工作很吃力。林夕感觉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她还在承担巡逻工作的，也没有给队友添麻烦……她这样想，吞咽却变得刻意而困难，当李妍要给她塞第三个时，林夕赶紧拒绝了。
“噎到了——弄点水。”李妍好像这么以为，又兴冲冲地炫耀她杯子上的挂链——是她自己串的，蓝绿配色，清新又舒适，几句下来，乱七八糟的，似乎是看林夕没反应，她又转移了话题：“你知不知道H区那边重建了？”她自顾自地说，“不知道多久能恢复。”
“我不怎么看新闻，不太了解。”林夕随意把话题混过去。李妍的水杯递来——林夕没要，想着自己一会就去巡逻，不知道卓白有没有听说重建的事情。
巡逻林夕已经不和唐酥一起走了，她们的时间有时会岔开。晚上的话，林夕有签字，但要是下午林夕就去解决了，唐酥也没有别的事，她们也一起回家。林夕在控制酒的摄入，她想，要是晚上不去戴安娜那里，或许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唐酥还是一点没有避嫌的自觉，倒霉遇到秦愿等她，林夕就又陷入一种难堪境地了，她又不好直接跟唐酥说“你朋友好像生气了”——这太莫名其妙了！如果秦愿就是女友还好说，但唐酥的说辞一直是“好朋友”，这让整个相处都尴尬了起来。
至于银溪——林夕好久没和她说过话。没有训练的交集，就几乎再没有什么对话的必要，甚至连碰面都变得稀少了。和她交流还是很困难，虽然大概能理解，毕竟她有生理上的缺陷——但果然还是太累了，经常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其他的事情已经耗尽林夕的耐心，她实在没有多余的什么分给她。
“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李妍突然气呼呼地叫她，“我刚刚说了那么多！”
“啊呀。”林夕意识到自己发呆了好一会儿，错过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我去巡逻了！”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在李妍下一句话出来之前，转身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