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串珠 洗冷水澡发 ...

  •   深冬时节,夜晚零下十度的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榕菏商场负一层手工店内,谢新陈坐在深蓝色的生胶塑料板凳上托腮看着云照,“这就是你想到的礼物?”

      云照因为紧张过度出了一身汗,鼻梁上细碎的汗珠被店里的灯光照得晶莹发亮。

      她正低头在一颗圆润的珠子上认真刻字,闻言手下动作不停,“其实也不算最好的选择,但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了。”

      那是一串被她精心挑选的黑曜石珠子,在店家顶光灯的照耀下深黑珠身闪过亮眼的眩光。

      云照刻字刻到一半举过头顶,眯起一只眼睛仔细地观察。

      黑曜石手串中被她拿掉一颗,用另外一颗可以刻字的实木红棕珠子替代,因为店主说多一步手工程序比较突显送礼物者的诚心实意。

      “送黑曜石手串给异性的寓意主要为——辟邪化煞、表达爱情、守护祝福……”
      谢新陈点开百度百科,一字一顿地念给云照听,“请问云小照同学,你是哪一种呢?”

      云照抬头看她一眼,摇头道:“封建迷信不可信。”

      “XYH”三个字母被她反复雕琢,原本浅浅的刻痕经过后来不断的描边已经扩大到占据珠子一半多的宽度。

      “是不是有点丑?”云照皱眉拿给谢新陈看,“你觉得呢?”

      谢新陈瞄了一眼,“你就算真刻个丑字上去,徐一珩也能照样高兴地不行。”
      “……”
      云照扭头瞥向地上被自己刻坏了好几个的珠子,思索两番还是决定就这个吧,再重新来她钱包也承受不住。

      “老板——”
      云照正要起身找老板拿个礼盒包起来,就被谢新陈一把拉回位置上,听见对方突然指着她大腿上方问道,“这红的是什么?”

      云照今天穿的是条白色裤子,她低头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滴上去一滴鲜红的“颜料”,在白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你流血了?!”
      谢新陈比云照本人更先注意到她左手中指处破了一个好大的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

      裤子上所谓的颜料,根本就是从她手指头上流下去的血。
      云照一脸懵地被谢新陈拉过,痛感才后知后觉出现。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皱眉打量伤口,左手中指靠近指甲缝处被划开一道大概一厘米左右的伤口。

      这家手作手串店是新开的,刀具锋利,可能是云照刚才没注意划到手上了。
      “老板有碘伏没?”谢新陈赶忙问闻声赶来的老板。

      老板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浅色卫衣卫裤和印有店家名字的围裙,见云照血流得有过多自己也呲牙咧嘴地皱着一张脸仿佛共享痛感。
      “有的有的,我立马去拿!”

      云照另外一只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谢新陈让她帮自己打开,抽了两张纸后先垫上压着。
      “流这么多血伤口估计不浅。”谢新陈担心地说,“消毒完再去医院看看要不要缝针。”

      “哪有那么夸张?”云照嫌她小题大做,把手收回来自己仔细看了看,“还好,能忍就不算严重。”
      “来来来,赶紧擦擦。”老板飞速拐回来,手里抓着一盒一次棉签型碘伏。

      谢新陈接过后把棉签中部轻轻掰断,管中的碘伏液便瞬间浸透两端的棉花,接着替云照消毒。

      伤口确实如云照所说的不大严重,但是稍微一用力,血还是会流不止。
      老板又找来了创可贴,云照看着被谢新陈包了足足三个导致肿得老高的手指欲言又止。

      “行了,先结账回家再说。”
      云照这会儿痛觉过了些,不去注意就不怎么会感觉到疼。

      “实在抱歉,今天这次手作体验给您打八折可以吗?”老板不好意思地看向云照,态度诚恳地说。
      云照不是爱计较那么多的人,“可以,谢谢老板。”

      谢新陈凑到云照耳边小声问:“原价多少?”

      “这边一共三百二十块,打完折给您算二百五十六,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谢新陈听着“嘀”的一声,钱款到账的喇叭声同时响起,她神色复杂地看向一侧的云照,“……”

      云照表情正常地接过老板包装整齐的袋子,察觉到视线后疑惑地瞄了谢新陈一眼,“怎么了?”

      出了门,谢新陈便控制不住音量,“就这么几颗珠子卖你三百块?!!”

