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18 巡逻，白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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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倩言“梨花带雨”般地把头探进训练室时，今日训练提前结束。
因为武职部分最后没要到人，言姐来和队长交流——她好像特怕叶君安。的确，队长听到那段惯例的官话糊弄时，整张脸都黑了。言姐都没敢进训练室，支支吾吾说明“短时间内没法子，只能辛苦下大伙”。唐酥吐槽“人来不了，那钱总可以吧”——这自然也是没有的。A区其他地方支队也是于倩言负责，据她说，A东南、A东北和A西北都是这个鬼样子，能有一支四人队都不得了了，A东北那边目前就两个人，只能可怜巴巴地和警队合作，勉强完成恶魔巡逻任务——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大伙都这样，抱怨没用的。
“我们要不然也和警队合作？”唐酥一拍脑袋，当即提议。
“业务重点不一样，管理处能内部解决，也不好意思给人家增添负担……”叶君安似乎也觉得憋屈，“本来管理处基层设置不如警方完善，就要经常借东西、问情况……”
实在是很尴尬啊……林夕心道。
好在“重点巡逻法”运用的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没出过什么问题，但看地图，空缺还是太大，更别说最东部几乎没有涉及。叶君安提到了流民问题——林夕把那张单子给于倩言后，她和队长交流过好几次，大概就是关于流民的——队长表示，在事情解决之前，那边最好也过一下——
这桩任务交给了林夕和唐酥。
在花园城西南，唐酥最近，难辞其咎。听到这个任务，她的脸色就像吞了只柠檬——因为她的巡逻范围变细了，需要跑一下花园城南边的集市摊位，那边又窄又挤，可谓是精神上的损失。林夕则是商贸街街道往北扩大了些，连到高铁站，中间还能路过警察局——是有点远，但整体空旷，还有警方帮衬，不算麻烦。
吃过早餐，唐酥悲伤地去推自行车，问林夕流民的确切位置——她准备跑完集市就去。银溪来拉摩托车，她和叶君安去中部和东部——叶君安要去最东边的1号线地铁站巡逻——目前分完以后，A西南重要区域就都覆盖到了。唐酥看着她俩骑乘远去的背影，有点羡慕：
“好帅……唉，我其实想过学电动车来着，但是怎么坐怎么别扭——我可能还是习惯亲自踩脚踏的感觉……”
“我也是只会自行车……”
难姐难妹悲痛地看着彼此。
“说起来，你每天早上都要补觉，”林夕看着她侧脸压出的印子，“晚上睡眠真的没问题吗？欸，你会做噩梦吗？”
“噩梦？还好吧……偶尔，”她大概是明白林夕为什么盯着她下颌了，尴尬地抹两把，好像这样就能把痕迹消掉似的，“都是战时的事情……不过关于那时候，我的记忆其实模模糊糊——最清晰最恐怖的果然还是治疗了！那个DCPB打进去，我没战死也要冻死了！浑身都冷冰冰的！”
“哦……”林夕没得到预想的答复，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就胡乱应两声。她本想也许唐酥会有类似的苦恼，两人可以聊聊什么的——林夕觉得自己在“安稳睡眠”这件事上的尝试全部都是徒劳，就算喝了酒，低血糖晕厥过去，也还是会做奇怪的梦——去救援，去捅尸体，往感染的肉块里塞药液敷料，血结了块，反倒没有血了，只有一圈脂肪因为压迫溢出来，沾到防护手套上……她自觉并没有让战争影响现在的生活，但同一个梦重复出现了太多次，她也要觉得心烦起来。
“对了，”林夕僵硬地转移话题，“流民的话我过去吧，你不是还要跑安居嘛，来来回回的，太远了。”
“我花园城走完就去，不算远啊，没事的！这是算我们俩一起的部分，你别全担了！”
“没有！”林夕有点心虚，她确实是觉得唐酥明显不想去才想接过的，“而且我熟悉位置，也了解情况——那地方蛮刁钻的，得稍微找一下——我巡逻增加的少，去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找回了主导，“等之后我比较忙或者有别的事，再叫你去好喽。”
唐酥撇了撇嘴，确实在认真思索——“不能让队友负担全部”的道德和“不想跑一趟”的私心似乎打起架来，而且如火如荼、不分伯仲。她“嗯……”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口：“那你需要一定要跟我说！然后……我如果有什么顺路的话，就也去转一下，再跟你说一声——我应该不会有特殊情况……反正你叫我，我肯定没问题！”她拍拍胸脯保证。
林夕乐呵呵地比了个“OK”。
巡逻的重点区域，每一届负责队都有大同小异的标识——但从来没包括过青沼湖。林夕想，只要那些恶魔没和居民发生冲突，没跑上来闹事——也不需要管，稍微走一下就行了。完成其他巡逻后，林夕凭着记忆过去，先找到菜市场，然后继续往西，这边房屋一排下来干净整洁，但各有特色，高低起伏——林夕就知道，她进了居民区。
房子面对着田地，可能是过去农村自建留下的，也没集中改建，就一直这样了。房屋与田地之间的那条大河——就是清河了。这里快靠近源头，宽度估计有二十来米，河流较急。笔直往前，有好几架大白桥，其中一座相比之下显得特可爱。靠近那“小”白桥的护河栏杆，往下看，在桥的阴影下，就是那帮流民了。
对面的地势更低，上次林夕和尤怡就是过了桥，沿着坡道下去的。林夕倚着栏杆看了一会儿。上午十点，这片居民区并不热闹，没有买菜的行人，没有放学的孩子，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底下打牌。绿化单调，道路是水泥铺的，行人入眼便是大道的灰白和桥的纯色，在阳光下，一切都秩序得刺眼。那群流民还是之前的样子——旧纸盒做床垫，衣服算被子。有个孩子到河滩上舀水，估计发现全是淤泥，给倒了，又往前勾点。她的小马尾点缀着阳光，扑闪扑闪。她抬头，看见了林夕。
是卓白。
林夕模糊地看见了她的笑脸——她笑得太灿烂了，叫人没法忽视。真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多精神气儿。她们隔着老远，林夕却总觉得她们在互相对视，突然间，她抬起手在空中挥舞。林夕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挥挥手应她，闹得好几个流民也注意到了林夕，也抬头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好像她犯了什么重罪。林夕尴尬逃离，忍不住抱怨：那小孩眼睛怎么那么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