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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主动请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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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孟超的宣判结束,楚江大学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顾明远像一块被激流冲刷过的石头,洗去了尘埃,透出明快而淡雅的光泽,心头因孟超可能攀咬而生的忐忑烟消云散,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他的目光重新灼灼地投向那是一片渴望深耕、播撒光热的□□。
六月,一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校园里漾开了涟漪:根据上级要求,各高校必须定向开展暑期下乡支教活动。楚江大学接到的任务是组建四支由处长领衔的队伍分赴偏远地区开展支教活动。
要求在校园网转发后,响应者寥寥无几。校长张茅觉得支教是劳民伤财,戈大垣更有些小题大做,表面上支持,骨子里其实并不感冒。所有这些,让书记戈大垣大为光火,勒令办公室主任林书锦三天之内必须以学院为班底凑够24名支教队员人数。
教师出身的林书锦深知教师们突然的事不关己的境界,当然更知道戈大垣说一不二的威势,此刻如困兽一般,焦躁地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窗外夏蝉聒噪,更添烦乱。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抄起电话,挨个给十六个二级学院的院长打去。
电话那头的“王院长”、“江院长”们似乎已经串通好了,几乎是千篇一律而又滴水不漏的推诿。这既是给林书锦这个新任办公室主任看看颜色,也是软性地抗拒这个需要大家牺牲假期的长官意志。
一通电话打完,林书锦瘫坐在沙发上,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轻视的屈辱感堆积心头。刚点燃一支烟,一个微胖的身影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从办公室门口匆匆晃过。
林书锦几乎是弹跳起来冲到门口:“志阳院长!留步!”
那人正是财经学院副院长肖志阳。这位昔日的海归双博士,在楚江大学曾一时风头无两。然而近几年来,前妻江小北的背叛、挪用课题经费被人举报、离异期间和女学生传出绯闻……,一个一个污点最后连成一片,接替卓娅成为财经学院院长的美梦随之化为泡影。不过,自从去年和前妻江小北复婚后,在她厅长助理光环的辐射下,肖志阳的命运似乎迎来了些转机,肖志阳被张茅举荐为财经学院牵头副院长。
此刻,肖志阳布兜里正装是刚出版的第二部专著,准备逐一“敬献”给校领导以加深印象。听到林书锦的召唤,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还是转身走了回来。
林书锦故意装作无意触碰了一下肖志阳手里的布兜。肖志阳生怕对方误以为自己行贿,赶紧将布兜拉开一角,露出崭新的书脊和烫金的书名,脸上挤出谦卑的笑容:“林主任,新出了本小书……。”
林书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微笑,故意拖长了调子说道:“就凭这个……也想打动领导?” 海归双博士脸上流露出的拘谨和恭敬让林书锦的虚荣心感到满足。他用手指了指沙发旁的硬木凳子,语气带着施舍:“坐会儿?”
肖志阳顺从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林书锦慢悠悠地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并不看他,仿佛自言自语,又字字诛心:“跟人家顾明远比,肖博士这个副院长年头可不短吧?” 这些年来,顾明远的阴影似乎从来没有从林书锦身上移开。在确证顾明远极有可能进入学校领导班子后,这片阴影更是浓重地压迫着林书锦。
肖志阳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揣摩着林书锦的用意,试探着问:“林主任的意思是……?”
林书锦放下杯子,脸上换上一种推心置腹的表情悄声说道:“志阳,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给你指条路,如果抓住了,‘牵头副院长’说不定就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正院长了。”
肖志阳镜片后的眼睛透出渴望的光。林书锦趁机说出了支教的事情,特意强调这是戈书记亲自抓的“一把手工程”。末了故作神秘地软硬兼施:“志阳,你仔细琢磨琢磨,是最后被领导点名、像抓壮丁一样派去好,还是自己主动请缨、在书记面前露个大脸好?”
当听到“两个月”、“边远山区”这些关键词,肖志阳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吞吞吐吐告诉林书锦这事得回家和老婆“请示请示”。
回到办公室,肖志阳立刻拨通了江小北的电话。江小北果然不同凡响,几乎不等肖志阳说完,便干脆地给了“批文”:“机会难得!立刻报名!”
