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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发烧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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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一珩的电话被迫挂断后,云照低头一看发现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不过幸好她有随身携带充电宝的习惯。
充了几分钟的电的手机好不容易重新启动,还没等她给徐一珩回复过去,却突然收到了陈友叙的电话。
云照立马点击接通,她着急问道:“妈?你现在在哪?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都没人接?你怎么样了?”
陈友叙刚在手机店里买了一部新手机,店员给她插上电话卡之后才看到云照竟然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于是她赶忙回拨过去。
“我手机昨天坏了,现在刚买完新手机,你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手机坏了?”云照神色一顿,“你不在林西?”
“不在啊,我们昨天下午就从林西回榕菏了。”陈友叙推开商场大门走出来,有些疑惑云照为什么这么问,“本来是要到这个月月底,但学校那边临时有事要我们提前回去,昨天晚上到家的时候榕菏下了暴雨,我手机放包里没注意泡在水池里进水坏掉了,今天一大早又通知回学校开会,现在才开完会我有时间出来换手机。”
“景城地震了,我以为你还在林西,担心你出事。”
“景城?唉,今天开会的时候李老师和我说了,村里的人可遭殃了……”
知道陈友叙不在林西之后,云照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她视线掠过一道刺目的闪电,没注意听陈友叙在说什么,有些担心她会听到这边的雷声,“妈,我待会儿要去图书馆,就先挂了啊。”
陈友叙点头:“好,你去吧,我也正好要回家了。”
“嗯。”
云照挂断电话,适时一道惊雷落下,轰隆隆的雷声震得角落里钻出来一只流浪猫。
“喵!”
云照低头在视线昏暗的车棚底下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只看起来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三花,只有云照的巴掌大小,一双亮眸小心又谨慎地逐渐挪步靠近云照。
三花的猫毛被雨水尽数打湿,紧紧贴在瘦弱的身躯上,冷风一吹,它便瑟瑟发抖。
云照包里只有一包上次出去玩随手塞进去的面包,本来云照是想着待会儿充当一下今天的午餐。
但目前这只三花的状态看起来明显要比自己更加糟糕,云照便决定先让给它吧。
被喂完面包之后的小三花并没有立刻离开,它蜷着身体窝在云照脚边,安安静静的,不发出一丝声响。
“啊切——”
云照忽地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被冷风吹得冰冷的胳膊。
外面雨势毫无减小的趋势,云照点进去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未来三个小时都将处于强降雨阶段。
此刻已经下午四点,从这里出发去高铁站的话,以现在的天气情况加上云照的速度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手机购票软件显示景城与江都之间最后一班高铁在六点半,云照绝无可能在今天离开景城。
但是景城的震感余波随时会到来,云照的手机已经接收到第二遍地震预警的短信通知了。
“嗡嗡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徐一珩打来的电话。
云照接过:“喂。”
“你那边怎么样了?阿姨联系到了吗?”
“我妈已经回榕菏了。”
“回去了?”徐一珩握在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蹙起,“那你呢?”
“我……”云照顿住,她低头看了一眼快要睡着的三花,“我可能要等雨停。”
“把你现在的地址发过来。”徐一珩把车子开到加油站,对工作人员说把油箱加满。
“啊?”云照举着手机没明白。
“我过去接你。”
“你说什么?”
过来接我?
