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16 能收留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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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是照例的酒吧签字。
自从林夕负责了签字，唐酥就没法和林夕一块儿回去了——不过她似乎有自己的安排，经常下班看到她乐呵呵的。戴安娜知道林夕负责签字后，喜欢故意在她进来时大声叫她管理员，也因此老引得旁人注目。开始几次，她受不了戴安娜故意夹着的嗓子，老憋得满脸通红——尴尬程度不亚于在班级活动被妈妈大喊小名。几次之后倒也习惯了些——就是耳朵尖的红晕老是藏不住。
她一般会带着检测器来，偶尔要回去洗外套，就直接穿管理处衣服进去。检测器每次都尖叫得恐怖——不过言姐说了这是正常情况。林夕一般感觉到动静就想起来关一下，然后走近吧台，揪着自己滚烫的耳廓，接过戴安娜递给她的查验本——签字。林夕悲伤抱怨能不能别那么大声叫她，戴安娜又不应了，只笑嘻嘻把本子收好，又顺手抓出只杯子，问她今晚要来点什么。
这是林夕的杯子。
戴安娜会这么跟她强调。出于安全考虑，言姐是提醒过不要用戴安娜的杯子——林夕看过戴安娜的资料，显示她有控制玻璃的恶魔能力，让杯子与使用者建立联系，可能对本体产生影响，同时能利用杯子窃听——也曾因此和管理员发生冲突，因为戴安娜实力过强，涉及范围太广，最后算是不了了之了。林夕倒没想太多，只感叹原来当年戴安娜变杯子不是魔术啊——她信任戴安娜，或者想来，这么多人都用过戴安娜的杯子，也没听过有什么问题，档案里戴安娜相关的问题也并不算多，她主动惹事的情况是完全没有——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确定今天要喝什么……有推荐吗？”
“来杯自由古巴？”戴安娜笑。
“朗姆酒加可乐……”林夕看见戴安娜已经抓起了一瓶白朗姆酒，并且视线移向了地上的大瓶可乐。
“Bingo！”戴安娜笑得更灿烂了。
这杯不需要复杂的调制，加入冰块、青柠汁、可乐和柠檬片，稍微搅拌后，杯子回到了林夕手里。可能所用的朗姆酒度数偏高，它比林夕平时喝的啤酒要辣——辣中带甜，还有碳酸饮料的气泡感，混着冰块的寒气一瞬直冲脑门。
还不错，林夕想。
“你确定不仔细查查？你签字开始，只有第一天转了转，其他时候就再也没仔细看过喽。”戴安娜眉眼弯弯。
“不了。我反正查不出来，而且你应该不会坑我，或者……我信你能藏得够好……你最好藏得足够好……”
戴安娜终于放肆大笑起来，她抹了下桌面，又几步去招待别的客人。林夕就坐在吧台发呆，继续品味这杯酒，可能一会叫戴安娜续杯，也可能喝完正好犯了困就回家。偶尔有搭讪或者同样孤单者，就顺着话说上两句，兴头起来莫名其妙笑——最多的时候，林夕会先听到那声欢腾的尖叫，然后黑醋栗就坐到边上来了。
她衣着看着就乱，配上她永远肆意飞扬的短马尾，和后脑随意漂浮的、也许是梳不上去的碎头发——林夕对她完全没有确定的感觉，回想起她的样子，总是一团马赛克般的黑红色块。她的耳环是最惹眼的，因它是个坠子，珠子红中发黑，链条较长，老是晃荡。黑醋栗炫耀时说起：“看到了吗，这就是‘黑醋栗’，我的名字就是这个！”她脖子上有圈Choker，偏粗，点缀着金属装饰，加上她的短夹克——让她像个“非主流”。
她一般喝纯饮，加点冰块，酒是一个比一个烈。戴安娜偶尔会问她要不要配软饮，或者免费帮她调一杯什么，她向来不拒绝。据戴安娜说，她白天在酒吧帮忙，晚上她休息，就会在酒吧喝点——从工资里扣。不过戴安娜又是包吃包住，又是免费送酒——简直就是做慈善来的。黑醋栗总有热情，总是能找到话头。大概是酒精作用，她说话好像没什么逻辑，她自己发起的话题，可能两分钟后又被她自己打断了。林夕同她在一块儿从来不担心说错什么——因为她觉得黑醋栗一点不会记得，这让林夕有种优越感带来的轻松。林夕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认识黑醋栗的第三天，才注意到这家伙手臂上的伤口，有新有旧，并排或交叠，痂块粗厚或浅浅一道粉杠。
