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73 你是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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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然的处境看着并不比林夕好多少，她的手臂起了一排过敏似的红斑，指头明显地肿胀——她还握着武器，像是手指与剑柄黏连在了一起。那柄长直剑——细而锐利，林青然用裤侧缝抹去汁液，仿佛还能光亮如初。她摇晃自己武器的姿态有种理所当然的优雅——她太潇洒，仿佛前方大道坦荡，畅行无阻。
“你这武器。”她看林夕还没站起来，居高临下，好似又在审视她，“从哪来的？你背后那位借你的？”她又笑了，她又在笑。声音中带着尖锐的探究和指摘，“那位大人没教过你怎么用吗？按理说不至于这么狼狈吧，还有那么多呢。”
“什么？”林夕刚站起，想去捡武器。林青然一脚挑剑，又让东西飞到自己手里。她把玩了两下。
“这玩意儿不好用……”林夕默默评价，“护手太长了。”她瞟了一眼林青然的武器——它没有护手，整个剑身修长而漂亮。
林青然瞥了她一眼，反手用剑首去撞十字剑中间那只蓝色晶石。林夕一时吓到，却也没真的阻止她，她怔怔地看着那些蓝色液体顺着剑身往下流淌。林青然隔空挥舞了两下，那些植物便恐惧般往后缩。林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林青然自己抹了一把，拍在中毒的手臂上:“借一点。”
林夕:“？？？”
“这玩意儿能这么用的？”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你差不多了？那就继续往前砍，你也确定了恶魔意识中心的位置，是吧？”
“等会我还没——”
“你这个挺好用，我的剑借你，我俩换换怎么样？”她已不由分说地把长剑塞给她。
“喂！等等！我的手还——”
“那就用另一只。”
林青然根本不理睬她，两步上前，率先捅进了植株茎叶脉群，她动作似有技巧，抬高手臂，把液体毫不吝啬地挥洒出去。植物们不断惊恐着后退，仿佛那些蓝色液体能如火舌般灼烧它们，簇成一片灰烬——不，不是“如同”，现实如此。林夕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植株失去了原本的傲气与生命力，迅速萎靡、后撤、半死不活。
“哦对……DCPB……”林夕终于明了。
林青然又转了两圈，似乎熟悉了这把“破剑”的手感，她又冲了上去，速度之快，反应之极。林夕活动两下手掌，默默跟在后方，处理掉个别残余。
往深，绿色越浓得让人恶心。它们用力蜷缩成一团，同时又确实是失了力气，于是相拥、连接，靠数量堆积，塑造出密不可分的假象，仿佛这就是它们唯一还能做的事情。林夕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林青然倒毫不犹豫，她突刺——也顾不得什么该死的技巧。她急迫、愤恨，全靠着蛮力将那群可怜挣扎缠绕物撕开——一如野兽狩猎般——撕开。
林夕看到了一片红色，从缺口间蔓延出来，它并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只是某种色彩，或者光晕，它极鲜艳，因而显得独特而亮堂。林青然突然啐了一口——绿色的，她抿了两下嘴，把手上的DCPB抹上舌头。
再没有动作，植物也停止了攻击。即便她们还在某个巨大的绿色玩意儿体内——这竟然给林夕带来了某种安全感——仿佛身处子宫，那种被孵化、被包裹的安全感。林夕稍稍上前，想确认里面到底有什么，林青然回头了。
“行了。”她回头看着她，眼神狠厉，“肇事者跑了——那我们解决一下私人恩怨吧。”
……
荆惟撞到了安杰丽娜。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她已经知道林夕和安杰丽娜走散——既然林夕知道核心位置，想必安杰丽娜也大差不差。她刚准备好笑容，还没露出一句短暂的寒暄——眼前略过一瞬刀光剑影，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她下意识后退格挡，这当然没什么用。一只短镖从她发尾穿过——那还是被钢尺弹开的。
荆惟:……
“这也不躲吗？这么有闲情雅致～”
安杰丽娜的笑声，她在荆惟后方停步，似乎是故意留下。那长条尺还在半空飞舞，保护她的主子。荆惟看见追杀的人了，她又短暂站了一会儿，确实没躲，下一秒，那支长枪就往她脸上招呼——
“铛——”
钢尺，又是钢尺。它再一次弹开了攻击，缠住对方的武器，叫她难以发力。安杰丽娜看出荆惟完全没有战斗的能力了——她犹豫两秒，迈开步子，迅速接近安杰丽娜，寻求庇护。后者感受到她的意思，共同往侧后房间躲避。
“那些蠢货是无意识攻击的——”荆惟有点狼狈，罕见地带上了真实的愤怒，“下次要从瑟琳娜身上要回本——啧！”
“你知道核心在哪？”
荆惟瞟了一眼安杰丽娜的笑容，没过多质问:
“跟我来。”
……
分离完成之后，何黎带着“容器”先行离开。侯雪还有人要等——瑟琳娜，瑟琳娜明明说过她会赶到，她一定会来。鉴于04那边关于管理处军部动向的消息，她觉得不太安定。
时间不早了。她看了眼手机。
“表姐。”
瑟琳娜终于出现，在蓝色围挡和某个侯雪叫不出名字的巨大器械之间。侯雪不清楚她从哪个方向来的。她喘着气，眉头微皱，神色茫然:“结束了？何黎姐妹……”
“已经离开了，有03带着她们。”侯雪接话。她把手机顺手塞进口袋，注意到瑟琳娜剪了短发，有点乱糟糟的，甚至短过她的下巴，刘海没过多修整，还是那副软趴趴的样子，但绝不会挡住她的眼睛。她换了衣装，更加简朴轻巧，干净利落，却也板正，像个军士，她差点没能认出她来。
像个军士。
侯雪惊讶于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比喻。
“Heart还在里面，她会断后，处理掉剩余的核心。”侯雪立刻汇报，“伤亡我们已经尽可能缩小了，但何冥的恶魔意识很不稳定，有点失控，所以……还有别人在——管理处的，还有那个荆惟……我们最好快点……”
“……死了那么多人，”瑟琳娜眉头没一点舒展，她仿佛是发抖着喘了口气，“……还得要多少牺牲……一点都避免不了吗，怎么会这样……”
侯雪愣了一秒，抬手去拍她的肩膀。这个动作太陌生了，她自己都有点僵硬，但她还是开口了，试着让自己的语气——至少听起来轻松:“没关系，你是对的……”
她说。
“你是对的。”
她又重复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