江小北斩钉截铁的态度像一针强心剂。肖志阳再无犹豫,撂下电话,一路小跑赶到林书锦的办公室,在报名表是郑重填下自己的名字。刚走出行政楼,江小北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让他亲自去戈大垣那里当面表明态度和决心。
戈大垣正伏案批阅文件,看见来人是肖志阳,脸色有些冷淡。原本在戈大垣的心中,肖志阳是纳入到五个重点考察对象的名单之中。但是,近些年在他身上接二连三发生的负面事件,让戈大垣对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碍于江小北的面子,戈大垣还是让他在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
肖志阳不敢落座,局促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鼓起全身勇气,说出了自己愿意参加支教活动的想法。
戈大垣手中的铅笔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长久地审视着眼前显得有些气喘吁吁、面色微红的肖志阳。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几近于“感动”微笑在戈大垣眼底一闪而过。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有些沉沦的“浪子”似乎有了“回头”的迹象。戈大垣大手一挥,对肖志阳进行了一番肯定后,当即答应了他的请求。
和肖志阳不同,当顾明远得到支教的消息时,心头却豁然一亮:支教不正是体现了继续教育的理念么?尤其在得知定向的四个地方中有自己老家的“松山初中”,顾明远当即下了报名的决心。然而,当他打听到四支支教队队长原则上应该由学院院长担任,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起来。
这天,顾明远来到历史学院交付所带课程的课业成绩,正看兼江鸥影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打转,便好奇地和她打起了招呼。
江鸥影正在为支教的事情伤透了脑筋。就在刚才,她在电话里被联系领导秦冰纶副校长劈头盖脸的一顿痛斥,连“精致的利己主义”、“没有半点大局观”这样的重话也说了出来。更为关键的是,秦冰纶告诉她戈书记已经内定历史学院必须牵头一支队伍。这让江鸥影简直是五内俱焚。就在上个礼拜,她刚刚和老公办好了去欧洲一月游的签证,机票早已定好,就等着十天后学校放假立即动身呢。现在,学校竟然指定历史学院必须牵头,这不是全要乱套了嘛。
江鸥影无心和顾明远寒暄,只用疲惫的声音说了句“来啦”,便又自顾着在房间里转起圈来。
“院长通知是为支教的事发愁吧?”
江鸥影脚步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顾明远。
“我有一个办法替你解套。”
“什么?” 江鸥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我可以代替你带队支教哦。”
“你……?”江鸥影眼中的疑惑转成了生气:“开什么玩笑?明远你是耍我吧,你又不是咱们院的。”
“你看看,见外了吧?我顾明远怎么就不是历史学院的?那我刚刚给教学班上交的学生课业成绩算什么?”
江鸥影细一沉吟,眼里放出些光彩来:“也是哈。你确实是历史学院的教师。只是……?”江鸥影的目光又有些黯淡了下去。
“你是担心我不是历史学院院长的吧?”顾明远看出了江鸥影的心思:“这个好办,只要你同意,我去找戈书记去。”
天上忽然掉下这么大的馅饼,砸得江鸥影有些发蒙。她绕过办公桌走到顾明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找出他开玩笑的证据:“顾处长,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个月啊!你……你图什么呀?” 她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不理解。
顾明远不想自己纯粹的用心被她曲解,故意叹了口气作势转身:“看来江院长不需要外人帮忙。那……算我多事了,你自己去吧。”
“别!别走!” 顾明远话音刚落,江鸥影几乎是失态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顾明远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顾明远都趔趄了一下。她像是生怕这只从天而降的“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死死攥着,嘴里迭声道:“顾处长!顾明远!顾老弟!留步!留步!” 情急之下,江鸥影手忙脚乱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未开封的虫草礼盒,不由分说就往顾明远怀里塞:“你可帮了姐的大忙了。这是姐的一点心意!拿着!必须拿着!”
