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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安花   “糖葫 ...

  •   “糖葫芦,冰糖葫芦。”老翁大声吆喝着,一路上人们脚步匆匆,脚尖踩着前面那人的脚后跟,一人黏着一人,纷至踏到断雪桥上去。
      “老板,糖葫芦多少钱一串?”老翁这才从那排山倒海的场面中回过伸来,回道:“三文…啊不,三十文。”老板语气带着三分怯七分绝对肯定,再定睛瞧清楚顾客。是个补足膝盖高的小姑娘,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糖葫芦。
      老翁见她可爱,半蹲下来道:“丫头,你娘亲呢?我这糖葫芦你可买不起。”小姑娘也不回答,也不想沉默,指着老翁鼻子道出二字:“奸商。”一时间老翁还没反应过来“啥?”小姑娘再次重复并提高音量“奸商,你是奸商。”
      忽然,小姑娘被人一把抱起,来人语气带着些教训的意味“顾期期,怎么这么没礼貌,给叔叔道歉。”期期不高兴了,嘟起脸颊,揣着俩小手直埋进他身上“不要不要。”那知,这老翁竟会和这么个小朋友计较,口齿不清啰嗦个没完“今儿可是放榜日,我…我这葫芦可是状元买过的金葫芦,吃了是要中举人,当大官的,贵…有贵的道理,我…我卖贵点,怎…怎么就奸商了…”见他喋喋不休个没完,顾爹也只好打断塞钱了事。
      “老翁人,你这糖葫芦多少钱给我来两串。”顾爹拍上老翁肩头这才止住他的嘴,老翁急头白眼的说了一堆,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哽咽道:“三十文。”顾爹没有迟疑,直接大手给了一锭银子,抱着期期走远后,轻声细语对着她说“爹爹和期期说话大声了,期期说的没错,那老翁就是奸商。”
      顾期期从爹身上分开,早哭红的眼睛鼻子红红的,还流着鼻涕,和衣服粘在一块,看的又心疼又可爱“诶呀,顾期期你脏死了。”期期拿了糖葫芦,挣脱下去,又开始满地乱跑。
      顾铮见孩子又高兴了也放下心来,自己上了马,目送孩子进了江府,还不忘喊一句“期期,见到姑姑要说姑姑好。”顾期期回头,闭着只眼,扯着下眼皮吐舌头给比了个鬼脸回应。顾铮笑着自语道“这孩子。”
      “不知道轻舟他们这会儿到了没?还是先去城门等着吧。”顾铮心想,随之鞭马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新一批举国人才,年华正盛,段段红绫,书写段段佳话。榜下择婿是民间常见无比的习俗,一家家礼金比的水涨船高,势力要以城池之力为家女择一良婿,挣相拉扯。
      红牡丹开的正盛,春风拂过更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众人云中。一人独占醉月楼,敞着窗户,风流无比地踩着窗台,引得人人侧目,女儿芳心。
      “看那,是不是今年探花。”众人纷舌,有说他潇洒的,也有说他招摇的。独没人敢质疑他满腹诗书的才华。
      “诸位承让了,晚生柳成絮初遇京城不想得了个小探花,勿笑,勿笑。”他笑道,有人讥讽也有人恼怒,往上扔的荷包倒是只增不减,不知是哪来的芍药,千斤重,给他砸了个闷头,直晕过去“这,姑娘好手劲。”
      此时此刻,本届科举榜首,正蹲在长安街路旁,边吃着三十文一串的糖葫芦,一边用堆石头给蚂蚁搭房子。
      这样举国同庆的日子,人鱼混杂,混进几个强盗土匪还是官兵铁将都不奇怪为什么,只是奇怪,强盗不偷明眼的钱袋子,杀人的也不逮着张狂的,反而有目标似的,瞄着低调的榜首直冲去。
      剑光寒影,枪啸鸣龙,那短刀还没近身,人已被一枪挑飞,高马铁甲,威风凛凛。榜首刚入口的糖葫芦被惊掉在地赏了蚂蚁,苦了嘴。
      马上之人先开了口“你是谁?他杀你做甚?”
