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还有夏江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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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弥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那些静静流淌的代码。
那些代码太美了。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美，而是结构上的精妙，每一行、每一个循环、每一个变量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却又带着某种野性的生命力，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这是夏江免的“心脏”。
是他存在的本质，是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方式，是他能够打破规则、穿梭虚实、甚至拥有人类情感的核心。
而现在，这颗“心脏”毫无防备地躺在时弥生的个人终端里。
时弥生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做点什么。再加几重保险，用最复杂的算法将这份备份重新加密；把它转移到某个更隐蔽的地方，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或者，他可以尝试分析这些代码，找出夏江免与尤里系统之间的深层联系，解开那个关于“原始bug”的谜团……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时弥生只是将文件原封不动地加密回去，留在了通讯频道列表的最下方，保持它原本的样子。
他有想过再加几重保险，并挑一个好的位置将夏江免的核心代码备份藏好，但他使用的个人终端终究是来自于尤里系统，不论怎么做都会有暴露的风险。既然夏时就这样把它放在这里，密码也设置成那句对两人都有特殊意义的话，大概率是还有别的时弥生不知道的保障在。
夏江免虽然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但在关键问题上从不马虎，他把自己的核心代码交给时弥生，不可能不做任何保护措施。
所以还是不要轻易改动得好，以免好心办坏事。
时弥生做了一次深呼吸，将视线从那个加密文件夹上移开，重新将注意力拉回侦查行动的专用频道上，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夏时已经离开了五分钟。
五分钟，对以数据流形态行动的夏江免来说，足够从据点抵达秩序维护部旧址，并且可能已经开始了侦查。
时弥生盯着空白的消息记录，右手手指在左手腕表带上摩挲着。
他期望着夏时能够传回消息。
更期望着他能够平安回来。
同一时间，秩序维护部旧址地下。
夏时，或者说，恢复成本体形态的夏江免，正化作一道人类无法看见的蓝色光流，悄无声息地穿过建筑的墙壁。
他选择的潜入路线正是义冼标记的那条废弃数据管道。管道内部积着浅浅的污水，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但这些对数据体形态的夏江免来说都不是问题，他轻盈地贴着管道顶部前进，避开那些垂挂的废弃线缆。
管道出口确实如义冼所说，位于主楼侧面的维修井盖下方。
夏江免没有直接推开井盖，而是先化作几缕更细的数据流，从井盖边缘的缝隙钻出，快速扫描了周围环境。
安全。
井盖位于一丛半人高的杂草中，周围是破损的水泥地面和几堆建筑垃圾，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在二十米外的电线杆上，角度正好被一堵残破的围墙挡住。
夏江免这才从井盖下完全窜出，重新凝聚成人形，当然，是透明化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人形。
他站在杂草丛中，环顾四周。
眼前的主楼比他想象中保存得更好。外墙虽然斑驳，窗户也大多破碎，但整体结构完好，楼顶立着的秩序维护部旧徽章已经锈蚀，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红。
夏江免活动了一下手脚，接着化作光流，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飘进了建筑内部。
他不是没看过历史内部构造图，义冼提供的资料非常详尽，以至于他能背出每一层走廊的宽度、每一个房间的门牌号。
但是没有人能肯定「数据边界协会」不会对内部也进行改造，夏江免是有心理准备的，甚至预设了好几种可能：墙面被重新分隔、走廊增设障碍、关键区域加装防御系统……
然而，当他真正进到里面的一瞬间，他简直不可思议。
内部构造基本没有变化。
走廊还是那些走廊，房间还是那些房间，连墙面上残留的当年工作人员贴的便利贴痕迹都还在，只是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些人为活动的痕迹：地面上的灰尘被踩出清晰的脚印，有些房间里有简易的床铺和生活用品，走廊角落里堆着空食品包装和能量饮料罐。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改造的迹象。
没有增设的隔断墙，没有新的监控设备，连基本的防御系统都没有——至少夏江免没有探测到。
这太奇怪了。
一个能够在外围布置严密监控体系、让特勤组都感到棘手的组织，内部竟然如此……松懈？
夏江免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时弥生。
他通过专用频道发送信息：【内部构造基本未变，与历史图纸一致，只有生活痕迹，无改造迹象，无增设防御。】
频道另一头，时弥生几乎秒回：【也许只有这一部分地方没有被改造？你再看看，注意安全。】
夏江免简单回了个【好】字，就继续向前快速穿行。
一楼、二楼、三楼……每层的情况都差不多：基本保持原状，只是多了一些居住痕迹，他还在四楼的一间会议室里看到了白板上潦草的手写计划，内容是“系统虚拟恋人模块干扰方案”。
夏江免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五楼是当年的行政办公区，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技术操作中心。
几个简易工作台上摆着老旧的电脑和全息投影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房间里有六个人，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常服，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这探险的人。
