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你懂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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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悬浮车缓缓降落在一条僻静的街道旁。
时弥生望向车窗外。
这里是外城区靠近中心的位置，与主城区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两旁大多是些低矮的建筑，墙面斑驳，全息广告牌寥寥无几，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穿着也朴素许多。
眼前这幢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灰色的外墙剥落了不少，窗户也多是旧式推拉窗，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仓储管理」标牌。
“到了。”义冼熄了引擎，解开车门锁。
三人下车，义冼领着他们走向那幢不起眼的建筑，他走到门前，没有掏钥匙，而是将手掌按在门旁一块看似普通的墙砖上。
墙砖表面泛起微弱的白光，扫描过他的掌纹后，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与外部判若云泥。
内部空间被打通成开阔的作战指挥室，墙面被改造得如同蜂巢般布满了数据监控屏、分析屏、模拟屏，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在幽暗的环境中闪烁。中央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周围环绕着数排控制台和座椅，几名穿着便装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数据流嗡鸣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组长！时专员！夏设计师！”
两道熟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付宁琰和步方十从一侧的控制台后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付宁琰今天没穿特勤组制服，而是套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刚熬过夜；步方十则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夹克，手里还拿着个数据板，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头不错。
时弥生看着他们，有点惊讶：“这俩孩子也在啊？”
他记得昨天在全息市场，义冼安排他们带着报告返回总部，还以为他们会留在主城区待命。
义冼随手调出了一块数据面板，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上面模拟出秩序维护部旧址周边环境的三维地形图。
他头也不抬地回答：“是啊，虽然他们是新人，但能够让新人快速成长的途径不就是亲身实践吗？”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但时弥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义冼在有意培养这两个年轻人，将他们纳入核心行动，意味着信任。
时弥生同意般地点点头，目光在指挥室里扫过。这里的设备和人员配置都表明，这并非临时据点，而是特勤组在外城区经营已久的秘密基地。
就在这时，夏时凑到了时弥生身边，肩膀轻碰他的手臂，压低嗓子问：“肩膀还麻吗？”
声音很轻，就好像只是气息拂过耳畔。
时弥生侧过头去看他，夏时此刻已然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睛里却藏着真实的关切。刚才在车上枕了一个小时，时弥生的左肩确实有些发麻，但他没说出来。
“已经缓解了不少，”时弥生同样低声回应，“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时，耳尖又泛起了点红，不过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意识到两人此时的距离过近，在这样严肃的作战指挥室里，显得有一些不合时宜。
然而，他们的对话还是被耳尖的付宁琰和步方十全听了去。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步方十挑了挑眉，付宁琰眨了眨眼。
紧接着，他们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使劲往下压，可那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活脱脱一副“你懂我吗？我懂你”的样儿。
步方十还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付宁琰一下，嘴唇无声地嚅动，看口型似乎在说：“我就说吧~”
付宁琰拼命点头，又赶紧假装咳嗽，用手捂住嘴。
时弥生：“……”
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那两个年轻人的小动作。
夏时倒是大大方方朝他们一笑，甚至还厚着脸皮抛了个媚眼，一脸“你们猜对了但我不说”的得意劲儿。
义冼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在地形图的几个关键位置停留片刻后，便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关闭数据面板，目光扫过他们四人，最终落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走吧，我们去桌上共享以及分析一下数据报告，再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瞧这份沉稳果断，再加上这不容置疑的权威语气，妥妥是切换到工作状态的义冼组长没错了。
他们听完义冼的话，立刻就端正了态度。
付宁琰和步方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异口同声道：“是！义组长！”
声音响亮，在宽敞的指挥室里回荡。
时弥生和夏时也收敛起了方才的轻松，神情变得严肃。
时弥生微一点头，沉声应道：“好。”
夏时则耸耸肩，语调依旧随意，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行啊，开始干活吧。”
五人走到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站定。