      他讯审逼供一样的语气,可比刀插进身要吓人的多,今儿的风刮的细碎,这时候把花瓣吹到这来,气氛倒是不那么刺骨。
      榜首冷静下来,忙作揖道:“晚辈宫家长子,宫南溟,至于他为什么杀我,不知。”
      他收起长枪,刀锋朝地甩甩血背在一旁,嘴角一勾,一改杀气笑道:“哟,刚回京城第一天就让我救了个状元。”
      宫南溟再作揖,语气诚恳:“多谢兄台救命之恩,敢问兄台姓名。”
      “你,不认识我?”他空气明显带着些不敢置信。
      “南溟识人浅薄,少结亲友,不知兄台是何等人物。”宫南溟再作揖。
      他笑的更猖狂了,放声大笑,坐马上还要背过身去和随从们一起笑,一边笑还要一边说“回去和我爹说,我江轻舟还是有好名声的。”
      “南溟深谢江兄今日救命之恩,隔日定登门拜谢。”宫南溟又作揖,江轻舟使着枪尾托起他又要作揖的手,再回头向随从投了个眼神,随从会意抬手招呼把刺杀之人,压上马。
      “南溟,你走向前来。”江轻舟弯下腰,一手撑在马背玩味笑着。宫南溟听话照做,只二步,江轻舟连人带糖葫芦,拉到马背上,人还趴着就策马走跑来了。
      京城每家每户对这个混世魔王,可谓是,家喻户晓。可以说东海有哪吒闹海,京城就有江轻舟乱城。上可杀敌,下可采花,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他的口头禅,在京城他可凭权扫万家,也可下地给年迈的老翁收农物。稍微富裕的人家对他是恨的不惜吃骨喝血,对他有些好印象的人家也没得发言权,自然他的名声是传出中原的差。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为他英俊容貌倾心的姑娘倒也要,但也不肯嫁他。
      “绑个状元当媳妇儿,驾!”江轻舟策马扬鞭,潇洒肆意的少年郎,一身血腥味。
      宫南溟被马晃的头晕目眩,哪里还管他嘴里在说什么,满心想的只有“停下,快停下。”
      红扯缰绳,马儿应声停下,宫南溟才下马,双腿抖的不想话,险些跪下,好在江轻舟给他抓住,两人身高差的不少,宫南溟在这武将面前,软弱的像个小姑娘。
      “大,理寺?”宫南溟眼神有些模糊,在看清后,脚步忽的从绵软变得沉重。
      “怎么不走?”江轻舟问道,一点也没有耐心的从腰直扛起他“我带你进去。”
      待到抗到刑审厅,两随从将行刺者押上堂,江轻舟敞开腿一屁股坐在主位,居高临下,一改玩笑严肃审问:“犯人姓甚名谁,为何刺杀当朝状元,如实招来。”一拍板。
      宫南溟坐侧位,观刑。
      “小的只是收钱办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刺杀者被吓的慌张。
      “哦?为谁办事,办的又是什么事?”江轻舟再问。
      “不知,不知,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这等贱民那有见金主的资格,都是靠信物交流,杀榜首后再给钱。”刺杀者看着确实不知,语气也急促起来。
      江轻舟再拍板“拉下去,问出幕后之人,休庭。”紧随着一阵木棍捶地和扑过来的一阵“威武。”
      宫南溟惊讶于他和刚才行径完全不相符的威严更惊叹他雷厉风行的处理方式,直到江轻舟在他眼前挥挥手才反应过来“别等隔日了,我正好回家,你也一起吧。”他语气亲和简直和在堂上时判若两人。
      宫南溟机械动作似的作揖忙答:“这,这不符合规矩,未经主人允许怎好随意打扰。”
      “难道,要我抱你过去?”江轻舟语气戏谑,满腹风流。
      一顿头晕目眩再脑中回忆起来,宫南溟放弃抵抗,只求能以正常坐姿好好骑马。
      “娘,孩儿回来了。”两脚还没踏进府门,大嗓门先传了个全府,一开门,一个小丫头就冲上来,挂在江轻舟脖子上。“泥猴子,期期你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顾期期,笑嘻嘻埋进他怀里又立马分开,想是被什么味熏到了,捏着鼻子默默走到一边。“这孩子,我有这么臭吗?”江轻舟往宫南溟脸上蹭去“你闻闻,我身上有问吗?”
      “轻舟回来啦。”长廊走出个美人,青葱素手掀开竹帘,皓月明眸,肤如凝脂,玉立高挑。
      “阿姐,娘呢?”江轻舟再问。
      “在内宅插花,这位是?”江水寒看向宫南溟问道。
      “阿姐,这我可得和你好好说说,今早,我和赵笏提早返京巡城,不想,有人趁放榜人多混杂之际,要刺杀当朝榜首,幸得我眼疾手快,一抢给那刺客给挑飞了。”江轻舟说着,手舞足蹈笔画着当时的场景,时而甩甩披风,展示自己的英姿,在一旁看来倒像个小孩得意的炫耀自己学会独自在雷雨天气入眠。
      “爹爹。”期期甜甜地叫了声,接着是一声撕马一样的惨叫声“诶,疼疼疼,舅舅,好舅舅手下留情啊。”顾铮扯着江轻舟耳朵,笑着骂“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啊,我一大早上在城外吹了半晌的冷风,你给我偷跑回来就算了,还无旨带官兵当街伤人,自个活够了,别想拉着咱全家给你小子陪葬。”
      “错了错了,这不是打了胜仗想回来扬扬我禾朝威风吗,再也不敢了。”江轻舟卑微道。
      宫南溟在一旁看的着急,听这话是因为自己连请罪:“江兄不忍晚辈受刺情急故行此举,请莫要怪罪江兄,全乃我一人之责。”
      顾铮转眼注意到了这个唯唯诺诺的小书生,在这一家子武将里,宫南溟站这就和顾期期似的像俩小孩,等到他抬头,顾铮呆愣片刻,那眼神全然不是看一陌生人,像是旧友自言自语道:“缘分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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