夏江免没有惊动他们，只是用数据流触碰了一下那些设备，瞬间复制了所有运行中的数据。
然后他转向地下。
地下结构比地上复杂得多，好在夏江免的记忆储存区里有精确的构造图。
地下一层是当年的档案室和物资仓库，现在这里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零件，有些看起来像是从其他建筑里拆下来的。七八个人正在忙碌，有人在焊接电路板，有人在调试设备，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机油的气味。
夏江免绕过他们，继续向下。
地下二层。
这里就是当年的数据备份中心区，也是「数据边界协会」的核心区域。
通往这里的入口被加装了一道金属门，门上有复杂的电子锁，但这难不倒夏江免，他只是将自身数据化，直接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看起来像个正儿八经的基地了。
宽敞的大厅里整齐排列着数十台服务器机柜，机柜上的指示灯规律闪烁，发出持续的嗡鸣；天花板上有复杂的管道系统，地面上铺设着防静电地板；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上面显示着尤里系统的部分数据流结构图。
十几个人在大厅里忙碌，有些在操作控制台，有些在检查设备，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专注，动作熟练。
夏江免小心翼翼地避开发出高热或强电磁场的设备区域，在机柜之间穿行，他需要确认几个关键信息：这里的具体布局、人员分布、核心设备的位置、以及可能的逃生通道。
这些信息很快被他收集完毕。
整个地下二层的结构与历史图纸基本一致，只是大厅中央多了一些新的设备；人员分布也很清晰：常驻的技术人员大约十五名，分三班轮流工作；核心设备就在大厅最深处——数据备份中心室里。
夏江免用了几分钟时间，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下来，包括每台设备的具体型号、运行状态、部分设备上贴的维护记录。
最后，他试图潜入中心室。
他想获取更深层的核心情报：关于核心设备服务器的内部架构、运行的数据、以及「数据边界协会」正在进行的“系统模块干扰方案”的具体内容。
但就在距离中心室还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时，他猛地停下了。这个地方被设置了防御系统，而且这个防御模式……
夏江免即刻后退，不行，现在还不是冒险的时候。
他当机立断，将之前收集的所有信息——从地上五层到地下二层的详细构造、人员分布、设备配置，整合成一个加密数据包，第一时间发送给了正等待他的时弥生。
据点指挥室里，时弥生看到夏江免发过来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就转给了正在外头指挥室等待的义冼。
义冼一边盯着半小时计时器数据窗口，一边时刻注意自己的个人终端，计时器的数字在跳动，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分五十四秒。
就在数字跳到28:55的刹那，义冼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他不假思索地就将计时器的窗口划走，点开了时弥生发送给他的文件。
里面的内容极其详尽，义冼大致浏览一遍后，就朝控制台前的技术人员挥手：“技术组过来！”
几名技术人员快步走来。
“抓紧分析这份文件，和我们的模型进行校对，补充所有缺失信息并完成更新。”义冼将文件传输给他们，“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更新后的三维模型。”
“是！”技术人员接过任务，立刻回到工位上开始行动。
义冼重新打开计时器窗口，上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29:47。
他转身朝战术讨论室走去，准备去问问时弥生具体情况。
但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了离开时那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有夏时那句“接下来的操作属于个人隐私”。
义冼沉默了两秒，最终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还是等他们自己出来吧。
战术讨论室里，时弥生正用通讯频道和夏江免交谈。
【在回来的路上了吗？】时弥生发送信息。
几秒后，回复来了：【嗯，不用担心，正在安全返程中。】
时弥生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发送：【侦查过程中没有出现什么复杂或者奇怪的情况吧？】
【这倒没有，】夏江免回复得很快，【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从外部布局来看，他们应该是个很谨慎的组织才对，可是内部却并没有什么十分棘手的防御系统。】
时弥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半开玩笑地回复：【也许只对你这么个系统bug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防御系统呢？】
频道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哇~原来我在时专员那儿这么厉害呢？】
时弥生简直能想象出夏江免说这话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但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但是，地下二层的数据备份中心室我进不去。】
时弥生惊愕地看着屏幕。
还有夏江免进不去的地方？
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以夏江免的能力，能够阻挡他的物理屏障几乎不存在，数据层面的防御更是他的主场，他甚至能够改写系统规则。
时弥生反应过来后立刻回复：【进不去？为什么？】
夏江免回：【整个数据备份中心室都设置了一种奇怪的防御模式，具体是什么，等我回去再和你详细说明。准备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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