顾明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江院长,这算什么?聘礼?还是嫁妆?我可消受不起。行啦,我是自愿的,我这就去找戈书记。”说完,放下虫草扬长而去。
当顾明远说明来意时,戈大垣愣了半天的神后忽然问道:“你这一离开就是两个月,你家女儿谁照顾呢?”
顾明远早有准备。事前他已经和吴若甫进行了沟通,老人家的态度是支持的。当然,林思齐这个“靠山”现在还不是说出的时候。
戈大垣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呀。吴校长都是八十岁的人了。他和老伴还需要人来照顾呢。”
顾明远只好说出了自己上个月已让大姐顾谷雨来吴家做保姆的实情。
铺垫完后,顾明远开始滔滔不绝讲起了继续教育和支教之间的相辅相成的关系。
戈大垣默默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顾明远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满意和赞赏的笑容:“明远,看来你确实是成熟了啊。”
顾明远生怕戈大垣以为自己主动请缨是为了将来的仕途“镀金”,赶紧此地无银地申辩道:“戈书记,我纯粹是为了印证和实践继续教育的啊。”
戈大垣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啊!顾明远同志主动请缨,精神可嘉!我代表学校党委,同意你的申请!好好干,别辜负组织的期望!”
走出书记办公室,顾明远望着荷池里正在明艳盛开着的荷花,心中一片爽朗和澄澈。是啊,经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自己终于放下包袱、放下纠结,懂得了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追求做一些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让生命更有尊严更有张力也更有厚度。
当顾明远拿着填好的报名表来到校办主任林书锦的办公室时,林书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错愕和不快。在他看来,这一定是顾明远放长线钓大鱼,为今后步入班子“深挖洞广积粮”。林书锦好不容易如愿做了办公室主任,按照董事长父亲的设计,下一步就是要拼了命做个“厅官”。现在,顾明远的“老奸巨猾”让他倍感压力,压力之下醋恨丛生,只淡淡说了句“先放这儿吧”,便装着忙别的事情去了。
最终名单公布。顾明远如愿担任“松山初中”支教队队长。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和迫切,顾明远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林思齐。刚拿起手机,林思齐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林医生这是未卜先知啊?”
“刚和表姐一起吃饭呢,她似乎对你逞能代替别人很有想法的。”
“管她呢。我这是渡人渡己,积德行善,不需要她的批准。”
“说得好。好一个渡人渡己。我看渡己才是主要的吧?这正好遂了你去试验、推广乡村老年教育的愿呀。”林思齐俏皮的笑中带着些调侃和认同。
林思齐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顾明远的心房。他心头一热,想趁机试探她的态度,故意带点惆怅地说:“是啊,开心是开心。可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呢……。”
林思齐以为他是担心女儿,爽脆地说道:“没关系呀。安安我可以接送的。”说罢,又恢复了娇俏的惯性:“好男儿志在四方!两个月不算什么。”
顾明远知道林思齐大学时就是坚定的支教志愿者,现在又参加了一个什么“志愿者联盟”,便壮着胆子说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富有经验的林医生不能同行啊。”
林思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后叹了口气:“唉,人在江湖啊。我只能是心向往之啦。”停顿了片刻,将自己对支教和老年教育如何结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尤其指出农村老人的“健康教育”是刚需,让顾明远这次可以尝试着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机制来。
顾明远听得心潮彭拜,在电话里信心十足地表起态来。没想到林思齐却给他泼起了冷水:“不过你也别太浪漫主义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下面学校的教学条件、生源基础,跟城里完全没法比,农村老人对你的所谓老年教育,估计一点认知也没有,有些事不要急,慢慢来,你们现在不是有个时髦的词叫‘久久为功’的么。”说到这里,林思齐自己都笑出声来,又叮嘱一番带足山区预防蚊虫、疟疾、腹泻这些常用药后,才挂断了电话。
很快,支教所在的“松山初中”的信息传了过来。让顾明远意外的是:恩师叶少雄去年主动从县一中申请到了“松山初中”担任校长职务。这让顾明远对这次支教更加充满了信心和期待。叶少雄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松山初中的现状:九个建制班级,三百来个学生,其中超过百分之八十是父母常年在外打工的“留守少年”。当顾明远关切地问起“学校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时,叶少雄脱口而出“好老师啊”四个字,又沉默了半晌说道:“明远,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不为难的话,能够给学校带来一点教学物资,那我这个校长的脸上就有光彩了。”
