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后颈的衣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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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弥生盯着屏幕上“准备到了”这四个字，目光在那简洁的字句上停留了几秒。
仿佛能透过这几个字，看到那道蓝色的数据流正穿过废弃的管道、斑驳的墙壁、层层叠叠的建筑结构，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朝着这里赶来。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很慢。
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落在制服袖口，慢条斯理地将那本就已经系得很规整的袖扣重新检查了一遍。这其实没有任何必要，只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一种在等待时让自己保持冷静的方式。
但他不自觉加快的呼吸，还有那瞥向墙面的眼神，都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在等。
静待着某个bug归来。
化作数据流的夏江免赶回了特勤组的秘密据点。他穿过据点外层的重重防御系统，沿着墙沿快速滑过，最终在战术讨论室的墙壁前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方位。
然后，蓝色的光点从墙面渗出，在距离时弥生几步远的地方重新凝聚、旋转、塑形——深棕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被夸好看的全息设计师服饰，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全息设计师「夏时」回来了。
时弥生似乎有所感应，在夏时完成形态转换的那一刻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夏时眨了眨眼，下一秒，他忽然戏精上身。
只见他右脚向后撤半步，脚尖点地，重心落在左脚上，右手置于胸膛前，左手背在身后，朝着时弥生，以表达歉意的姿态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动作优雅得像某个古老剧院的演员。
他抬起头，眼里盛满了夸张的歉意，语调拖得又长又欠：“让我们的时专员久等了，是我的不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命？”
说这话时，他还有意抛了个媚眼，硬生生把“赔罪”的话说得如同“调情”。
时弥生瞧着他这副刻意耍宝的模样，一挑眉，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完全面对夏时，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夏时抬眸看向时弥生，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态，等着对方接他的戏，那副期待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来啊来啊，陪我演啊。
时弥生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转瞬即逝，但足够让夏时的眼睛亮起来。
再抬起头时，时弥生已经调整好表情，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又挑剔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说：“饶了你？可以啊。”
他语声微滞，视线在夏时脸上掠过，就像在审视什么筹码：“用数据备份中心室的防御模式来换。”
那语气，活像个在市场上讨价还价的商人。
夏时连忙直起身，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合十作哀求状，腔调急切得近乎夸张：“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别说防御模式了，时专员想要什么我都给，只要您高兴，能饶小的一命，我整个人都是您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表情真挚，要不是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还真像那么回事。
时弥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像是终于谈妥了一笔交易。
随即，他表情一收，一秒切回正经的工作状态，仔细地向夏时询问：“那么，防御模式的具体情况，能否向外面的人公开？”
他直视着夏时，等待一个认真的回答。
夏时也收敛起所有玩闹的心思，脸上那些夸张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他郑重其事地一点头，声音平稳：“没问题。”
三个字，干脆利落。
该玩闹的时候玩闹，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夏时从来分得很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
时弥生转身走向门口，夏时紧随其后。战术讨论室的门被拉开，外面指挥室的光和杂音涌了进来。
付宁琰和步方十正趴在全息投影台前，对着数据板和模型上的信息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显然还在为半小时后的检查做最后的挣扎。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扭头去看。
看见夏时和时弥生并肩从战术讨论室里走出来的瞬间，两人眼前一亮，像看到了救星，或者说，看到了八卦的中心。
他们立刻抛开手里的数据板，跟小迷弟似的凑了过去，步伐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夏设计师！时专员！”付宁琰率先开口，话里满是崇拜，“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内部的信息，还出人意料的详细！”
步方十那双眼睛更是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些三维扫描数据的精度简直不可思议，连设备型号和维护记录都有，这……这简直就像亲自进去逛了一圈一样！而且还在半个小时内就完成了所有记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在夏时和时弥生身边，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时弥生好笑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们冷静一点：“那些信息都是由夏设计师收集的，我只是负责传达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要不是有夏时在，他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敌人绝大部分的信息。
付宁琰和步方十一听，眼睛忽闪忽闪地又望向夏时，眼神里写满了“大佬求带”“求分享秘诀”。
夏时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无奈又神秘的笑容：“这个嘛……涉及到个人隐私，是秘密。”
他说这话时格外轻松，却能听得出其中不可探究的态度。
俩小孩一听，脸上的期待一下子垮下来，十分遗憾地垂下头。
付宁琰小声嘀咕：“还以为能知道夏设计师有什么拿手的绝活呢……”
步方十也跟着叹气：“是啊，如果能学到一点，说不定下次侦察任务我们也能这么高效，用时还短。”
时弥生听完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夏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绝活？可不就是他本身。
一个能够化作数据流、无视物理屏障、自由穿梭于现实与虚拟世界，以及系统各个层级的原始bug，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绝活”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这时，义冼走了过来。
他已经从技术人员那里得到了初步反馈，此刻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步伐沉稳，显然对目前的进展还算满意。
“模型更新还需要大约半个小时，”义冼开口，声音在指挥室里清晰地传开，“等所有信息都融入三维模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讨论具体的突袭计划了。”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付宁琰和步方十身上。
俩小孩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
“至于现在，”义冼不咸不淡地继续，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付宁琰和步方十的心上，“给你们俩的半小时记忆外围信息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稍作停顿，看着两人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充：“现在是检查时间，背不出来的后果，前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付宁琰和步方十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下一秒，两人转身就朝全息投影台冲去，试图在最后关头再看一眼那些复杂的监控范围与盲区分布图。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两道闪电，人都像是要整个扑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台前的前一秒——
坐在控制台旁的几名技术人员，像是排练好了一般，同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各自操作面板的某个按钮上。
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十足。
“滴。”
一声轻响。
全息投影台上，那个精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三维模型，连同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释，就这样应声消失了。
台面上空空如也，只剩下金属桌面反射着周围数据面板的光。
付宁琰和步方十扑了个空，两人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们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控制台边的几名技术人员。
那几名技术人员依旧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正在进行数据分析和校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步方十率先崩溃，声音里带着悲愤：“我们还是战友吗？！”
付宁琰也跟着控诉：“不向着我们就算了，但也不带这么坑的啊！”
其中一名技术人员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啊？出什么事了？我们有做什么吗？”
另一名技术人员跟着附和，同样目不斜视，故作无辜道：“是啊，我们在专心工作呢，模型突然消失可能是系统bug吧。”
“bug个鬼！”步方十气得跳脚，“你们明明就是故意的！我看到了！你们都按了那个按钮！”
付宁琰还想跟着说些什么，试图继续控诉这群“无情”的战友。
但就在这时，后颈的衣领被一只手拎住。
另一只手则拎住了步方十的衣领。
义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身后，一手一个，像拎小猫似的把两人提了起来。
“废话少说，”义冼的话语声在两人头顶响起，平静中透着一股子威严劲儿，“检查开始。”
付宁琰和步方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四肢下垂，任由义冼拖着自己往战术讨论室走。
路过时弥生和夏时身边时，两人用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试图向时弥生求助，眼睛里写满了“救救孩子吧”。
时弥生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义组长。”他开口唤道。
声儿不大，但在这较为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义冼停下了把俩小孩拎走的动作，回头，目光落在时弥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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