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变/态的恋爱物语》江草陌月青

21、第 21 章 因为

　　因为苏江阳周天下午晚一点的时候要返校，所以林谪雨跟他约的时间一直是上午。
　　但意外的是今天苏江阳的母亲打电话来说要求上午的课取消，林谪雨下午早点来上课。
　　林谪雨讲课的时候，江苏阳趴在桌上看着她。“老师果然长得很漂亮呢。”
　　林谪雨眉心微皱，没说话，而是提醒江苏阳看题。
　　林谪雨给江苏阳上完课已经接近下午四点的，她便想着收拾东西早点走。
　　江苏阳转着椅子，对她说道。“我马上要返校，我爸妈都没空，老师送我一下怎么样？”
　　林谪雨向着江苏阳母亲确认了这一情况，她表示自己确实马上要出去。
　　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宏杉一中确实离这里很远，林谪雨还是答应了。
　　“啊，林老师，你男朋友没来接你啊。”下楼看见林谪雨在打车，苏江阳脸上是明晃晃的遗憾。“他的迈凯伦我也想坐坐呢。”
　　知道江苏阳是看到了网上那个视频，林谪忧解释道。“他今天有事，就没来。”
　　林谪雨也不知道辙夏最近在忙什么，好像是跟 a 大的科研社有关。
　　不过他难得有像正常人一样忙碌的时候，林谪雨也就没管他。
　　上了车，林谪雨竟发现江苏阳拿出手机在玩，她额头上青筋差点冒出来了。这小子有手机为什么要她送啊，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很快到了宏杉中学后门，林谪雨看着熟悉的一切，不由有些感慨。
　　她高中毕业后就没回来看过。
　　这里对她来说既是囚牢，也像救赎。
　　不过是她自己救赎了自己。
　　“这不是当年那个死人脸吗？每天垮着个脸，独来独往，真以为自己高冷女神啊，装货。”
　　“就是啊，当年喜欢她那几个是不是都疯了？考那几分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你小子牛啊，这都能搞到手？她不是最近傍大款吗，这种捞女，能看上你？”
　　林谪雨转头，几个男生跟着苏江阳在炸串摊前嬉笑怒骂，说的话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甚至躲都不躲着她。
　　而江苏阳就在一旁把玩着手机，听着几人说，见林谪雨看过来，嘴角带着嘲讽笑了笑。“好了，都别说了。”他象征性地说了几句，看向林谪雨。“老师，大家都是开玩笑的，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谪雨笑了。
　　“几个狗 xx，说什么呢？”
　　几个男生不敢置信地看向林谪雨。“你说什么？”
　　“说的就是你们啊，没有自知之明吗？”林谪雨温柔笑着。
　　“你这个 x 子！”
　　苏江阳拉出了想冲上去的男生，示意他们先进学校。
　　显然他在这群人里很威望，几个人虽然不服，但还是骂骂咧咧地先进去了。
　　“林老师说刚刚那种话，就不怕我录音发到网上去让你身败名裂吗？”
　　林谪雨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就你会录音？”
　　“而且你猜，就算现在闹到学校去，老师会相信优秀毕业生，还是一个抽烟喝酒、甚至喜欢搞校园霸凌的差生？”
　　“你以为真的不会墙倒众人推？他们等你深陷舆论的时候跳出来，应该很好复仇吧。”
　　苏江阳脸色难看，而后嘴角上扬出诡异的弧度。“林老师，不愧是考过年纪第一的人，很让我惊喜啊。”
　　林谪雨在车上就发现了，苏江阳中指和食指之间有着淡淡的黄色，那只会是抽烟留下的痕迹。
　　加之他上车后显露出的那种气质，林谪雨绝不会认错。
　　那是种不把人放在眼里、根本不关心别人的感觉。
　　但林谪雨并没有苏江阳搞校园霸凌的实质证据，只是她清楚，这种语言攻击就是最低层度的校园暴力。
　　他们如此熟悉这一程序，绝对没少干。
　　苏江阳歪了歪头。“林老师，你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辞职吧？”
　　林谪雨抱胸。“少说废话，快点进去吧混蛋。”