林夕为此发现闭上了眼睛，默默抿了口酒。
无论多少话、她们喝多了胡言乱语多少次，林夕都确信她没提过伤口的事，黑醋栗也从来没什么端倪——今夜亦是如此。林夕注意到她手臂上的新伤，估计刚结的痂，在她几番大动作下又撕开，渗出点点血丝。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喝这个？”黑醋栗探过头，林夕有点嫌弃地把酒杯移到另一边。“闻味道度数挺高——比你之前总是喝的高呀！”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东西，因而张牙舞爪起来，感叹着她第一次喝这杯酒，还是戴安娜送给她的——说起碳酸饮料配酒——那味道，总是那么劲！她觉得第一个想起来加碳酸饮料的简直是个天才——然后她说，她想喝纯可乐了。接着她咕嘟咕嘟干完了那满满一杯——林夕不知道是什么——然后，她钻进吧台里，把某大瓶可乐里剩的一点倒给了自己。
“你要嘛？”她拿起另一杯——是威士忌，也是只剩一点了。林夕沉默了两秒，摇摇头。
“可惜！”黑醋栗感叹。她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嘴角也搭拉下来，好像她真的很可惜林夕没有接受她的分享。下一秒，她又高兴了，因为她尝了一口这杯“自制”，满意得不得了！她一把把杯子放回去，又风一般窜回来，坐下了。她朝林夕炫耀。
“你那已经不是酒加可乐了，是可乐加酒。”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可是特地观察了比例，保留了彼此最恰当的风味！然后我现在搅拌一下，”她水平晃着杯子，靠惯性让液体转起来，“让它们的感觉彼此混合，最后就是——当当！我黑醋栗的绝世美味！！！”
一杯加了威士忌的可乐水。林夕噗嗤一声笑出来，眼里不乏对傻瓜的关切。
黑醋栗好像不在乎这些，她扑到林夕眼前，一张嘴，就是呛得人失语的酒气：“你今天怎么没带白大褂来？签字签过啦？”
“说了多少遍那个不是白大褂！是管理处制服——只是有点像！字早签过了——你就这样拿酒喝，”林夕看着黑醋栗的手穿过台子，伸向某一瓶崭新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今早已经和戴安娜老板说过啦！”她乐呵呵地展示手上那瓶梅酒，“你要不要来一点？”
眼看黑醋栗手快，就要把这玩意儿倒进她刚喝了一半的自由古巴，林夕尖叫：“别！！！”
林夕一般只喝到微醺，稍微有点迷糊那种最好，她就想睡觉。自行车在管理处，她回去就顺便推着走——上次她图早点回去，结果刚骑两步就摔在草坪上——也是运气好，还没上路。那之后她就学老实了，路上走走，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十一点，街道上的人流还没完全消失，某些异样的感觉她就没在意。但到了管理处，她推上自行车往家走，那道视线还没离开的时候，她立马觉得不对劲起来。继续往前，又是一个转弯，更凝聚而寂寥的道路上，林夕明确听到了那人毫不熟练的脚步声——她放缓了步子，对方反倒快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林夕侧身扣手，拧过对方手肘，侧踢小腿——来人差点就给她跪下了，她赶忙求饶：
“是我！是我！黑醋栗！”
她看着来人熟悉的脸，耳垂挂着的、摇来晃去的红浆果，以及那头乱糟糟的短马尾。林夕一时无语，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黑醋栗见她没说话，赶紧乘胜追击：“我没地方去！拜托了，能收留一晚吗——弄点吃的！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