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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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起，封夏开始下意识地在校园搜寻起那个明媚又纤细的身影。
他知道了女生的名字。
淮朝颜。
两人的再度相逢，发生在那个迟到的上学清晨。
校园的绿荫道上，淮朝颜背着书包吭哧吭哧地跑，路过他身旁时，歪头看了他一眼。
封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后颈却悄无声息地窜起灼人的热气。
奈何，淮朝颜只是神色平静地掠过了他，脚步未停。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封夏听到了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紧张又突兀地响起：
“淮同学，早上好。我是封夏，你记得不？我俩可是一起入围了校花校草榜单……”
话音未落，封夏就后悔了，这个搭讪方式自己听都能尴尬得抠出一座城堡。
“叮。”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惊醒了沉浸在旧梦的封夏。
他回过神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
是合伙人秦笙发来的消息。
【听小木说你休假了，之前让你休假死活不肯，现在怎么主动休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笙是封夏的直系学长，家境优渥，是实打实的豪门企二代。家族企业已经为他铺就顺途，但他却转头选择跟封夏自立门户。
小木全名林一木，是封夏的助理。
封夏飞快回复“没事”，将手机揣回兜里。
夜幕掩住了最后一缕天光，蒙着一层薄纱的月亮在远处若隐若现。
两人搬完家，已至饭点。
“搞定。”封夏将最后一箱硬纸盒的书籍拿出来摆放整齐，扭头对淮朝颜笑容灿烂道，“大功告成，乔迁快乐。”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松弛，语调轻快上扬，“走，出去吃饭，给你庆祝下。”
“不……不用了！”淮朝颜的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到封夏微微挑起的眉梢，淮朝颜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低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要不……点外卖？”她的轻声轻轻柔柔，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自信，“我很会点外卖的。”
宅家多年，淮朝颜几乎把大大小小的外卖都点遍了，可以说是当代“外卖品鉴师”。
“这么厉害！”封夏轻笑了一声，非常配合地展露出对淮朝颜“很会点外卖”的欣赏，“好啊，在家吃也比较轻松。”
封夏轻松的神情奇异地拂去了淮朝颜心头的一点尴尬，她开口道：“想吃什么？火锅？中餐？日料？西餐还是……”
水晶吊灯在挑高的天花板上流淌着冷色调的炫光，淮朝颜局促地蜷在米白色真皮沙发里，电视机里正放着情景喜剧《武林外传》。
面前的岩板茶几上正摊着十个外卖餐盒，放在c位的是一盒土豆炖排骨。
点外卖时，淮朝颜执意要封夏拿主意。男人抛出一句“土豆炖排骨”，定下了中餐。
因为淮朝颜家还需要再整理下，封夏便提出了到他家吃外卖。
与淮朝颜的家相比，封夏这套房子的空间更宽敞通透，光是客厅的面积都大了一半。透过270度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霓虹坠入夜幕的景象。
【小语，小语，急！我在救命恩人家跟他一起吃外卖！怎么显得自然点？】淮朝颜一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倚在大理石岛台边的封夏。
“淮朝颜，你是承包了外卖平台的年度KPI吗？”封夏突然出声，勾起一抹好笑的弧度。
闻言，淮朝颜佯装镇定地放下手机，视线扫过布满茶几的餐盒，喉头滚动着咽下尴尬。
封夏似是习惯了淮朝颜的沉默，转身笑着拉开了冰箱，转眼两瓶气泡水就被“啵”地开启瓶盖。
橘子味香甜漫开时，封夏带着清冽山泉香的身子已压陷沙发软垫，坐到了淮朝颜身侧，将其中一罐轻轻塞进她指尖。
“谢谢。”淮朝颜乖巧地接过。
“砰！”
玻璃瓶清脆的相撞，封夏笑得比纷涌而上的气泡水还欢腾：“乔迁大喜！恭喜你喜提新家！”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夸张地“啧”出一口凉气。
“谢谢。”淮朝颜似被他的情绪感染，心底漫上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扬，“咕噜”喝了一大口气泡水。
茶几上升腾的菜品热气，将整个客厅都染上几分烟火气。
封夏给淮朝颜夹了一块排骨，接着自己夹了一块，将裹着浓郁酱汁的排骨塞进嘴里，突然发出惊呼：“哇，淮朝颜！”他眼睛亮亮的，“你真的很会点外卖，这排骨入口即化，真的很好吃！”
闻言，淮朝颜的眉毛自然而然地上挑了一下。
封夏接着感叹道：“这排骨量！可比当年咱高中食堂的土豆炖排骨强太多了！”
“土豆炖排骨”“高中食堂”两个词连在一起，像一把旧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淮朝颜记忆深处的那扇大门。
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c位的土豆排骨上。