　　苏江阳深深看了林谪雨一眼，转身进去了。
　　苏江阳走后，林谪雨在校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晚自习快打铃，那个少女才慢吞吞出现在校门口。
　　她像是一直注意着林谪雨，目光不断朝她这瞟。
　　林谪雨对她挥了挥手，离开了。
　　苏江阳那种人怎么可能关注她，他一定是通过别人才知道了林谪雨。
　　周一，林谪雨难得请假了。
　　林谪雨穿上了高中的校服，带上眼镜，扎起马尾，坐上了前往宏杉一中的公交车。
　　她的旁边坐着是同款校服的辙夏。
　　这家伙看她穿上校服便不知道从哪也变来一套穿上了。
　　辙夏一直看着林谪雨的侧脸出神，林谪雨不由问他。“不困吗？”
　　这家伙可是昨天两三点才回来。
　　“不困。”辙夏摇头，却耍赖地将头放在了林谪雨脑袋上。
　　林谪雨无奈让他靠着。“昨晚干嘛去了？”
　　“一项新技术出了问题。”辙夏的声音懒懒的。
　　“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林谪雨疑惑。
　　“那个老头给我选的专业，他想我毕业管理公司。金融现在可赚不了钱。”辙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快睡着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很久才到了宏杉一中。
　　林谪雨带口罩，伪装感冒，将自己珍藏的请假条交给保安，转头就看见辙夏一个箭步冲进了校园，身后两三个保安在追。“那个班的！怎么现在才来上学！”
　　林谪雨扶额。这家伙还真是任性啊。
　　现在是周一，正是校园开大会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操场上。
　　那些人如果想教训人只会在一个地方。
　　顶楼的厕所。
　　在宏杉一中，那里属于差班，没有监控，他们在那抽烟调情甚至打架。
　　教学楼很安静，林谪雨来到顶楼厕所，果然听到了声响。
　　“这小胖妞今天居然敢瞪人了。”
　　“瞪什么瞪，扇的就是你。”
　　“我去，今天还敢反抗？”这是几个女生的声音。
　　烟味传来，林谪雨取下口罩，看见苏江阳一个人抽着烟站在女厕所门口。
　　看见林谪雨，他眼睛一亮。
　　下一秒，林谪雨一拳头招呼在了他脸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肘关节疯狂击打他的面部，直到人昏死过去。
　　“就你一个男的猖獗什么？”
　　“啊！救命！死人了！”里面一个画着浓妆的女生看到血就惨叫。
　　“放心，只是昏了过去。”林谪雨冷笑。
　　她能看到，一个短头发女生被拖拽在肮脏的厕所地上，脸上全是巴掌扇出的红印。
　　“我知道你！你是……”有个女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谪雨扇了一巴掌。“叫什么叫？”
　　被林谪雨扇了一巴掌，那个女生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扯她头发。
　　林谪雨一拳打在女生人中处，再一脚踢了出去，女生倒在地上疯狂尖叫，那尖叫几乎整栋楼都能听到。
　　上了高中林谪雨就没再练散打了，她没想到这一拳没把女生打晕。
　　这种尖叫，很快会来人的。
　　林谪雨扯住她的头发，拖到另两个愣在原地的女生旁边。
　　双颊肿胀的短发少女目光一直注视林谪雨，那目光说不清，像难以置信又像快要哭泣。
　　林谪雨带起口罩，拉着少女往楼下跑。“快走！到时候查监控被抓到就说你是被欺负的那个！”
　　到了一楼林谪雨才停下来，一楼一向是成绩最好的学生教室所在地。
　　林谪雨在监控死角取下了口罩。
　　明明还不断喘着粗气，可她的笑容如此灿烂。“我以前其实也被欺负过。”
　　“高一的时候，有人一直以借的名义找我要钱。我吃不饱，有时候会被她推攘，当成笑料。”
　　“哪怕会散打又怎样，我不想起冲突，不想给家人带来麻烦。”
　　“我很天真，以为会还的，总是想着忍一下吧，再忍一下吧。”
　　“某天我明白，不会的。”
　　“不会的。”
　　“因为我懦弱又愚蠢。”
