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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裴定安牙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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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安牙关咬紧,违心的话在嘴里转了好几个圈,忽然想起昨晚上喻知行红着眼冲进房间的模样,终是没能说出口。
“是,在乎,”他抿抿唇,偏过头,为自己找补了句,“也就一点点。”
喻知行漾出一个浅笑,点头道:“够了。”
裴定安像被他的眼神烫到似的,耳垂通红,借着手帕当遮挡。
‘滋——’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尖锐噪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以为昏死过去的Alan忽然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似鬼面庞,阴森道:“Yu,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喻知行面色平静,微微倾身和裴定安说:“别离他太近,疯狗会咬人。”
自打认识以来,裴定安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人有毫不掩饰的恶意,一时有些新奇,笑着应下:“好。”
“不过,他好像和你很熟?”
喻知行淡淡道:“前两年跨界做服装品牌,对他们家冲击不小,老牌企业心高气傲,心眼小,容不下新生势力。”
Alan被戳到痛处,挣扎几下,怒道:“你说的都是屁话!你做的不叫服装,只有纯手工丈量缝制的才是真正的时尚!你个混蛋!”
听完,裴定安自个儿琢磨得差不多了,愈发觉得魔幻。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纠结现代机械发展对于传统手工业的冲击,珍妮机发明出来那阵他们家是与世隔绝了么?
“你们的事晚点再说,”裴定安往前走两步,半弯下腰,和他平视,“现在处理我和你的事。”
“你的药是宋明杰给你的,对吧。”
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语气笃定。
Alan慌乱一瞬,“什么药?听不懂。”
宋明杰给药的时候特意说过,这药经过四个小时自然代谢之后普通检验手段是查不出来的,大可以放心。
就算想要秋后算账,也无据可依,只要他咬死不认下药。
裴定安不理会他的狡辩,继续问:“他难道没有跟你说过药的来源么?”
Alan身体僵住。
“看来是没有啊……”裴定安叹息,转身对喻知行说,“没什么好问的了,走吧,已经有定罪证据了。”
喻知行点头,极其自然问道:“饿了吗?想吃什么?”
裴定安把手帕还给喻知行,“随便对付几口吧,想回国吃好吃的。”
眼见两人越走越远,Alan心底的恐慌无限放大,不敢去怀疑裴定安说的话有几分真。
一旦是真的……他担不起令家族蒙羞的责任。
“Steve!等等!”
裴定安脚步一顿,悄摸冲喻知行眨眨眼,狡黠灵动,笑容在转身后消失殆尽。
Alan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恶犬,“药是宋明杰给我的,但他没说是哪儿来的,只要你答应不闹大,不告我,条件任你开。”
诈出来了。
裴定安唇角上扬,空着的手绕到背后,精准摸到喻知行的小尾指,轻轻勾了勾,一触即分。
喻知行愣了几秒,想要追过去,却扑了个空。
“很有诱惑力,”裴定安笑了笑,“可惜你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样是我想要的,我嫌恶心。”
他撂下这话,拽着喻知行出了房间。
原路返回,真正沐浴在阳光底下,裴定安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原地转了一个圈,让太阳杀灭染上的霉东西。
喻知行有些疑惑:“不动手吗?工具都准备好了。”
裴定安耸肩道:“我是真嫌脏,况且你已经替我动过手了,没必要再来一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就够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现在更想在宋明杰脖子上也划一道口子。”
他说着过个嘴瘾,不料喻知行当真了,回道:“可以。”
“……”裴定安怔住,低声吐槽:“我杀人,你递刀?”