眼前崭新安静的景象渐渐被陈旧嘈杂的画面覆盖，眨眼间便回到了拥挤喧闹的高中食堂。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还有青春期特有的人群味。淮朝颜端着不锈钢铁餐盘，排在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里，闷热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扇了扇脸侧的空气。
“淮朝颜。”一道清亮的男声传来。
淮朝颜转头，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是封夏。他身高188cm，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挺拔。
只有163cm的淮朝颜，感觉自己在封夏身前，像颗南方小土豆。
南方小土豆就小土豆吧，本来蓝江市也在南方，淮朝颜想。
“你也来抢排骨啊。”封夏笑容灿烂，“一食堂的土豆炖排骨果然是最出名的。”
淮朝颜赞同地点头，在食堂打饭有时候都不能叫“打”，那得叫“抢”，比如一食堂的排骨。
她哀叹：“嗯，太难抢了。”
“要我说……”封夏的话被前面队伍的移动打断，轮到淮朝颜了。
她慌忙把餐盘递进窗口。
打饭阿姨面无表情，掌着铁勺在巨大的不锈钢菜盆里搅动几下，又抖了几次。
最后，“哐当”两声，一堆土豆就被扣进淮朝颜餐盘格子里，中间可怜巴巴地躺着一块排骨和看不清的肉渣。
淮朝颜看着自己餐盘里惨淡的土豆盛宴，又瞅了瞅旁边男同学餐盘里明显的排骨。
她深吸一口气：“阿姨，我的排骨是被土豆给吃了吗？”
没等来阿姨的回应，淮朝颜先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噗嗤”一笑。
她不用想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身后的封夏。
而眼前的打饭阿姨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铁勺不耐烦地晃了晃道：“下一个！”
被无视的淮朝颜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却听见身后封夏的声音响起。
“阿姨。”封夏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却认真，“您看看这同学盘里，这是土豆炖排骨吗！这分明就是土豆开大会！跟前面那哥们对比，这差距也太大了点！阿姨，可不能偏心啊！”
封夏边说，边探身看了眼旁边男生的餐盘，最后将目光落回淮朝颜的餐盘，神色同情地摇了摇头。
闻言，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打饭阿姨被这齐刷刷的视线烫得眼神闪躲，埋头嘟囔了一句什么，不情不愿地用勺子又在盆底捞了捞。
最后，总算捞出几块像样的排骨，“啪”地丢到淮朝颜的盘里，狠狠剜了封夏一眼。
淮朝颜端着找回的排骨，朝封夏笑得明媚，小声道：“谢谢。”
封夏笑容绚烂，冲她眨了眨眼，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餐盘递进窗口：“阿姨，给我来份一样的！我长身体呢！”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爽朗，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平静如常。
淮朝颜端着餐盘，在人潮汹涌里找到了沈希和班上同学。刚坐下，她就听见了她们热络的议论声。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前方，封夏和他那同样引人注目的朋友所在的那桌。
少年们围坐一团，餐桌间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人群中央，封夏眉眼飞扬。
“妈呀！校草近距离看杀伤力更强了，感觉食堂都浪漫得像米其林餐厅！”前桌许翘盯着前方的封夏，眼睛发亮。
“帅是真帅啊。”她的同桌林漫漫感叹，“最难得的是听说他性格贼好！对谁都笑呵呵的，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拜托，这才是最危险的好吧！”沈希语气冷静，眼里透着过来人的笃定，“这种对谁都笑的，就是中央空调。暖倒是暖，就是暖的不只你一个人。”
沈希话锋一转，笑得戏谑：“要我说，还是旁边的宋逸好！长得也帅，还看着冷冰冰的，没准私底下就对你一个人热情似火，多带感啊！”
“咦……”许翘被沈希说得红了脸，轻捶了下她的肩膀。
“哎，你们听说没？”林漫漫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高二那个校花学姐，好像对封夏有意思！”
“真的假的？”许翘惊讶地睁大眼，“完了完了，我们学校要痛失一位珍贵的单身帅哥了！”
“不好说。”沈希凑近，“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传闻说学姐有意思，封夏没那意思的。”
许翘抿了抿唇，好奇道：“诶，你们说，封夏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话音刚落，她突然放下筷子，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穿透餐盘热气，直直落在淮朝颜脸上。
沉浸在吃瓜氛围里的淮朝颜，嘴里正嚼着排骨，目不转睛地望着许翘，眼底写满了对八卦知识的渴望。
就在这时，许翘慢悠悠地拉长语调：“依我看……没准就是你这样的，朝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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