义冼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坐在不远处控制台前的一名特勤成员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全息投影台中央即刻亮起光晕，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台面升起，在空中迅速汇聚、重组。
短短几秒，一个完整的建筑群三维模型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秩序维护部旧址。
模型精细到令人惊叹——每一栋建筑的轮廓、窗户的位置、外墙的材质纹理都清晰可见，周边环境也被完整还原：荒废的街道、杂草丛生的空地、几棵枯死的行道树、乃至地面上的裂缝和凹陷都被标注出来。
模型上不同颜色的光点在闪烁：蓝色标记着已知的进出通道，红色显示着能量源分布，黄色则标注出监控设备的安装点。
“这是我们通过侦察无人机和卫星扫描得到的数据，”义冼的话语声响起，“结合了历史建筑图纸和近期地面侦察的结果，准确度在96%以上。”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模型立刻响应，旋转放大，聚焦在旧址主建筑群的东南角。
“这里是敌人主要活动区域，”义冼指尖划过，几个区域被高亮标记，“根据热感探测和能量波动分析，他们的核心设备应该安置在主楼的地下二层，也就是当年的数据备份中心。”
模型继续放大，显示出地下结构的剖面图，复杂的管道系统、通风井、以及几条标注为“废弃”的通道清晰可见。
“现在看我们的布置。”义冼手指轻划，模型上出现十几个绿色光点，分布在旧址周围的建筑屋顶、废弃车辆内部、甚至下水道出口附近等。
“这些是我安排的人手，”他一一指过那些光点，“付宁琰负责协调东南方向三个观测点，步方十负责西北方向两个，他们都配备了最新型号的光学迷彩和信号屏蔽器，能够在五百米外进行持续监视，且不被敌人发现。”
付宁琰和步方十同时点头，神情专注。
义冼的目光转向模型上一条被标注为灰色的通道：那是一条从旧址西南方向的地下管道延伸出来的路径，穿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最终连接到外城区的一条主干道下方。
他的手在那条通道上停留：“这条通道，是我们潜入的关键。”
模型再次放大，显示出通道的详细结构：直径约一米五的圆形管道，内部有废弃的线缆支架，部分区段有积水，但整体结构完好。
“根据历史记录，这是2101年尤里系统升级时铺设的备用数据线缆管道，工程完成后就被封存，连当年的施工图纸都没有完整保留。”义冼开口，字里行间尽是冷傲的自信，“我们对比了近半年旧址周边的活动痕迹：地面足迹、车辆轮胎印、空中无人机巡逻的轨迹。结论是，敌人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条通道存在。”
他的指尖在管道入口处点了点，一个绿色的箭头标记出现：“这里距离旧址围墙只有三十三点六米，而且出口正好在主楼侧面的维修井盖下方，从这里潜入，我们可以完全避开地面所有的监控和巡逻。”
“安全路径。”义冼总结道，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前提是我们不被发现。”
众人纷纷点头。
时弥生盯着那条通道，脑中飞快计算着各种可能的风险：管道内部的空气流通、结构承重、可能遇到的障碍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左手腕表带，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夏时则抱着手臂，目光紧锁模型，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他正在分析这个三维模型的结构稳定性，计算最佳行进速度，甚至模拟了几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
“接下来是监控范围与盲区。”义冼再次轻叩桌面。
模型上随即浮现出大量半透明的红色区域，像一片片不规则的云雾，覆盖了旧址周围的大部分空间，而在这些红色区域之间，散落着一些细小又不规则的白色空隙——盲区。
“红色是敌人监控覆盖区域，”义冼清晰地表述，“根据侦察小队传回的数据分析，他们采用了多层监控体系：地面有运动传感器和红外摄像头，空中至少有两架巡逻无人机，建筑内部还有声音监测设备。监控盲区很小，而且分布零散。”
他的手在空中划动，几个较大的白色空隙被高亮标注：“这些是相对安全的盲区，但要注意，盲区会随着巡逻路线和时间变化而移动，记住这些区域的相对位置和大小，非必要不靠近。”
投影台旁自动升起了四块小型数据板，上面显示着监控覆盖和盲区的详细坐标图。
“接下来的时间，需要各位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义冼一一扫视过他们的脸，“数据面板可以辅助，但在实际行动中，最好还是依靠自己的记忆。毕竟在那种环境下，随时随地打开数据面板查看……”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裹着几分冷幽默：“大概是嫌自己暴露得太慢？”
付宁琰和步方十马上开始了专注记忆，两人的眼睛在模型和数据板之间快速移动，嘴唇无声动着，显然在默背关键坐标。
夏时……
只需要看一眼。
真的，就一眼。
作为数据体，他的记忆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模型上所有的信息，从建筑尺寸到监控盲区的坐标，从能量源位置到管道内部的积水深度，都在看到的一瞬间被录入他自身的代码中，分门别类储存，随时可以调用。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盯着模型看了几秒，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假装在记忆那些复杂的区域分布，连眉头都刻意蹙起，做出努力思考的表情，时不时还会做一次深呼吸。
这演技，堪称精湛。
但是，让夏时和义冼都没想到的是，时弥生的记忆速度也快得惊人。
他没有一直盯着模型看，而是在过了一遍后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缓而有规律，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脑海里，整座建筑的三维模型正在重建：从外墙的每一道裂痕，到内部每一条走廊的宽度；从地下管道的弯曲角度，到每个能量源的具体坐标；接着是周边环境、进出通道、监控范围与盲区……
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左右。
时弥生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他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看到如此多信息的茫然。
他抬起头，朝义冼和夏时各点了一下，开口道：
“记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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