　　“我那时候恨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人。”
　　“那天我跟她说，如果再这样对我我就杀了她。”
　　“我真的抱着跟她一起死的念头，可她再也没有来找我。”
　　林谪雨对着少女笑了笑，就像对着年少的自己一样。
　　“如果觉得活不下去了，就朝着死亡前进吧。”
　　“人本来就是向死而生的，不是吗？”
　　操场上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到教学楼，林谪雨逆着人流向外走，猛然被人抓住了手。
　　她转头，是辙夏。
　　他都听到了。
　　高中老头管他管得很严，也不准转学。他只有放学了才有机会坐车跨越几公里跟着林谪雨回家。
　　他从没想到，原来他缺席的青春里发生了那样事。
　　那是他缺席的小雨的青春。
　　她本来该在夏风里，永远在阳光下，在人群中。
　　“你们两个在干嘛！”
　　林谪雨听到教导主任熟悉的声音，拉着辙夏转头就在校园里狂奔。
　　夏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汗水紧紧交握的手里蔓延。
　　蝉鸣在心跳声中如此清晰。
　　阳光落下来的时候正好是青春的模样。
　　仗着熟悉地形和比教导主任轻的体重，林谪雨很快甩开了教导主任，带着辙夏藏进了居民楼里。
　　学校里是老式居民楼，狭小的楼道里两个人站着格外拥挤，几乎贴到了一起。
　　林谪雨往上走去，给辙夏留出空间。“只有等下午走读生出校门的时候跟着出去了。”
　　“不用那么麻烦。”辙夏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大概半小时后，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站在了单元门前。“少爷，车我停在外面了。好几家媒体等在了学校外面。至于您说要投资学校的事，您得跟校长面谈。”
　　辙夏将林谪雨带到房车前。“你先上去换衣服吧。”
　　林谪雨好奇地看了青年一眼，也没有扭捏，直接走了进去。
　　辙夏跟随她的目光，笑着看了青年一眼。
　　徐泽英顿时感觉这份管家加助理的工作保不住了，在心里默默流泪。
　　里面空间很大，密密麻麻摆放着当季时兴的男装和女装，甚至有专门的化妆间。
　　林谪雨好不容易才从一堆华丽而时尚的衣服中找到一件白 T 恤和一条短裤。
　　看了林谪雨的装束，辙夏没说什么，只是去换了她的同款。
　　校长室内，辙夏靠坐在校长的椅上，对着匆匆赶来的校长说道。“季氏本来想投资贵校的。但是刚到就听说贵校有校园霸凌的相关事件发生。这不得不让我再重新审视一下贵校的价值。”
　　校长本来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外面来了一堆媒体说要采访学校里的校园霸凌问题，这里季氏说要投资竟又因为这个问题而黄了，急火攻心差点晕过去。
　　教导主任跟几位老师连忙把他扶住，跟辙夏赔着笑。
　　“我听说这些人很喜欢欺负人啊，特别是你们高二十八班的苏江阳。”辙夏甩出来一份名单。“好好处理他们，或许我不会把这些事爆给外面的媒体呢。”
　　说完辙夏起身离开。
　　林谪雨正等在门外。
　　她听见辙夏那些话了，知道他也是在为自己出气。
　　“谢谢你。”
　　林谪雨牵住了辙夏的手，他的手纤细又好看，但手心意外很柔软。
　　辙夏拉着她越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校园。疲于应对的老师，疯狂的媒体，围观看热闹甚至起来告发的学生，一切都被抛在了身后。
　　林谪雨看着他的背影，从他的侧脸看到了滑落的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
　　林谪雨走到了辙夏面前，那只是泪，除了泪痕什么也没留下。
　　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泪水留下的痕迹。
　　“不要哭。”
　　“不要这么温柔地对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