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恋爱军师》言在叙

70、周然 凭什么我不

　　周然察觉到身后视线，回头一看竟是云照，恍了恍神。

　　还没等她主动打招呼，云照便率先叫了一声学姐。

　　周然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也来听讲座？好巧。”

　　一说出口，周然便意识到自己在说废话，她又尴尬笑笑。

　　但好在讲台入场音乐及时关闭，两声拍着话筒的“喂喂喂”后，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周然便朝云照点了点头，坐正身子，回过头去。

　　云照沉默地回应，她能从周然脸上看出几分愧疚和心虚。

　　罗岳好奇地抬肘捣了捣云照，问：“这不是林见山的学姐嘛？”

　　上学期运动会拉练的时候，罗岳还跟着云照加了周然的微信好友，只不过没怎么聊过，但眼熟还是眼熟的。

　　“嗯。”云照思绪纷杂，她胡乱点了点头。

　　“不过怎么感觉你俩和运动会时候相比，更不熟了？”罗岳随口多了句嘴。

　　云照低下头，没有回话。

　　讲台负责宣讲的老师已经站在话筒前微笑面对观众，身后巨幅的屏幕滚动着制作精良的文件。

　　云照本来就没心思认真听，现下更甚。

　　罗岳低头窝在靠背上玩手机，没怎么察觉到云照的不对劲。

　　艰难熬过两个小时的讲座，巨大喇叭又开始播放退场音乐，罗岳捂着耳朵拉着云照赶紧往外走。

　　快到出门扫签退码处，周然突然出现叫住云照，“你待会儿还有事吗？我想和你聊聊。”

　　云照脚步一顿，嘈杂拥挤的人群让她只能短暂停留一瞬，很快她便又被推搡踉跄着，眼看要撞上前面的同学，好在身后及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上云照的肩头。

　　“小心。”徐一珩低声道，直到云照重新站稳之后他才松开。

　　“没事吧？”周然皱眉躲开一个往她这边挤的同学，关心地看向云照。

　　云照摇头：“没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徐一珩，对方朝她挑眉一笑。

　　“哎云照！我拍了二维码发群里，你记得签退！”好不容易从签退处挤出来的罗岳皱着一张脸，一边往鼻尖扇风，一边对着云照说。

　　云照看向她后点点头：“好。”

　　她才走一分钟的功夫，云照身边就多出几人来，罗岳狐疑地打量着周然和徐一珩，不过刚才的奶茶外卖电话让她来不及多想，匆匆对着云照说：“我去取个外卖，你先自己回宿舍吧。”

　　云照说：“好。”

　　礼堂出口人多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云照看向周然，“学姐，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随后视线又同徐一珩对视，“那我和学姐就先走了。”

　　云照这句好似报备的语气让周然忍不住多看一眼徐一珩。

　　徐一珩点头：“好，有事打我电话。”

　　云照：“……”

　　说的好像云照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样。

　　周然说校外有家咖啡馆味道不错，这两年在江都开了不少分店，只是她一直没来得及去尝尝。

　　云照对地点没什么要求，一切都按周然意愿来。

　　等到了店门口，云照才发现咖啡馆还是上次她约徐一珩见面那家——兔与蓝玫瑰。

　　“名字很特别。”周然观察一圈咖啡店环境之后说道。

　　云照将包放在椅背上后，周然递来菜单，“看看你要喝点什么？”

　　云照扫了一眼五花八门的饮品栏，随便点了杯香草拿铁后便递回去。

　　周然倒看了半天，不过最后又说自己在减肥，只要了份冰美式。

　　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后，周然抬头认真看向云照，决定开始今天的正题。

　　她反复斟酌用词，话到嘴边却又磕磕绊绊，“云照，你……和见山……是在一起了吗？”

　　云照并不意外周然会这么问，她将目光从桌布移到周然身上，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然一愣，“最近才分手吗？”

　　云照：“昨天。”

　　听了云照这话，周然心中答案得到验证，她脸色有些难堪，眼神中闪过几丝后悔与痛苦。

　　云照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周然的变化尽收眼底。

　　过了好一会儿，香草拿铁和冰美式从后厨被做好后端上来，云照捏着陶瓷勺子沿着杯子边缘转，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周然才恍然大梦般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深褐色的咖啡，杯中倒映出她此刻纠结的眼神。

　　“你们分手……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

　　周然一时语顿，低头重复好几遍才刚要往下说，就听见云照先一步开口：

　　“因为林见山喜欢你。”云照放下瓷勺，平静地看向周然，“林见山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对不对？”

　　周然一脸心虚：“我……我……”

　　“学姐，你喜欢林见山吗？”

　　“不喜欢！当然不喜欢！”周然睁大眼睛，她猛地摇头，“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对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云照表情没有太大起伏，似乎对周然的回答并不意外。