“不止,还包善后清理现场,绝不让你惹上麻烦。”喻知行勾下眼镜,揉揉眉间驱散倦意。
裴定安是彻底没脾气了。
他红着脸牵住喻知行空着的手,头也不回朝车的方向走。
喻知行望着他熟透的耳垂,手指蜷缩,不敢得寸进尺跟人十指相扣,只悄悄握紧了些。
感受到微妙加重的力道,裴定安耳朵愈加红了,但没有松开。
上车后,牵着的手自然而然松开,喻知行有些可惜,指腹摩挲,眷恋残留的温度。
裴定安扫了眼,默不作声坐直,让出宽敞的空间,别扭道:“你昨晚没怎么休息,趁着这段路睡一下吧。”
他没有明说,但喻知行秒懂,眉眼渐渐染上明亮的喜悦,不客气地靠在他大腿上阖眼浅眠,嘴角还噙着笑意。
要不是怕人害羞,喻知行真想拿出手机拍张照,跟姜润泉狠狠炫耀一番。
想着想着,竟真的睡了过去。
裴定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匀称绵长,轻声嘱咐司机开车稳一点,不赶时间。
而后仗着他睡着,打量的目光肆无忌惮,从深邃的眉眼滑向敞开两颗口子的领口,来来回回,最终定格在那颗眼下痣。
昨天……好像有几次自己吻在这上面,哭喊着让他慢点。
裴定安下颌绷紧,强行制止自己思维继续发散下去,后脑勺挨着椅背,也闭上眼睛。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看向车顶。
不想回忆,偏偏画面细节一股脑蹦出来,声音触感真实地不像话,更何况另一个主人公还搁自己腿上躺着。
裴定安自暴自弃地过了一遍又一遍昨晚的细节,庆幸喻知行面朝前,背靠着某处。
否则反应都不知道怎么遮。
好不容易挨到下车,裴定安一把把人薅起来,逃似的飞下车,没等喻知行进电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喻知行不急不慢跟在后面,从另一部电梯上去,半道翻出手机,也不管时差,直接给姜润泉拨了个电话。
过了半分钟,作息混乱无规律的姜润泉接起电话:“怎么个事?”
“定安心疼我,”喻知行唇角上扬,愉悦道,“他在乎我。”
不等对方回复,他列举一系列的具体事例作为佐证,话里话外藏不住的得意。
大洋彼岸另一边的姜润泉不可置信,把来电人名字看了又看,拔高音量和边上的周贯林说:“老婆,这个老处男终于疯了。”
“哦不对,他已经不是老处男了。”
喻知行不打算跟他计较,说起正事:“开免提,帮我问一下周周,对演员来说时尚资源很重要么?这方面我不太懂。”
姜润泉依言开免提,顺带嘴了他两句:“你当然不懂了,你平时都看纸质报纸,停留在2G网络的老古董。”
“当初听说你要投钱开家嫡系娱乐公司,一切从零开始,我们还觉得你钱多的慌,后面才知道你是为了某位裴姓男子。”
周贯林止住他喋喋不休的嘴,接上话:“时尚资源重要,某种程度上能代表着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有些剧方在选人的时候会多方面考量。”
“你是在担心史密斯家族在这方面掣肘裴裴?”
喻知行嗯了声,“没办法完全避免,他们在F国的关系网比我们大。”
姜润泉插嘴:“找喻阿姨帮忙不就好了,她一句话的事。”
喻知行垂眸:“求到我妈头上,总要付出点代价,比如答应她带着定安去跟她吃饭。”
“定安不会拒绝,但我不想,这样他很被动,也会不自在不舒服。”
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姜润泉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周贯林跑去喻家找喻知行,十次有七次能碰上喻夫人,永远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直到后来大一些懂事了,见识到完全不一样的她。
那次喻知行遭人陷害,栽了个跟头,深陷泥潭,抽烟一天两包,把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后来实在没有回旋的余地,求到了已经退休不管事的喻夫人头上,她答应出手解决烂摊子,手段雷厉风行,顺带把害了喻知行的人扭送进监狱。
作为条件交换,喻知行需要在一年之内把填窟窿的钱两倍还给喻夫人,外加三个月戒烟。
对于尼古丁成瘾的人来说三个月无比苛刻,但喻知行做到了,其中经历了多少磨砺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姜润泉想起那段时间工作起来不要命的喻知行,讪讪一笑:“那还是把喻阿姨留到最后吧,主角总是要最后出场的。”
“不用,”喻知行沉声说道,“我会解决。”
周贯林信他,“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再联系。”
聊完这些,姜润泉又把话题扯了回去:“阿行,我真的很好奇,你个老烟枪三个月戒烟是怎么做到的?你这自制力非人类啊。”
喻知行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陷入回忆中,轻声道:“是不容易。”
那段时间每天晚上熬到三四点,一天能睡四个小时算是奢侈,更别提烟瘾犯时的抓心挠肝,没有任何缓解手段,只能硬抗。
直到那天深夜,他经过秘书办公室,听见里面的小姑娘热火朝天聊八卦,话题中心是一个叫裴定安的人。
“听他的直播真的会上瘾的!我最近失眠全靠他!”
捕捉到关键词,喻知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搜索框敲下裴定安三个字。
没想到真有用,戒掉了烟瘾,却无法自拔地染上了另一种名为裴定安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