云照心头突地一跳,霎那间天地的暴雨惊雷忽然通通消失不见,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唯有隔着电流传来的不真切通话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照又打了个喷嚏,她额头已经有些发烫。
心口也麻麻的,思绪乱作一团。
“太危险了……”云照不知所措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照。”徐一珩低沉安定的声音传来,隔着电话线他不清楚云照的情况,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既然危险,我就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
“可是——”
“听话,把地址发过来。”徐一珩语调平稳,他已经在尽力掩盖心底止不住的焦灼。
他眉头紧锁,眉心拧出一道浅痕,驱车前往景城方向的路上还在不停叮嘱:“手机电量不足的话等会儿记得挂断,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着,别怕,我很快就来找你。”
眼下全是四处漏风的车棚,云照蹲在不断往里灌风的角落里,逐渐感受到身体开始变冷。
握着手机的腕骨因为控制不住用力变得发酸,她喉咙微紧,身处危险处境久了,一时太多情绪涌上来,隔了很久,她才轻轻点头,说:“……好。”
小县城里没有酒店宾馆,云照看了几分钟后退出线上购买平台,将脑袋埋进臂弯。
发烧好像又严重了。
云照的头又重又晕。
从宿舍出去前云照只穿着方便行走的长裤长袖,因为是夏天,两件衣服都很单薄。
景城这边天阴雨多风大,气温骤降至十三四度。
“喵。”
不知何时睡过去的三花悠悠转醒,看到云照待在自己身边,亲昵地歪头在她脚踝处蹭了两下。
云照分出一丝精力摸了摸它已经半干的毛发,喃喃出声:“你已经要比我暖和了。”
因为要省着手机电量以备不时之需,云照充满电之后都没怎么看手机,也不知道和徐一珩通完电话后过了多久。
彩钢瓦棚外的雨依旧很大,云照蹲在边上被外头潲进来的雨淋得有些湿冷。
她只好抱着小三花往里面挪,躲在靠墙的位置前。
云照觉得自己的眼皮好重,她一眨一眨地忍不住闭上眼睛,挨着胳膊的半边脸热得发烫。
她有些困。
小三花闲得无事又刁来刚才吃完的面包塑料包装,尖利的牙齿不停咬着破烂的袋子,发出细细簌簌的摩擦音。
云照意识开始昏沉,像是砸冰雹一样的雨滴声吵得她耳根子疼,她皱着眉,身体逐渐往后仰,靠在脏兮兮的墙壁上,后背一片冰凉。
过了好久好久,云照被手机铃声震醒,她迷茫地睁开眼睛,周围像是身处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一样黑。
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光线让她忍不住又重新闭上眼睛,顺着平日的习惯去接听电话。
“喂?”
声音一出,云照才觉察出自己喉咙此刻干涩得如同钝刀慢割,疼得要命。
“云照,你知道你现在具体在哪个方向吗?”
电话那头是徐一珩,他已经到往林西方向走的县城了,但手机上显示的定位不够具体,他看不出来云照到底在哪个方位。
“我……咳咳……”云照摸了摸脑门,与冰凉手心相比,额头滚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徐一珩攥紧方向盘,眉头紧皱。
“没事。”云照捂住听筒偏头又咳了两声,“你到哪了?”
“我已经在城西区往西走的公路上,马上就到。”
“我在一个超市旁边的停车棚里……”云照仔细回想,“车棚好像是蓝色的。”
县城不像市中心,这个点依旧灯火通明,再加上外面暴雨倾盆,几乎漆黑一片。
徐一珩开着远光灯,一点一点地观察道路两侧的情况。
他没有挂断电话,云照沉重的呼吸声响在静谧的车内,像无形的藤蔓紧紧攥着他的心脏,闷得发疼。
云照不知道自己没挂电话,手机被她压在胳膊与膝盖处,鼻腔里像是被湿了水的棉花糊住,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生理性的眼泪沾在睫毛上,眼眶微微发酸。
身侧的小三花也没了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跑掉了,云照想睁开眼睛看一眼,但单单只是这个动作就让她累得使不上力气。
“云照!”
“云照!”
一声急促的呼喊突然出现在这间小小的车棚下,连带着云照呼吸之下的手机里,同一时刻传来伴有电流的她的名字。
手电筒的冷白光扫过云照蜷缩的身躯,她身侧那只矮小的三花应激地“呜咽”一声,怯生生地看着突然到来的高大男人。
“云照?”
徐一珩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伸手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能听到我说话吗?”
