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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外头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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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阳光正好,天清气朗,白色纱帘荡出飘逸的弧度,光斑在地板上灵活跳动。
裴定安缓缓阖上眼,拽着被子边缘拉过头顶,只露出一缕睡翘的呆毛在外面。
见他这样,喻知行唇角抑制不住上扬,清了清嗓子,说:“昨晚清理过了,我先去洗漱,半个小时后找医生过来帮你看伤口换药。”
被子下的一团没有回应。
喻知行担心他,凑近了问道:“定安?”
“……”
当喻知行掀开被子的一角时,一只手飞快窜出来,抢过被子掖好。
“……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但听上去状态还算可以。
喻知行无奈叹气,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说:“你手机充好电了,在床头,周周他们很担心你,看到你报平安才会放心。”
“我换间房洗漱,你别憋着自己。”
一阵穿衣服的窸窣声过后,门开了又关,房间重新变得安静。
耐心等了会,裴定安试探地撩开被子,确定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时,重重松了口气。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放空脑子休息,偏偏不断有充满旖旎色彩的画面冒出来,一帧一帧像开了慢镜头似的。
喷洒在耳边的热气、晃动得看不清的眼下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
东拼西凑,昨晚的记忆齐了。
其实没有到最后一步,喻知行全程顾忌着他脖子上的伤,一旦哼唧的声音大了点,便会立刻停下,仔细检查没问题后再继续。
让他释放了好几次,直到累得抬不起脚踹人,喻知行才会借着他的手。
裴定安举起双手,锁定没有缠绷带的那只,盯着看了好一会,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他莫名想起在剧组跟人聊天时听到的一个词,服务型恋人,默默安在了喻知行的头上。
喻知行刚刚说昨晚都清理过了……
裴定安拉开被子看了一眼。
热度迅速蹿至脑门,脸涨得通红,不敢细想昨晚喻知行是怎么给他清理的。
下床的时候腿有些发软,险些摔倒,但除了腰酸腿软外,没有别的不舒服。
他看了眼时间,快速洗漱完,换上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翻出手机给周贯林他们发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周贯林直接拨了个视频过来,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国内现在是凌晨,周贯林那边却灯火通明,和姜润泉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屏幕里,忧心忡忡看着他,两人表情几乎一样。
裴定安故意凑近摄像头,怼脸拍,避免他们看到脖子的纱布,笑着宽慰:“我没事儿了,你们别担心,快去休息睡觉吧。”
周贯林唇线拉平,严肃道:“裴裴,阿行跟我们说了你的伤势,不用藏着。”
裴定安一愣。
伤都说了,不会中药这事也说了吧。
他下意识追问,摄像头往下猛地一晃:“那他……还说别的了吗?”
为了避免蹭到脖子伤口,准备的衣服是宽松款式的T恤衫,领口开得很大,自上而下俯视,内里风光一览无遗。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回事。
姜润泉:“……”
周贯林:“……”
他们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无声交流。
姜润泉:阿行真不是人啊,要说吗?
周贯林:骗人不好。
姜润泉:老婆,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可以避免一些尴尬的场面。
周贯林:我不会骗裴裴。
他们这头用眼神吵得电光飞溅,裴定安已经从沉默中拿到了答案。
他害臊得低头,翁声道:“医生一会来换药,我先挂了,我真没事,你们别担心。”
挂完电话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敲两下停顿几秒,再敲一下,是喻知行。
裴定安收拾好心情,走过去开门,喻知行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华国男人背着医药箱,主动介绍医生身份,另一个红发绿眼的女人是他的助手。
裴定安不敢看喻知行,让开身位:“请进。”
换药的过程对裴定安来说不算折磨,他向来能忍,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是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裂口有些深,药粉和血渍杂糅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纱布粘黏情况比预期严重许多。
医生表情不由变得凝重,低声和护士交代处理的注意事项,随后弯腰轻声对裴定安说:“裴先生,消毒会有点疼,您忍着点,实在受不住随时跟我们说。”
裴定安扬了扬下巴,“没关系,来吧。”
下一秒,沾满双氧水的棉花球印在伤口上,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却抵不过消毒时皮肉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昨晚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了深处,左右来回搅动。
疼得倒吸气,裴定安脸色唰一下白了,脖子上青筋绷起,手掌用力扣住膝盖。
护士停下动作,眼神询问医生是否还要继续,镊子上的棉花球沾着星星点点的红色。
医生瞥了眼身后面色阴鸷,气场骇人的男人,汗流直下,忙说:“您再忍一忍,痛是难免的,消毒工作要做好,不然后续有可能会感染,那就麻烦了。”
裴定安已经没有力气回话了,鼻尖的冷汗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挨到脖子伤口处理完,又轮到手,幸好手伤的情况比脖子要好很多,处理得快。
等换完纱布,医生语速飞快交代注意事项,临了面露犹豫,还是加了句:“药效已经解了,这一周要避免剧烈运动造成伤口撕裂。”
说完便带着助理径直离开,生怕被谁逮住算账似的。
裴定安拍了拍过热发烫的脸颊,靠在沙发上,连灌大半杯水。喻知行没挪位置,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轻声问道:“想去亲手处理Alan吗?”
