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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指不定以为 ...

  •   走廊的灯光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夏江免抱着时弥生,一步一步走得稳而慢。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颈窝处,呼吸轻而浅,睫毛偶尔颤动一下,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在闭目养神。但不管哪一种,他都不想把人颠醒。

      路过义冼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和义冼对视一眼便垂下眸子,算是一个不太认真的示意。

      义冼的目光与他错开后,在时弥生那张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需要帮你们叫辆悬浮车吗?”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但“帮”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够稀奇的了。

      夏江免头也不回。

      “嗯,麻烦了。”

      四个字说得极其轻描淡写的,像是从嗓子眼里随手一捞就丢了出去。但义冼注意到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似乎在确认怀里的人还在,还安稳,还没有被这一夜的疲惫压碎。

      义冼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他抬起手,唤出数据面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几下,给夏江免和时弥生叫了车。操作完毕,他点掉面板,目光又落回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尽头,那里已经没有了两个人的踪影。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观察室走去,几名特勤成员也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还有很多事要善后,韩帜还没有处理完,那些代码还有待验证,报告还没有写,天已经亮了。

      他走回观察室,其他特勤成员们还在那里等着,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组长回来了!”的视线看着他。

      义冼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看什么?早干完早收工早休假,还不快去?”

      众人立刻收回目光,该干嘛干嘛去。

      只是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义组长刚才是不是笑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嘴角明明翘起来了。”

      “那是灯光太亮晃的。”

      “……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屋檐下,晨风裹着潮湿的气息吹过来,有点凉。

      夏江免站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怀里的人还靠着他,呼吸轻轻的,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外套被他略施小计裹在了时弥生身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一点耳廓。

      时弥生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有点痒,但他没有躲开,甚至略微低下头,让下巴更贴近那柔软的触感。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深蓝色的夜幕正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灰蒙蒙的、嵌着一点点橘色的晨曦。街灯还亮着,在渐渐明亮的天色里显得黯淡了许多。

      夏江免看着那条天际线,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时弥生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但夏江免知道他没有睡着。刚才在走廊里那句“好”之后,他就一直这样闭着眼睛,像进入了某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状态。

      “弥生……”

      时弥生没有动,呼吸依旧平缓。

      “还有力气听我说几句话吗?”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带着一种“你如果不想听我立刻闭嘴”的意思。

      过了几秒,怀里的人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不过他是夏江免,所以感觉到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又收住了。不是不想笑,而是接下来说的话,是不该笑着说的。

      “韩帜这个人……我刚才动用了点能力,查了他的履历,还有他在各个社交账号上的发言记录。”

      他一顿,垂眸看了看时弥生的侧脸。那张脸还是闭着眼睛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其他反应。

      夏江免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将他自己知道的东西一点接一点摊开。

      “综合来看,他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无辜。”

      “他将自己在那段关系里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美化了不少。”

      时弥生依旧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夏江免便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尊重她的一切,说自己容忍她把爱分给虚拟人物。但他发过一条动态,是在深夜,配图是一张虚拟恋人模块的差评截图,文字写着:‘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不过是现实男人的替代品。’”

      时弥生听得眼皮一跳。

      “他说他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够好,说她只是找了个借口分手。但他发过一组图文视频,是分手后发的,写了一长段,大意是:我全心全意付出了这么多,满心满眼都是你,可最后却是你辜负了我的真心,是你从未珍惜过我。”

      夏江免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斟酌措辞。

      “他说他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出去工作。可他私下里找人吐槽,抱怨过她‘把时间都给了工作’、‘不再围着他转了’、‘不再顾家’、‘算什么女朋友’之类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甚至在他提到的那次假期里,他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虚拟恋人相处。但也记录了,自己每天都出门和兄弟待到深夜才回家,几乎没有在家待过完整的一天。”

      时弥生的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夏江免说,“在他的叙述里,他是一个完美的、包容的、一直在付出的爱人。而她是一个沉迷虚拟、不懂珍惜、最后找借口离开的人。他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了尤里系统,推给了虚拟恋人模块,推给了她。”

      “但实际上,他们走到那一步……”

      夏江免回头望向据点。

      “并不全是因为她。”

      周遭静了几秒。

      屋檐外,风把街角一棵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被风吹远了。

      “韩帜自己也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夏江免的说话声变轻了。

      “虽然事情的全貌,我们可能永远没办法完全知晓。”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时弥生的发顶上,闭了闭眼睛。

      “但他确实并不可怜,也不无辜。”

      一个音节从时弥生的嗓子里飘出来,轻飘飘得像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是疑问,不是反问,只是一个简单的、表示“我听到了”的回应。