“徐……徐一珩……”
云照半梦半醒,只觉身前忽然多了股冷冽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很好闻。
她鼻子还是堵着,只是徐一珩离她太近了,想到这里,云照极力睁开眼睛。
徐一珩单手撑伞打不到云照的位置,他只好把外套全部蒙在云照身上背起她。
外面雨下得要比来的时候小了些,徐一珩稳稳托着云照的双腿,快步走向车子。
景城市地震局发出的地震余波预警并没有到来,这场裹挟狂风的暴雨在长达六个小时的倾泻如柱后终于有了缓解趋势。
徐一珩开车驶往市区方向,抱着云照去医院挂了个急诊。
“淋雨吹风受凉引起的发热、头痛、乏力,初步检查出咽部充血,有些轻微的上呼吸道感染。”医生对着走廊的徐一珩说道,“等会儿护士会过来给她打两瓶点滴,你可以先去给她去领一套病服。”
“好的,谢谢您。”
医生离开后,徐一珩才推门进去。
云照躺在最里边的床位,昏黄的床头灯打在她熟睡的脸上。
她眉头轻皱,不知道是因为做梦还是病理性的难受。
云照的血管很细,护士给她调了最低档的输液速度。
徐一珩坐在一旁的看护椅上抬头静静看着支架上的药瓶。
隔壁床位是空的,整间病房安静得能听到药水滴落的声音。
云照醒来的时候天还暗着,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意识才回笼。
她将视线从扎有留置针的手背移到只露出一个黑乎乎后脑勺的徐一珩身上。
徐一珩的手紧紧攥着云照的左手小指,像是害怕她半夜起身自己发现不了。
云照盯着徐一珩手腕上那串曜石手串,心情有些复杂。
病房内开着恒温空调,无声的空气流动中隐约夹杂几丝凉气。
云照担心徐一珩着凉,于是伸手将被子往他身上挪了挪。
云照起身动作幅度大了些,徐一珩立马察觉出来抬起头,眼睛半眯着看向已经醒来的云照。
云照愣了一下,“你……你醒了?”
徐一珩缓了几秒钟后摇摇头,然后起身走近云照,弯腰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感觉是退烧了。”
输完两瓶药水后,云照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眼睛有点肿。”徐一珩突然说,他又问,“渴吗?我去给你接热水。”
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徐一珩几个小时前在医院楼底下的便利店里买的生活用品,他抽出牙刷和水杯放到桌面上,然后又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出门接热水。
云照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好久,才缓慢起身进卫生间洗漱。
徐一珩去了好久,回来的时候买了两个面包,“饿了吧,楼下便利店里只有这个,先凑合吃点,等天亮我再去给你买早饭。”
云照接过后,摇摇头,“没事。”
徐一珩又拿了个一次性纸杯,两杯来回倒着热水,热气顺着水流冒出来然后旋转着升腾。
云照刚想说不用麻烦的时候,徐一珩突然说:“水房里只有开水,你再稍微等两分钟,很快就能喝了。”
“好……我不着急。”
徐一珩摸着杯身感觉温度可以的时候递给云照,“先喝一口润润嗓子,等会吃完面包之后顺便把药也吃了。”
云照点头:“好。”
杯身握在手里,不热也不凉,温度刚好。
云照抿了一口后,抬眸看向徐一珩,“对了,你看到那只三花了吗?”
徐一珩说:“……它好像丢了。”
“丢了?”云照没明白徐一珩说的丢了是什么意思,他们又没有养这只小猫,怎么会用丢了这个词。
当时情况紧急,这只小三花非咬着云照的裤腿不肯松,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体型,牙齿力道几乎要把云照的牛仔裤咬烂。
徐一珩没办法只好把它也抓起来带上,本来想着给云照看完病再下来找个地方把它放出去,但徐一珩刚打开车门,小三花“嗖”得一下就跑没影了。
徐一珩忙着云照的病没空寻找小三花的下落,只能任由它往外面乱窜。
听完徐一珩的解释,云照摇头:“没关系,它本来也是一只流浪猫。”
“你喜欢猫吗?”
借着病房昏暗的光线,徐一珩看出云照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云照拆面包塑料袋的动作一顿,“还好,只是觉得我俩同病相怜地待了好几个小时,有些感情罢了。”
徐一珩低下头,沉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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