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77 天使 ...
-
“银溪！有个管理员根本没听完我说的什么——她往西边去了，你们有看到吗！？”
“我看到了，抱歉——她嗯，私人感情，昏头了。”银溪按住通讯器回应冯悄语，“大概。”
“靠！！！”
爆破——军部X特化部门，0951小队队员——又尖叫着大骂了一次。在此之前，她吐槽A西南沉默的警报设备，该死的设施缺失，以及离谱的人员安排——最后冲银溪喊话:
“你们A区怎么比他妈隔壁C区还惨！！！”
这似乎涉及到过于复杂的历史问题，关联到前些年几次倒霉的分配，银溪只好略感尴尬地别开视线，提醒她先追人。罗琦一把递给银溪一支备用通讯器，几秒之内，她们安排好路线，分头追赶。队长冯悄语留守原地，对付似乎负责了殿后的猫恶魔，另几人从侧边绕走，避免和猫恶魔浪费时间。响铃的恶魔能力判断西边有情况，罗琦同她一起。银溪和爆破则同步往西南方向查看。
银溪知道管理处监管薄弱，知道言姐把叶君安队长“请假”之后，整个管理处更加不堪负重——她猜到要出事，但没考虑到唐酥会把秦愿忘在审讯室，解开了手铐还没有关门，没考虑到恶魔镜病情发作，严琪提前带她离开——
她只是来晚了一点。
“唉。恶魔洛亚特已击毙！确认死亡！”
耳机里传来冯队长铿锵有力的声音。
“人类秦愿往西南方向去了——罗琦呢！”爆破继续喊话，“罗琦！往西南清河方向追！”
罗琦没应声。
“罗琦，安全，”平静稚嫩的女声，估计是那个叫响铃的孩子，“刚刚我们遭遇了爆炸，在花园城北侧。”她顿了一会，“是个孩子，可能比我还小一点……”
冯悄语:“人群有受伤吗！？”
“没有，已经报警了。罗琦昏迷，部分烧伤。”
“爆破你在往西南去吗！”冯队问她。
“爆破在路上！”
“银溪在爆破后上方！”银溪接话。
商贸街南方向建筑错落，高低不齐，视野受限。好在屋顶的路并不难走，银溪也勉强赶得上，她通知了叶君安队长，但估计赶不上支援。自己手头的短刀不适合远程作战，哪怕已经能确定位置……
“砰——”
“嘶！”突如其来的冲击。银溪滚了两圈，摔在敞篷上。
“别动。”来人将枪口对准两人，含糊不清地说。
具体的样貌银溪还没看清，她又滚了两圈下来，查看手臂伤口——运气好，是擦伤，伤口开裂焦黑，痛得她呲牙咧嘴。武器似乎是毛瑟HSC，经典的隐藏式击锤设计，半自动，7.65mm口径，弹夹容量8发，是比较老式的武器了。枪身白得发亮——两把，一把对着爆破，一把对准了刚爬起来的银溪。
目前是在街区内部的一条巷子，没有民众——至少民众没有从屋子里出来。没有掩体……除非算上爆破旁边的岔口。银溪短暂评估了一下那只敞篷，下面还有张被打翻的小酒桌，几个陶瓷杯子七零八落……回头让管理处报销吧……
“天使……”
爆破好半天没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天使。
银溪才想起来去观察来人的脸。她个子不高，脸色白皙，不像受过训练的。发尾和眼睛的蓝色鲜艳夺目。身上那件黑外套偏大，不确定是什么款式。她握枪的手没有一点发抖，眼里也不存在什么害怕或者犹豫。听到爆破的话，她皱了眉头，把嘴里东西吐出去，又重复了一次:
“别动。”她调整了枪口的位置。
爆破的手往枪套试探。
“别动！把手举起来！！！”
“你是掩护秦愿的？”银溪慢慢把手举过头顶。
“放下武器。把手举高——尤其是你。”她没有回答问题，指示了爆破的枪套。银溪和爆破对视了一眼，先缓缓放下手上的短刀，天使女人警惕地看着她动作，下一秒——
“砰！”
爆破滚向右侧岔口，率先打飞了女人右手那支枪。女人条件反射回击三发，银溪抓住短刀，俯冲上前，低身——
“砰、砰、砰！”
又是三枪。
半自动手枪发射有较大空挡，这也给了银溪机会——她短刀捅进敌人小腹。银溪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在发抖，子弹蹿进了她的斜方肌，疼得她难以发力。手心粘上血的湿润——
混着蓝色的……“血丝”？
“砰！”
她带着银溪后倒，躲过爆破那一枪。银溪抬手抓住她握枪的左手——她力气不大，左边又并非惯用手——
第七发。
后坐力震得两人发抖。
“靠！”女人终于开骂了。她一脚踹开银溪，捂住伤口，再次与两人对峙。她头发乱糟糟，脸上也失了血色。“怎么那么慢……”她突然责怪。
银溪调整两下呼吸，靠在墙上。她确实有些太赌了，但目前竟然觉得还好。爆破将枪口对向女人，而女人立马对准了银溪。
“别动！谁都——谁都不准动！！！”
女人的声音已经发抖，失血让她的呼吸又粗又乱。“爆破。”银溪冷静地叫她的同伴，表示她可以开枪，一击毙命。
爆破却没有靠近。
银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的手在抖，仿佛因为什么灵魂深处的恐惧而想要后退，她另一只手捂住了嘴，似乎是要克制呕吐的冲动——她的整只手臂都在哆嗦——她——
为什么？因为天使？
“靠……”她颤抖着说，“我是恶魔……有点受不了……她的血……”她瞥了一眼银溪——她不能保证打中——银溪看出来了。
我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是银溪下一秒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