      夏江免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凑近时弥生的耳畔,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得意。

      “时专员是不是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

      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像是在逗一只不太想理人的猫。

      “所以才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也没有接他的话茬,更没有贸然给他什么结论。”

      时弥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但夏江免能感觉到,那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又沉了一些,不是昏过去的沉,而是更加放松的、全身心依偎着他的沉。

      夏江免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我们家小秩序员,真聪明啊~”

      听听这黏糊糊又刻意甜腻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拍马屁,不过,倒是拍得真情实感、理直气壮。

      时弥生发出了一声轻哼。

      不重,不轻,从鼻腔里哼出来。听上去懒洋洋的,还有不想搭理人的意味在里头。但是落在夏江免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对“我们家小秩序员”这个称呼的默认,是再怎么轻哼都掩盖不了的纵容和许可。

      他的嘴角又扬高了一点,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再去打扰时弥生闭目养神,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站在屋檐下,等待着悬浮车的到来。

      晨风从远处吹过来,再次带来清晨特有的凉意和一点点湿漉漉的气息,把时弥生身上那件外套的衣角吹起来一点,又被夏江免默默按了回去。

      他看了看天。

      天边的那抹橘色越来越亮,深蓝色的夜幕已经被彻底驱散。有几只早起的鸟从空中飞过,划过几道看不见的弧线,消失在远处楼群的阴影里。

      他又看了看地。

      脚下是水泥地面,有些年头了,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积着昨夜的露水,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又看了看远方。

      远处的高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堵灰白色的墙,把天和地严丝合缝地隔开。楼群之间的缝隙里,能看见更远处的山影,模模糊糊的,犹如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

      他又看了看近处。

      对面街道的一排房子,样式统一,大概是某个时期统一规划的。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亮着灯,透过窗帘映出暖黄色的光,在这个灰蒙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开始数那排房子总共有多少扇窗户。

      一、二、三、四、五……

      其实他不想看天,不想看地,不想看远方,也不想看近处。

      他只想看怀里的人。

      但一直盯着怀里的人看的话,似乎有那么点惊悚。万一被路过的什么人瞧见了,指不定以为他是什么变态。

      所以,他只能去看天,去看地,去看远方,去看近处。

      去看那排单调的房子。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数到第二十七扇窗户的时候,一辆悬浮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车身流线型的轮廓在晨晖里显得格外柔和,车窗上倒映着此时天空的颜色。

      车门自动无声滑开,暖黄色的内饰灯光自车厢里流泻出来,在冷灰色的地面铺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夏江免小心地把时弥生往怀里拢了拢,弯下腰,慢慢地、稳稳地上了车。

      他没有把时弥生放到旁边的座位上,而是抱着他,坐在后排,让怀里的人靠在自己胸口。时弥生的头枕在他的肩窝处,呼吸平缓,睫毛偶尔轻颤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车子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那抹橘色已经从地平线蔓延到半个天空,灰蒙蒙的晨雾在光线里慢慢消散。

      夏江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不认识这条路。

      悬浮车的导航系统自动选择了最优路线,在楼群之间穿行,偶尔拐过一个弯,偶尔爬升一段高度,越过一片低矮的建筑群。窗外的景色看上去很安静,街道上还没有行人的身影,只有早班的清洁机器人在路边缓缓移动。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其实可以再长一点。

      时弥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被送进抚育中心的那年。

      冷冰冰的接待室,白墙白灯白地板,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无处可躲。

      他站在那里,脚边放着一只小小的行李袋,身上已经换好了抚育中心统一的浅灰色服饰,那衣服太大了,袖口被他卷了好几道,还是松松垮垮地垂在手背上。

      他就那样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被移栽到哪里的幼苗。

      对面,是他的母亲和父亲。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神情自若,身上还带着刚刚办完离婚手续后的那种轻松,像是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他们刚刚离完婚就迫不及待地把他送来了抚育中心,仿佛他是什么烫手的东西,急着要脱手。

      不,不是仿佛。

      就是。

      时弥生的父亲坐在接待椅上,翘着腿,一边翻看手里的协议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抚养费我们会按月打,不会断。”

      语气很随意,听上去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时弥生的母亲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自由飞过的鸟儿,目光很远,远到时弥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

      “探视权保留着吧,”她说,声音很轻很淡,“虽然我们可能也不会来。”

      工作人员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取出两支专用笔,递过去。

      “那么,签吧。确认委托抚养,从此孩子由中心全权监护,你们仅保留血缘身份。”

