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将》欲渊雪

17、第十七章 传闻

　　阁外阵阵抚人心的春风。
　　“吱呀——”
　　吹动了裴渊身后的窗户。

　　抱胸倚在窗边的金丝玄衣男子，墨发笼束在玉冠中，也被其鼓动，高高扬起几缕如黑夜般的发丝。

　　而他则是剑锋眉、丹凤眼，果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男子眸色幽暗淡淡，漫着丝丝笑意，唇角边还挂着勾人的笑。

　　单论这副皮囊，谁见了不说此人为蓝颜祸水的存在。

　　而此时站在离他有些距离的罗间，却在掌心冒出些许密密的细汗。

　　裴渊在京城中的名胜不仅有个少年杀将的头衔，更令他广为流传的是玉面阎罗的杀名。

　　良久，罗间才扯出一个笑，道“我万宝阁是以衣裳和女子的胭脂首饰闻名京城的，而这些个兵器同那些个文房四宝实是卖不了多少，今年更是一个也没卖出去，且加之前些日子库房堆积，只能先挑些放在这，将就着了，人手也自然也是去好卖的地方了，而至于这香是为了养这些存货。且——”

　　闻言，裴渊出声打断时轻轻挑眉，笑意横生的声音伴在春风里，显得更加冷倦“罗掌柜的话倒与我知晓的大有不同。”
　　“万宝阁虽是以那些个东西名扬华京，不过我记得这三层的东西可是在一两年前还广受欢迎，这才过去多久，便变的无人问津了，以我之见，怕是不太可能，而罗掌柜口中的缘由，就让这一整层无一个杂役毕竟若按你的话，这层当落灰才是，可我瞧着像是才打扫过不久。”

　　裴渊边说着边在这层抬脚打量起。
　　“且掌柜方才所言的‘养存货’又是何意?罗掌柜，恕我告诫你一句，你说那些话最好真是过了遍心，毕竟你的这些话骗骗旁的人，说不定可以，但想骗我，还差的多。”

　　罗间神色一晃，面色略有些发白。

　　裴渊看着她的样子，眸色却渐渐散开冷意，开腔道“罗掌柜，不若我同你讲个故事，你听后再看能不能想起些别的？”

　　“裴世子，您讲。”罗间牵起一个稍稍有些勉强的笑。

　　裴渊眸子发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大概一两年前，京城内有一商户与一个貌美的农户之女，发生了些纠葛，具体我也记不大清了，不过当时好似是农户家做了些事，惹怒了商户，闹出了人命，听说是满门被杀，不过所有人都怀疑是那商户所为，可无奈没有证据，至今应当还是大理寺的一桩悬案。”
　　“罗掌柜，你知不知道有人还说，那家农户不是满门抄斩，而是死里逃生的留下了一个女儿。”

　　裴渊随手挑起一个短匕把玩了起来。
　　“这更巧的是，这家农户也姓罗。”

　　青年的话落地后，站着他对面的罗间抬对上了他的眼眸，扯出一个笑。
　　只是这个笑不似是再招呼阁内客人一般热络，“裴世子言笑了，这阁里天天的忙的不可开交，哪有心思去听这些市井传言。”

　　裴渊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挑眉轻笑道“罗掌柜听后确定没想起些什么？”

　　罗间一顿，片刻才像是轻呼出一口气般，回应道“若裴世子这样问的话，心里头自然是有数了，我再瞒着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罗间垂着眸子的那几瞬也不知想了什么，抬眼后竟像转了性子一样。
　　“数月之前，这三层是都照常的，可直到前些日子，这三层像是突然闹了鬼，而这香也是请了人过来看后，才点上的。”

　　“‘请人’？请的谁？”裴渊听后似是有些好奇，微微眯眼。

　　“洛山道长。”罗间淡淡吐出几字。

　　洛山道长……
　　未曾听过。

　　裴渊思绪仅仅飘忽一瞬，又接着问道“你方才说的闹鬼，是怎么个闹法？”

　　提到这个，罗间深色有些不自然，却更像是恐惧。
　　停滞了片刻，才开腔“白日里客人路过或是在三层挑选东西，时不时总能听见些女人的质问声，声音又凄厉又嘶哑……甚至有的客人还撞见步梯处或者别处……都有血迹，短短几日，我们这的客源就流了一大半。”

　　“你万宝阁闹鬼的事，我在京城中可没听过半分风声。”青年扬眉。

　　罗间闻言面色有些尴尬，“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些苗头，我自是提早便收买了人，要还能听见风声，那才是见鬼了。”

　　“不过。”年轻的妇人话头一转。
　　“我实话跟世子说，凡是在这三层中撞见过鬼的人，回家都得神志不清好几日。”罗间说话时四处眼神忍不住的瞟，像是在怕些什么。

　　裴渊听后则眸色微沉，瞥了眼外头天色，半晌，“鬼生前也是人，去往何处做了何事，必是有缘由。”
　　“岩禄寺统管大晋鬼怪之事，万宝阁的事我会告知方丈，若再遇到鬼之时，可遣人去岩禄寺找尘缘方丈。”

　　“裴世子之言，我记住了。”罗间此刻也像是慢慢从方才的恐惧抽离出来，恭声道了一句。

　　而阁外上空的残阳被淡淡的墨色渐渐吞噬，街上的各样摊子也陆陆续续准备着即将迎来的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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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的罗家案子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出了万宝阁的裴渊没有着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大理寺。

　　“裴世子？”江鹤似刚从外头回来。

　　“江少卿。”裴渊扬唇一笑，装作熟稔的揽过他的肩与他一同进了大理寺。

　　江鹤略僵一瞬，后抱拳行礼顺势挣脱，“下官方才从宫里回来，也没听见裴世子要来风声，不知今日裴世子为何而来？”

　　裴渊笑着摊手，“想来江少卿也听闻岩禄寺有恶鬼出行，而鬼生前是人，方丈已然查到恶鬼生前是谁，特命我到大理寺查一查案宗。”

　　闻言，江鹤自是没法再说些什么。
　　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当今陛下尤信鬼神，岩禄寺乃是大晋国寺，其尘缘方丈更是德高望重之辈，是陛下见了都得礼让三分的人。
　　大晋境内所有鬼力乱神都可绕过朝廷，由岩禄寺单独查办。

　　裴渊也算的上尘缘方丈的半个徒弟。

　　像大理寺这样的地方，自是让行。

　　江鹤转身拿过钥匙，递到裴渊跟前，“这是案宗室的钥匙，下官还有要务在身不能相陪，裴世子还请尽自便。”

　　裴渊结果脸上依旧顽劣不羁的样子，“多谢江少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