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83 那不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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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的地下室实在是一个大工程，折腾完基本的线路、通风、防水、隔音，终于是要给屋内上漆了。她们起得早，却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荆惟那长头发又、又、又缠在了一起，卷得乱七八糟，像只黑狮子。她撇撇嘴，无奈地等着戴安娜给她顺好。夹板的温度不好控制，戴安娜哈哈大笑间差点烫到荆惟耳朵，吓得后者又哭又叫。戴安娜打趣说这是荆惟人生里——除去出生那次——声音最大的一回，荆惟忍着眼泪表示戴安娜要赔偿她一瓶酒，她要上次那瓶新进气泡酒，好像是青柠味的——
总之，两人达成协议。戴安娜去取梯子，荆惟先一步下去。开放政策带来的一年阴霾终于仿佛淡去。她难得心情舒畅，白漆味道不咋好闻，闷在地下室里，但亮堂堂的，像未来，空白的、可以赋予意义的未来。
荆惟先沿着底边涂了一层，蹲得头晕眼花，腿脚酸痛。她站起来捶两下，几步缓缓发麻的小腿，听到楼上传来的、戴安娜的点唱机音乐，放着又一首爵士，蓝调的忧郁味儿偏浓，但节拍很有力量。她突然想起自己那两个朋友，这让她的喜悦打了折扣。她盯着手心，那里粘上了油漆，变得硬邦邦的，有点狼狈。戴安娜不在，这空间又闷又无聊，她想起昨晚讨论时戴安娜说，刷漆的时候可以写东西玩，一定很有意思——她想了想，抬手，在单间门边写点东西：
“当天空的边角咽下最后一丝日的昏黄，当惨白的月接过夜的馈赠，在路灯间断的无光阴影里，我们抓住一寸归宿。”
“愿夜晚包纳我的酸涩，愿此地埋葬我的苦难。”
“愿此地成为归宿。”
“凭什么历经千辛万苦？”
或掺杂几句歌词：
“我不曾料想与你们分别，我们何时会对一切释怀？”
“为挽留自我而跋涉前行。”
“看似并肩联袂，我们早已分道扬镳。”
戴安娜下来时，看到的就是扒在墙上叽里呱啦的荆惟，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荆惟脸红得可难看，连忙阻止戴安娜探头。
“不行！我不会写东西，我写得可难看了，还有些牢骚什么的！！！”
“诶？那我更要看了——你可是很少抱怨的诶！！！”
“戴安娜！！！别，求你了！！！”
戴安娜开始刷上面，她叫荆惟从上往下刷，这样方便一点。她们本想分开涂，但想来也不太在乎效率，偏要挤在一起。没几秒，梯子上的戴安娜叫她，兴奋地指指墙壁：
“Dan-love-Jw”。
“太……太幼稚了！！！”
“什么！”
荆惟看着戴安娜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她随着楼上的曲子轻哼，沉浸在某种温柔的空气里。荆惟下意识碰了下脸上的血管。它们的凸出看着并不显眼，触感却很鲜明。荆惟像被电到般缩了回去——她好像困在了另一个空间，左右碰壁，探不到出路。在戴安娜那般热情、那般坚韧、那般满怀希望之间，她的自卑与丑恶无所遁形。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那些句子写：
“什么是病，什么是好？”
“戴安娜？”
“嗯？”戴安娜哼着的歌停了，转头看着她的爱人，含情脉脉。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因为制度而感到恐惧，犯下了错误，那她应该要怎么赎罪才好？”
“什么呀！？所有恶魔都知道，制定那些政策的家伙都脑子进水了——我跟你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嘿，那不是你的错，一点儿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