      时弥生自始至终只抬头看过他们一次。

      就一次。

      他抬起头,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到父亲身上,又从父亲身上移回来。那双眼睛是清澈的,干净的,没有泪水,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过早成熟的空洞。

      像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人,在看一场早就看过的电影。

      他的母亲没有看他。

      他的父亲也没有看他。

      他们接过笔,签了字,交了费,随后转身走了。

      头也不回。

      毫不留恋。

      连一句“照顾好自己”都没有说。

      不到十岁的时弥生就这样被工作人员牵着,带着走向了抚育区。那只手是陌生的,温热的,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温度。

      他的手太小了,被那只手整个握着,被牵着走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画,是其他孩子画的——有太阳,有小鸟,有手拉手的一家三口。

      他没有看。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数。

      一、二、三、四……

      他忘记自己具体数到多少了,只记得他走进了抚育区的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

      面前是很大很大的庭院,有很多穿着同样浅灰色服饰的孩子——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看书,有的坐在角落里发呆。

      他站在那儿,身影小小的,单薄得像一张纸。

      渐渐地,他的身影融入了那些同样浅灰色的身影里。从一个人形的轮廓,变成一个点,再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现实里,时弥生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那种被吓醒的猛然一抽,而是一种从深处漫上来的、逐渐加重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的急促。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睫毛剧烈地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不安稳地在夏江免怀里扭动,像是想要挣脱什么,又像是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夏江免立刻察觉到了。

      他低下头,看见时弥生的脸。那张刚才还安静恬淡的脸,此刻皱成一团,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紧紧攥住了,透不过气来。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甚至来不及去想时弥生梦见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把他从那个梦里拉出来,或者,至少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弥生。”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时弥生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很软,温柔得不像话。

      “弥生,醒醒……”

      怀里的人并没有醒来,但眉头松了点,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紧紧攥着。

      夏江免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刚好能让时弥生稳稳地倚靠在他的怀里,又不至于把人直接箍醒。他的掌心贴上时弥生的脊背,开始慢慢拍过。

      一下接一下。

      节奏很慢,力道轻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不要怕。”

      他的话语声从时弥生的耳畔传进去,一字一句。

      “这都是梦。”

      掌心从脊背拍到肩胛,又从肩胛拍回脊背。

      “我抱着你呢。”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让时弥生更贴近自己的胸膛。

      “很安全。”

      他的心跳很快,但落在时弥生身上的,是沉稳的、有力的、一下接一下的搏动。

      “没事了。”

      “不要怕。”

      “我在这。”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语速放得很慢很慢,像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弥生,我在。”

      时弥生攥着衣领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一下一下,重新变得轻而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抿紧的嘴唇也微微松开,露出一点柔软的弧度。

      他还在睡。

      但梦已经散了。

      朦胧的、半梦半醒的间隙里,时弥生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着,抱得很稳,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托住了,不会掉下去。

      有一股很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从很近很近的地方飘过来。

      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但他本能地把脸往那个方向蹭了蹭,鼻尖蹭过一片温热的皮肤,呼吸间都是那个干净的味道。

      像雨后的空气。

      像清晨的风。

      像……某个人。

      他似乎确认下了什么,这才继续安心地睡去。

      这一次,没有梦。

      夏江免看着怀里的人。

      时弥生的脸贴在他的颈窝处,呼吸均匀绵长,打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有点痒。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嘴角扬起一点,感觉是在做什么美梦。

      又或者,什么都没梦到。

      只是安心地、放松地、毫无防备地睡着。

      夏江免看着他,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又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揪着,揪得生疼。

      他松了一口气。

      但不敢放松下来。

      他生怕自己一动,就惊扰了怀里好不容易安心睡着的人。

      所以他就那样坐着,手臂环着时弥生,掌心贴着时弥生的脊背,一动不动。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橘色的柔光透过车窗落进来,落在时弥生的脸上、头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悬浮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

      夏江免静静地看着时弥生。

      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再从下巴看回眉眼。

      一遍。

      又一遍。

      再一遍。

      他的目光很柔和,怕太重了会把时弥生看醒。

      视线流连于时弥生翘起的嘴角,轻瞥过那片扇形的睫毛阴影,最后凝望在那张此时柔软的脸上。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悬浮车在一个路口停下,又启动,又停下,又启动。

      直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头低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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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四至下周三周更七千,因为存稿真的无了,还是码字困难户…… 但作者绝对不会断更的,有特殊情况会自己挂假条! 上榜了的话,会按照榜单要求的更新字数爆更。 如果小说引起了你的阅读兴趣,可不可以将它收藏呢?求求啦~(双手合十.jpg) 每一个收藏键都在期待着能够被读者一一点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