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80 阴影下 ...
-
A西南，清河桥下，枯草堆间。唐酥还在桥上，转了好几圈不肯离开。秦愿能听到微弱的哭声，或者什么别的、自言自语似的稀碎话，在渐渐落下的夕阳间，最后也还是慢慢淡去了。04注意到秦愿在发呆，又担心地看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05发出几声抽气：
“疼……疼！轻点……轻、轻点！我是差点死了啊……我差点死了……嘶……”
04在给05包扎。她手上没控制好力道，叫05又哀怨起来。07是个孩子，穿着红蓝白三色大外套——大得一点儿也不像她这个年纪的衣服。她捧着医疗箱，小脸蛋躲在箱子后面，又忍不住探头，好奇地观察04的手法，那眼神可爱得让人想笑。
秦愿坐在靠外的位置。05的外套遮住了04大部分动作，秦愿也并不能看清她的伤势。她自觉也没有那个勇气去看，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边上坐着，抠抠手指，看看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地。秦愿从小在A西南长大，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她却记不清这片地是什么时候荒的。她依靠水泥墙，辨认着唐酥是不是真的走了——耐心等待。06就没有这些兴致了，她在四人周边转了好几圈，踢踢这个，扒拉那个，用生疏的口哨吹着跑调的曲子。最后，她终于受不了了，把脾气撒在05身上：
“你到底能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06往那儿一站，故意双手叉腰，“对面大部分不都是恶魔嘛，她们哪敢近你的身——流了这么多血！”
05嫌恶地瞥了她一眼。
“06，恶魔能力还能维持多久，我们不会被发现吧？”04赶紧转移话题。
“唔，不确定，最好快点。”
秦愿看06，“你的恶魔能力？”
“不是哦，”06狡黠一笑，又高兴起来，“是BOSS的恶魔能力，她会给我们一些能量块，让我们可以暂时藏在阴影里！用来救援也非常适合，我去接应05时就用了一块！”
“都是因为你来的太慢……”
05的吐槽根本影响不到06的兴奋与骄傲，秦愿犹豫了一会儿：“声音也可以隐藏吗？”
06猛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确实没问题！”
“好厉害。”
“是吧是吧！我们BOSS——超——级厉害！我跟你说……”
“好啦，06！”04笑着打断她，“很多影子相关的能力都有隐藏的作用，其实洛亚特也可以。不过她好像没有BOSS那么广泛？BOSS经常神出鬼没，不过她人很好——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见一下。”她一边同秦愿解释，一边收起绷带。她再一次查看伤口，向05低声细语，“你能走吗？”
05连动都没动一下，她痛苦地喘口气：“不能……”
“伤口处理还是03比较擅长，但她去另一边的任务了，唉。我们再休息一会儿——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难受吗？”
“没……那个人类下手好重……我都没想杀她，她反倒冲着弄死我来的……呃……”05哼哼唧唧。
“枪也掉了——05大失败！”06笑她。
“没有人告诉我有两个！我怎么反应得过来……”
“02又要说你‘啊呀给你两把枪是让你补空隙的，谁要你一心二用啦’！哈哈！”
“闭——嘴——”
“好啦好啦！”04打圆场，把医疗箱还给07抱着，“07，你也还好吧？”
小女孩点点头。
“你做得很棒啦。”04摸摸她的头，那孩子又顺势点点，半张脸都缩在医疗箱后面。
“抱歉……”秦愿插进来，考虑着措辞，“我占用太多时间……”
“啊呀无所谓的，不用道歉！05就是大惊小怪。”06条件反射一样打断她，好像只要涉及05的事情，她就特别……“调皮”？
05尖叫:“很痛啊！！！很痛啊！！！”
“你可以给她买点布丁补偿哦，”04站起来。05立马瞥了一眼秦愿，眼神里完全藏不住期待。“她之前因为生病一直限制，最近可以吃东西了。”
“你那钱还能用嘛？”06贱兮兮地探向秦愿。
“嗯，04帮我提前转出来了。”
“我要焦糖生牛乳布丁……”05又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声音刻意捏得更痛苦了点，反倒叫人一眼看穿，“我需要布丁，布丁……”。04拆开一只小塑料片，塞进她嘴里——她们似乎管这个叫稳定片，一面有蓝色涂层，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作用。05下意识咬住，声音又变得嘟嘟囔囔了，“要K巧最热门的那个……”
“好。”秦愿笑出声，“还有字条的事情，谢谢你。”
“顺便而已……小事！而且，是04让我去拿的……”
“还挺难找！”06插嘴。
04和05：“闭嘴！”
秦愿感受到衣服内口袋那块粗糙布料，蹭到她侧胸。那上面缝着自己的编号，04说等回到暗部宿舍，她再修剪一下，平时有任务不能穿队服，就别在衣服里面，这是她们SHADOW的标志，这是秦愿的标志。
“SHADOW-25th-08”。
天色渐晚，五人的影子被渺远的辉光拉长，与大白桥的暗处融为一体，成为阴影本身。直至所有踪迹都消失，直至桥上那点声音远去，直至所有恩怨都不可追究——
或许也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