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感觉下一秒 ...
-
夏江免做贼心虚似的站直身子，尴尬地咳了一声，唤了句：“时专员。”
“嗯哼？”时弥生应了一声，轻点一下头，双臂依旧环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夏江免连忙开口：“不、不是要出门了吗？既然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这语速快得像是要遮掩住什么一样，还配上了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时弥生反问：“是吗？都收拾好了？”他的目光从夏江免的脸慢慢扫到脚，又慢悠悠地抬回来。
夏江免被这么一问，就开始仔细打量起时弥生来：制服穿得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秩序维护员的银色徽章都端正地别在左胸，头发也被妥帖地梳理过。瞧这标准的秩序维护员形象，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
“是啊，”夏江免笃定地点头，“不都收拾好了吗？头发没乱，衣服没皱，连领带都系得十分规整，简直就是秩序工作者的形象标杆，走出去都能直接上宣传海报的那种！”
时弥生听着他的吹捧一挑眉，没有接话，只是直起身子，抬手指了指夏江免自己。
他懵了一下，顺着手指的方向低头看看自己——被时弥生夸好看的全息设计师服饰，头发随意散着，这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吧？他茫然地抬头，对上时弥生略带无奈的眼神。
接着，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忘记更改自己的样貌了！
就这样顶着「夏江免」本来的脸和银色头发走出去，可不就像是在向全系统宣告他这个头号通缉bug搁这呢吗？
“啊！”夏江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银发在指缝间磨蹭，“抱歉，光顾着……嗯，处理其他事了，都忘了这茬了。”他说这话时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认错式的乖巧，眼睛却偷偷瞄着时弥生的反应。
时弥生看着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忍不住垂眸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蜻蜓点过水面，稍纵即逝，却还是被夏江免捕捉到了。
“还笑我，”他小声嘟囔，语气却藏不住欢喜，“我这不是太急着跟你出门了吗？”
“少来。”时弥生收起笑意，但眼里的温度没降下去，“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遵命，时专员。”夏江免往前踏出一步，动作流畅得像某种仪式。
比如……魔法变身？
变化从发梢开始——银色的长发逐渐缩短，颜色褪变为深棕，发尾稍稍卷曲，松散地垂在颈侧。紧接着是眼，那双水蓝色的眼眸色泽转沉，化为静谧的灰蓝。脸部的轮廓也在微妙调整，颧骨线条柔和了些，下颌的弧度略有不同，就连身高都适当着去降低，整个人的气质彻底改变。
几乎看不出夏江免的影子了。
现在站在时弥生面前的，是自由职业全息设计师：夏时。
夏时歪了歪头，扬起一抹与夏江免截然不同的笑，少了几分灿烂张扬，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他拍了拍衣摆，一只脚往后撤了半步，略一欠身，然后抬起头，痞里痞气地朝时弥生打着招呼：“嗨~时秩序维护员，我们又见面了。”
他刻意压下声儿，语调拖得有些长：“想我了吗？”
时弥生鼻间发出一声轻哼，转身打开房门：“油嘴滑舌。”
夏时紧随其后，抬脚踏了出去，随后顺手将身后的房门带上，锁扣“咔哒”合拢的瞬间，他张嘴就来了句：“我油嘴滑舌？时专员，我们吻过吗？你就这么清楚啊？”
时弥生脚下一个趔趄。
站稳后猛地一回头，耳尖红晕唰地翻涌上来，咬牙切齿地唤道：“夏时！”
“诶~”夏时立马嬉皮笑脸地凑到时弥生身旁，歪着脑袋应声，“在呢在呢，时专员有什么吩咐？”
他凑得太近了，时弥生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半步，瞪着他那副厚脸皮的样儿，喉间一哽，最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这个蠢bug计较什么？还是正事要紧。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脚步略显僵硬地朝电梯方向走去，背影上仿佛写了一行字“我懒得理你”。
夏时摸了摸鼻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快步跟上，和时弥生并肩而行。
两人沉默地等电梯，进了轿厢，数字一层层往下跳。时弥生始终目视前方，夏时则倚在轿厢壁上，视线时不时往时弥生泛红的耳廓瞟，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空间里发酵，直到“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公寓楼外晨光明媚，路上偶有早起的居民匆匆经过。大门右侧不远处，一辆深灰色的悬浮车安静停靠着，车型普通，颜色低调，混在路边几辆同款车里毫不起眼。
时弥生看了眼车牌，那是套过伪装的内部编码，寻常人只会当作是普通牌照，唯有秩序维护部高层和特勤组核心成员能够辨识，义冼也只告诉了他这么一个。他微微颔首，领着夏时朝那辆悬浮车走去。
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的刹那，时弥生愣住了。
夏时跟着坐进车内，关上车门，抬眼看向驾驶座，也挑起了眉。
主驾驶座位上的司机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义冼转头朝他们点了点，他今天没有穿特勤组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头发也松散了些，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些随意。但那双眼睛依旧具有身为特勤组组长的穿透力，眸光在夏时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时弥生。
“哟，”夏时率先开口，语气半是惊讶半是调侃，“时专员和我的面子这么大啊？要劳烦义组长亲自跑一趟。”
他说话时身体前倾，一只手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义冼透过后视镜默默瞥了眼夏时。