　　“对不起。”周然以为云照不相信，她懊恼地垂下脑袋，语气闷闷，“那天在酒店卫生间门口，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周然喝醉酒脑子混乱过一阵子之后，酒精挥发差不多能清醒过来，所以林见山对她做的那些事她也有印象。

　　她一边愤怒一边无奈，她实在理解不了林见山怎么就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

　　本来不想找他当面说教再重新教育一番，但没想到会在研究生办公楼里撞见一身伤痕、灰头土脸的林见山。

　　林见山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周然敏锐地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于是半拖半拉着林见山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林见山坐在病床边垂着脑袋，眼眶通红，神情恍惚像失了神智，嘴里不停念叨着两个字。

　　“云照……云照……”

　　周然疑惑地问：“云照怎么了？”

　　林见山用力收紧拳头，刚上过药的指节处又渗出血，染透白色纱布。

　　“……她会和我分手……”

　　“分手？什么分手？”周然震惊，“你和云照在一起了？”

　　林见山没有回应周然，他开始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周然还在思考林见口中的“分手”二字，突然间，她看到林见山流下一滴泪。

　　亮晶透明的液体，砸在灰扑扑的裤子上。

　　那滴泪很轻，又很小，洇湿在深色布料上几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周然神色复杂，她独自消化着一切。

　　林见山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对不起，周然姐。”

　　周然觉得这一切都好像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她丢来的麻线，乱糟糟的系着死疙瘩，莫名其妙还非要让她解开。

　　医务室一别之后，周然后来又去找了林见山几次，但他总是紧闭着一张嘴，什么也不肯说。

　　唯一的庆幸，周然似乎在林见山抬头看她的眼神里找不出曾经狂热的爱慕之意。

　　但酒店那日林见山出格的举动又深刻印在周然脑海中，她像是分裂一般，一会儿林见山应该不喜欢我了，一会儿林见山能不能不要喜欢我。

　　周然失眠几日后，决定还是要找云照聊一聊。

　　以云照的性子，她猜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要主动和林见山提分手，直到那天在印里咖啡店，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员工聊起酒店的订婚宴，她说见云照喜欢那款喜糖，便多拿几份让林见山带给云照。

　　周然这才意识到当时云照也在场，后知后觉云照可能看到了那些画面。

　　“那天，其实是我撞见邹奇和他新女朋友，一时情绪上来多喝了几杯，见山他……”

　　云照抬手打断她，“学姐，这些都已经没关系了。现在想来，林见山和我在一起应该也只是为了刺激你。”

　　周然怔住，“云照……”

　　云照摇头，朝周然淡然笑笑，“林见山很关心你，是我和他在一起这段时间从未见过的关心，除了这个理由，我也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要和我在一起。”

　　周然心里郁堵，她皱眉解释：“可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所以归根到底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云照看向情绪激动的周然，“学姐，我没有要埋怨你的意思。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希望我和他重归于好。”

　　“……是，毕竟你之前那么喜欢见山。”

　　云照低下头，看着杯中逐渐消小的冰块，“只是喜欢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周然：“但是我觉得林见山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如果你们还有可能——”

　　云照却问：“你早就知道林见山喜欢你对不对？”

　　“……”周然默认。

　　云照突然笑了笑，她以一种看小朋友那般天真的眼神看向周然，“学姐，你既然看到邹奇和温雨文在一起都会伤心难过，凭什么我不会呢？”

　　周然哽住。

　　“你选择和邹奇分手，凭什么我不可以呢？”

　　林见山搅在你我之间，连感情也要糊弄作假把我耍得团团转，我凭什么还要牵扯进你们的泥涡之中。

　　云照深吸一口气，看向周然，“学姐，我只能做到不怨你。”

　　“对不起……”

　　云照起身，那杯一口未动的拿铁被她推到一侧，“谢谢学姐的咖啡，我待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推开咖啡店笨重的玻璃门，走到外面热辣的太阳底下，看着手里拎着两杯饮料正朝自己走来的徐一珩。

　　“你都看到了？”

　　徐一珩没回，将两杯加了冰块的饮品递给云照，“太热了，我送你回去？”

　　云照低头扫了一眼，没接，问：“你觉得我过分吗？”

　　徐一珩摇头，“不会，毕竟我还打了他一顿。”

　　云照扯了扯嘴角笑笑，“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背叛我。”

　　徐一珩正了正神色，看向云照，认真道：“我不会背叛你。”

　　云照顶着刺眼的日光抬眸，她没有回复徐一珩，过了一会儿，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徐一珩见状跟上去，“你要回学校吗？我送你。”

　　云照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

　　徐一珩只好停下脚步，默默注视着云照。

　　一如往常很多年前，小豆丁大小的时候，站在家门口，注视着仅有一扇门宽的距离，目送云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