裴定安猛地转身,眼睛亮闪闪的:“可以吗?”
“当然,”喻知行扶了下眼镜,温柔说道:“你想做什么,怎么做都可以。”
裴定安嗤了一声,嘀咕道:“说得好听,昨晚叫你停怎么不听呢。”
喻知行听见了,笑笑没有接话。
两人上车后,一路从喧闹的市中心大街开到人迹罕至的郊区。阳光穿过路边树叶间隙,错落洒在沥青路上,路边的花花草草随风摆动。
裴定安恍惚间有种错觉,他们不是去找人算账的,只是简简单单去野餐露营。
车停在一幢三层楼的小别墅前,墙上攀着的绿植稀疏落败,门口有两个端着枪的保镖看守,枪身通体漆黑,泛着令人胆寒的亮光。
裴定安面色陡然变得严肃,刚要下车,手腕被攥住,一件轻薄的针织外套落在肩上。
“外面有风,小心着凉。”喻知行说完,从另一边先下了车。
裴定安敛下心神,沉默着拢紧外套,跟了上去。
进到别墅里面,阳光被隔绝在外边,气氛骤然间肃穆凝重,每隔一段距离有人站岗,浑身腱子肉,大块头威压十足。
比拍戏时还要夸张数倍,裴定安肩膀微微内扣,十分不适应这种环境。
现实里亲身踏入如此可怖的场景,恨不得拔腿转身跑走。
他不自觉贴近喻知行,小声问道:“他们的枪是道具还是真的?”
喻知行瞥了眼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隐秘的欢愉一闪而过。
他配合地压低音量:“定安,这里持枪合法。”
裴定安惊呼出声,眼睛瞠大像只受惊的小鹿,止不住胡思乱想。
守一个Alan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还是说这本来就是喻知行平时的行事风格……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保镖恭敬低头,侧身主动打开门。
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味猛地冲出来,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令人作呕。
裴定安下意识往喻知行背后躲,抓着他的小臂,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
喻知行站得笔直,面不改色,翻出一条墨绿色的手帕反手递给裴定安:“挡着会好受些。”
接过手帕,上面沾染了满满的茶香味,和喻知行身上的味道一样。
裴定安看了两眼,照他的话做,用手帕来阻隔气味,确实好受了些。
房间里暗无天日,没有窗户,依稀能看清正中间摆着一张椅子,坐着一个男人,脑袋低垂。
喻知行拍拍手,墙壁上的两个贝壳夜灯亮起光,不足以点亮整个房间,只提供有限的可视度。
“不开大灯了,怕吓到你。”
“……”裴定安抬眼环视一圈。
墙壁上斑驳干涸的血渍,不时闪烁的昏暗光源,半死不活的人。
这样更吓人好吗……
他缓冲了好一会,用这是片场来麻痹自己,终于接受了眼前的场景。
“椅子上的人,是Alan?”
喻知行嗯了声,见裴定安迟迟没有说话,眉梢轻挑,小心问道:“定安,是觉得太过分了?”
“没有,”裴定安摇头,脚尖挪动,和喻知行挨得更近了些,“他应该……还活着吧?”
喻知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冰冷镜片下的目光柔和似水,手腕翻转握住他的手,哄道:“不怕,他还活着。”
闻言,裴定安松开紧皱的眉头,如释重负:“还活着,那就不会连累到你了,死了才麻烦。”
说完,他迈步要往前走,喻知行没动,连带着把他拽了回去。
喻知行的镜片反射着贝壳灯的微弱亮光,看不清隐藏在底下的真实情绪,嗓音微哑:“定安,你在担心我。”
他急切追问:“你在乎我,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