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 就我们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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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3年3月。
林夕其实不确定冲突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她送到研究部感染科是什么时间，她也并不清楚。她在医疗营呆了一些时间，突然醒来发现环境陌生，同时干净亮堂得不对劲——战争里带出来的警觉让她脑袋嗡嗡作响——后来她知道那是研究部附属医院，感染科病房。之后有较长一段日子，她的意识并不清醒，或梦或醒的时间绑着束缚带——她要是好点了，就会突然觉察那种又冷又硬的触感。偶尔周围有几个人记录数据，或者被拉进手术室做感染处理——她运气很好，恢复认知时感染状况已经稳定，到头来便也没受什么可怕的罪。当时的研究部已然一副宁静安详的样子，林夕也没注意到有什么新的急性感染送进来——一切都结束了。最后，她的血液恶魔意识浓度维持在1.95%，属于极低范围，在纯血人类的行列。接着，她收到通知，调往A区西南分部任职。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在高铁座上，林夕想。她才刚从研究部附属医院病房出来……高铁并不颠簸，她还是觉得头疼。说不清是没休息好，还是吊的几天药水有什么副作用。她敲了两下眉心，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安。旧手机勉强能用，研究部帮她保管的还不错，听那个研究员说，她帮林夕送修了一下。总之，一切安好。LK上陈绮好几百条消息，林夕还没挨个回应，最后也就变成几句“还好，活着”的打趣。另外还有一件好事：陈绮也在往A区调职——她是又调回A区了，作为事务管理员。
阳光暖和，天空算不上明亮，倒也不至于灰蒙蒙的。H区的战事还是有些影响到A西南，好几天都下着雾霭。林夕先回了一趟家里，房子是安居小区，离高铁站不远不近，打车也花不了多少钱。屋子是九号楼，二单元401，林夕父母的遗产。小姨林锦柊和她女儿沈连翘暂住过，帮林夕处理了继承问题，早已经搬离——小姨带连翘在A西南读完了初中，还是回A西北本地去了。仔细算算，那孩子差不多18岁，估计在备考。
屋子小姨似乎来打扫过，没什么灰尘，都干净。林夕在出租车上问了小姨情况，互相报了平安，寒暄几句。那长辈感叹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林夕几乎能想象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小姨那家生活一直不太好，离婚后更是糟糕透顶了。好在H区冲突似乎没有往远处波及，战事一年也迅速结束。A西北是有过紧急通知，但日子也勉勉强强过了。
放下行李，林夕突然有点不真实感。她打开窗帘，窗台扬起一阵灰，呛得她笑。窗户有点生锈了，打开并不太容易。她又拉上纱窗，用力——好了！
屋子里亮堂堂的。林夕的小房间在右边，早年是小姨和连翘住着——那女人不接受睡主卧，念叨了好久“大卧室就该林夕睡”，全然不管她和女儿两人挤在小房间有多难受。林夕打开左边，也顺手给透透气。床单铺得整齐，但确实落灰了，有点霉味——她准备回来换套洗了。上午大概十点半，她往A西南管理处报道。
“……报警器坏了，还有签到的机器——全是坏的，”林夕探头进这个标着“办公室”字牌的房间时，一个洪亮的女声抱怨，“这要怎么搞，完全没办法展开工作！”
“克服一下吧——反正没几个人……”另一个高个女人叹气，“嗨，新人？”
“是，”林夕下意识站直了，“我是林夕，来报道的武装管理员……”
“我收到消息了。”高个女人朝她笑，她的发色像紫色，但又没那么亮，腰间缀着带子，让林夕没忍住瞟了一眼，“你先把这个入职表填一下吧，”女人继续说，“还有那个——那个蓝本子，可以写下个人信息——银溪！”
办公桌上那女人抬头，林夕才注意到她——她大概就是银溪，名字读音和“林夕”有点像，她一时差点听错。银溪看着小小的，灰头发，灰眼睛，也就后脑扎的蓝色丝带看着惹眼点——林夕观察了半天，没看懂她是个什么扎法，比起扎，它更像“包”起来的。她正埋头填着一张表单，闻言，从边上文件顶扯出一张递给林夕——“管理员入职详情”，和她笔下那张一样的。
“笔。”她递了另一只笔给林夕，声音淡淡的，闷闷的，“还有册子，你可以先。”
藏蓝色的，标着“管理员负责人册子”。林夕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似乎是领导的高个女人。
“册子写上名字和联系方式就好了，之后我处理一下。照片之后补——我是于倩言。”她似乎看到了林夕的疑惑，补充，“这是叶君安，是你们A28管理队的队长。”叶君安在一旁朝林夕点头，她就是刚刚抱怨的女人，个子比于倩言明显地矮了一个头——估计比林夕自己还要矮一些。她是短发，却在耳边留着两簇长丝，顺着肩膀挂下来。
林夕也点头回应她。
“我是A西南管理处负责人，也是……嗯，暂时唯一的文职。”于倩言叹了口气。边上的叶君安瞥了她一眼，提醒她记得修一下——或者换了那几个破东西，太旧了，坏得离谱。于倩言哀叹“现在手上都没钱，怎么修啊”。林夕翻到两人的信息，先是于倩言，然后是叶君安，下一页——
“林夕。”
她写上自己的名字。
册子递给银溪时，对方似乎刚填完入职表。林夕期待地看了她一眼，她好像没理解是什么意思，两人互相呆看了一会儿，直到林夕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银溪突然明白过来，拿起表格指着“姓名”那一栏：
银溪。
她的名字是这么个写法。
“好啦，现在我们管理处有四个人啦。过几天应该还有分配，到时候就能轻松点了。”于倩言象征性的鼓掌，“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言姐。”
“就四个？”林夕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
“没办法，等过几天看看有没有新人。A区好多管理员被调到H区了，估计不少都没能回来。”叶君安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先这样，下午我们安排一下巡逻。”
“等会，就我们三个？！”
“就我们三个。”
叶君安无奈地重复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