镜子里，夏时正挑眉相迎，灰蓝色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玩味，嘴角那抹笑怎么看都带着挑衅的意味。
时弥生扶额，内心忍不住腹诽。
这俩针锋相对的样子……真的是合作关系吗？感觉下一秒就能在车里打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加重力道咳了两声，成功让互瞪的两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时弥生坐直身体，平静地看向义冼：“既然是义组长亲自来接，又将特勤组专用悬浮车伪装成普通悬浮车的模样……”他的视线扫过车内简朴的装饰，连控制面板都改成了民用版本，“想来我们现在要前往的目的地，不是秩序维护部吧？”
义冼收回目光，转头启动了悬浮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辆平稳地驶离公寓楼下，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街道两侧的建筑在车窗外交替掠过，全息广告牌刚刚开始播放新一天的促销信息。
“嗯。”义冼简短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侧面轻点，调出导航界面，“我们现在就要前往外城区的据点。”
屏幕上浮现出一张简化地图，一个红点标记在秩序维护部旧址东南方向五公里处。
“那里离旧址较近，方便行动。”义冼补充道。
时弥生点点头：“嗯，能猜到，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义组长亲自来接，所以还是稍微有点惊讶的。”
他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义冼目不斜视地驾驶着悬浮车，车辆熟练地拐入一条高架通道，朝着外城区的方向平稳驶去。清晨的阳光洒进车窗里，在车内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我亲自来接，有两个原因。”义冼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第一，让别人来我不放心，这次的行动牵扯到太多敏感信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第二，既然是双方合作，总该拿出点诚意来，不是吗？”
时弥生刚要开口回答“说得也是”，视线却在不经意间瞥见身旁的夏时。
夏时正倚着车窗，侧脸朝着窗外，眼帘半掩着，平日里那副散漫的劲儿似乎消散了不少，隐隐约约透出来点疲惫。他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而起伏，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时弥生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联想到昨天夏江免的虚弱、情绪波动，以及今早对方出现的所谓的“身体小问题”，还有刚才在公寓里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个蠢bug，嘴上说着没事，其实根本没休息好吧？
时弥生抿了抿唇，没有接义冼的话，反倒悄悄挪动身体，往夏时的方向靠近了些。
车辆正好经过一段强侧风路面，轻微的晃动让夏时睁开了眼睛，他察觉到时弥生的靠近，视线转向了他，眼里划过不解和询问。
时弥生一言不发。
他只是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微微放松了肩膀的线条，然后抬起手——不是去触碰夏时，而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动作很轻，几乎只是一个暗示。
他用眼神朝对方示意，接着又迅速移开，就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夏时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他的目光在时弥生的脸上和肩膀上游移了一圈，从对方刻意避开对视的侧颜，到那看似随意但其实明显放松下来可供倚靠的左肩，再到那只已经收回身侧，指尖却不自觉蜷缩起来的手。
随即，他反应过来了。
他瞪大双眼，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嘴唇无声地嚅动着，用口型询问：
“可以吗？”
时弥生的视线彻底转向了右车窗，外面是飞速倒退的光景，他的头小幅度地点了点，小到……难以察觉。
但那确实是一个肯定的回应。
夏时慢慢直起身子，调整了坐姿，让自己更舒适地倚靠在椅背上，接着，头一歪，自然而然地枕在了时弥生的左肩上。
银色……啊不，现在是深棕色的发丝轻蹭过时弥生的颈侧，带来些痒意。时弥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松懈下来，任由对方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
前座，义冼还在困惑时弥生怎么不说话了。
自己说的难道不对吗？还是说……这位秩序维护员对合作还有什么疑虑？
他抬眸又瞥了眼后视镜，想从时弥生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结果这一瞥，就撞见了足以让他惊掉下巴的画面。
镜子里，时弥生正扭头望着右车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耳廓却莫名泛着淡淡的粉？而他的左肩上，夏时枕在那里，眼睛闭着，看上去一脸疲惫，呼吸均匀……
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那笑容根本压不下去，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连装睡都装不像。
义冼一蹙眉。
而就在这时，夏时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灰蓝眸透过睫毛的缝隙，精准地对上后视镜里义冼的目光。
然后，夏时对着镜子里的人，得意地、毫不掩饰地、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地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看见没？
义冼立刻黑着脸转回头，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装。
果然是装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