恩师的话一言九鼎。临出发还有五天的时间,顾明远决定全力筹备一些必要的教学物资。很快,顾明远就体会到了林思齐“现实很骨感”这句话的含义。
当顾明远得知另外三支支教队正在利用各自的渠道筹集物资尤其肖志阳在江小北强大的政资源协调下竟然已经募集到了满满一卡车的崭新计算机和成套课桌椅时,忽然有点举目四顾一片茫然的感觉:自己确实是缺少人脉资源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顾明远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理想在现实面前的苍白无力。
在从吴雅洁那里得知学校最近置换下来了一批还有六成新的二手电脑时,顾明远决定去找校长张茅试试运气。
虽然做了校长,张茅待人尤其是学校的处级干部依然是一贯的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听完顾明远的求援后,张茅并不着急,笑呵呵地让顾明远尝尝白瓷杯里橙黄透亮的“肉桂”茶汤。在慢悠悠品完自己杯中那口茶后,他抬起眼缓缓说道:“按理说,通过支教为家乡出力,我理该支持……”,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来。顾明远的心提了起来,屏息等待下文。不料张茅话锋一转:“不过呢,你也知道,你们这次有四支队伍,拢共就那么七八十台电脑,给谁不给谁,换在我的位子,小顾你怎么想?况且,现在国家对国有资产报废管理是越来越规范咯……”。
张茅这番“温言软语”像一盆冰水,将顾明远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彻底浇灭。他太熟悉张茅这一套官僚体系里最标准的敷衍了。再过几天就要启程,指望张茅?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强压下心头的失望和一丝被戏耍的愠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言不由衷地说了几句“谢谢张校长费心”,便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间弥漫着虚伪茶香的办公室。
阳光刺眼,顾明远站在行政楼外,感到一阵眩晕和深深的无力。他想起了汪清早。以这位汪老板如今的亿万身家,捐个百八十台新电脑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汪清早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自己已经不是基建处长了,与其去自讨没趣,不如另作他寻。
就在顾明远愁眉不展时,林思齐的电话像及时雨般打了进来,说是通过“志愿者联盟”弄来一批价值五万元的药品。这份实实在在心意和帮助如同温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顾明远心头的阴霾。林思齐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处,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倒有个想法。虽然吧,我对你的那位好朋友钟德君印象不太正面,但觉得这个人好像不是那种局促的人。你不是说他现在神通广大的吗?要不是试试呗。既然是好朋友,也无所谓丢面子嘛。”
一语点醒梦中人。顾明远也不客气,径直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钟德君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说顾大处长!看你这县团级干部当的!区区几十台破电脑就把你愁成这样?你这官儿当得也忒窝囊了吧!”
还不等顾明远说话,钟德君在电话里朗声说道:“一个小时后等我的电话。”
顾明远担心钟德君犯了吹牛皮的瘾。焦急等待到五十七分钟的时候,钟德君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搞定!老顾,明天上午十点等着收货吧!”
顾明远一脸惊讶:“德君你不会耍我的吧?五十台电脑你五十分钟搞定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找谁弄的?”
钟德君也不隐瞒,得意洋洋地道出了实情:他直接找了汪清早,汪清早有找到了张茅,只用一万块钱就将楚江大学的旧电脑“淘”了出来。
顾明远如遭雷击,修复几家,如图刚刚吞了一只苍蝇本能地拒绝了钟德君和汪清早的好意。
钟德君了解顾明远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气,安慰道:“大学者放心吧。我没有跟汪清早提到你,而是让他明天将电脑先送到我们所里来,你只管到我们所里提货就行了。这样行了吧?你呀,就别死撑着那点玻璃自尊心了!孩子们等电脑用呢!”
五十台电脑的诱惑和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最终压倒了顾明远心中那点固执的自尊,他声音有些沙哑感谢了钟德君一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屈辱感如同细小的蝇蚋,在心头嗡嗡作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