      “便宜的礼物我能拿得出手?”云照耸肩看向谢新陈,“徐一珩带过这种手串,他自己买的估计会更贵,送些便宜的人家也不乐意戴,送出去也是浪费。”
      谢新陈:“……”

      商场外,掀开挡风棉被的瞬间,室外冷空气袭来,两人同时提了提衣领,瑟缩着握紧拳头倒吸一口气。
      坐在负楼层时间久了没看手机,出来一看竟然已经快要九点。

      谢新陈朝云照手指扬着下巴又问:“你确定不去医院再检查一遍?”
      云照摇头:“不用。”

      “那你回去想好怎么和陈阿姨解释了吗?”
      “我受伤了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云照感到有些莫名。

      听她这么说,谢新陈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笑了笑,“也是,陈阿姨该做的是关心而不是质问,你能转变思维挺不错的。”

      云照突然沉默。

      从前云照在学校里小打小闹总是弄得身上出现磕磕绊绊的伤口,每次回家想要同陈友叙告状,都会先一步被她质问怎么伤的,就这么不小心吗?!长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云照满肚子委屈只好自己消化,于是后来久而久之,她便不爱在陈友叙面前展示自己受伤的一面。

      即使高中发烧到三十九度也会因为老师要求给家长打电话写请假条而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强忍着。

      得不到安慰的奖赏,那就不要再接受埋怨的惩罚。

      “不说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云照长舒一口气,看着热气化作白烟消散在冷空气里。

      商场周围总是热闹的,两人在附近夜市买了些小吃边吃边往公交站牌处走。

      谢新陈和云照家不在一个方向,她坐367路公交,云照坐178路。

      但看着熟悉加粗标红的“367”数字公交车停在跟前,她视若无睹地继续凑到云照身边夹了块她的炸年糕片。

      “吃完再走。”谢新陈说,然后又塞了几块自己的酱香饼到云照嘴里,“不然上了公交味道太大,没素质。”
      “……”

      云照腮帮子鼓得挺高,忙着吃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边吃边聊,终于在最后一班公交到站后说拜拜。

      367路跟在178路后面驶来,谢新陈后退着朝367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拍脑子惊道:“忘了和你说,我妈准备带我和谢新代去隔壁省旅游几天,这阵子都不能来找你玩了。”

      “好的,我知道了。”
      夜晚路灯昏暗,担心谢新陈看不清,云照点头的幅度很大,还顺便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公交车抵达规定停车点,司机师傅按下开门键,在云照上来扫码那一刻微笑朝她挥手:“欢迎乘坐!”
      这是榕菏公交的传统。

      云照同样向他点点头,握着栏杆在车子即将启动之际往里走。

      这个点人不多,最后排零星几个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
      云照觉得坐在后面容易晕车,便找了个最近的空位置坐下。

      这辆车的司机开车很稳,云照放心把头靠在塑料椅子靠背上,微微垂眸扫视榕菏的夜景。

      榕菏是小城市,不比江都热闹繁华。
      两侧高楼多是住家户,亮起暖黄色的灯光衬得整个天空都温柔几分。

      家属院在178路的最后两站里,云照坐二十分钟差不多就到站了。

      她拎着手串盒子往院子里走,抬头视线略过长得比院墙还要高一半的老树,阴冷的夜里干枯树梢还挂着些尚未融化的雪。

      楼道里前阵子坏掉的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云照刚踩上一节台阶,那颗黄色的节能灯泡就敏锐地亮起。

      她脚步一顿,扫了一眼崭新的灯泡,心里感叹这回物业倒是做回正事。

      陈友叙不上班的周末也会睡很早,云照拎着礼盒轻手轻脚地开门,借着手机灯的亮度溜回卧室。

      把东西放好之后收到谢新陈的消息,问她到家没。
      云照回完消息又去隔壁卫生间洗了下手,看着被包扎得十分厚实的手指头,无奈摇了摇头。

      因为怕开暖风换气模式太响,云照关着灯打开窗户勉强冲了个澡,边冲还边举着左手尽量减少被水淋到的概率。

      本来十分钟该结束的事情硬是忙活了半个小时,云照头上裹着毛巾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又冷又热。
      胡乱擦了一把头发,也不管滴不滴水直接钻进被窝里蒙住脑袋,云照重重打了个哈欠,连手机都没玩就睡着了。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起来,头疼得要炸。

      云照是被陈友叙叫醒的,她脸红得厉害,鼻塞到只出不进的程度。
      陈友叙做好饭叫了她两回都没看见人影,最后实在等不及推门进来,屋里面门窗紧闭不通风,又黑乎乎一片。

      她“啪”地一下打开房间顶灯,入眼的床上云照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云照?”陈友叙皱眉把被子掀开,看着云照通红的一张脸,“脸怎么这么红?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点……”云照迷迷糊糊地回,她伸手拽过被子想要重新蒙上头,但拽了半天没拽动,才勉强睁开眼,“……妈?”

      “起来去楼底下诊所看看。”陈友叙说,“你应该是发烧了。”

      “发烧?”云照被陈友叙拉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看着她妈打开衣柜往自己身上扔了几件毛衣秋裤。
      “赶紧穿上去看病。”

      云照抿了下干裂的嘴唇,抬手敲了两下欲裂的脑袋,“哦。”

      换睡衣的时候,陈友叙注意到她小心翼翼像是在躲避什么,仔细一看发现她左手中指上裹着厚厚的类似棕色胶带的东西,“你手又怎么了?”

      “……昨晚不小心划到了。”云照有气无力地回。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把自己搞成这样?!”
      “……”

      云照沉默地换上衣服,又接过陈友叙递来的羽绒服,看她回到自己房间也要换衣服,便走进洗漱间刷牙洗脸。

      嗓子干涩得像是吞了刀片,她低头干呕着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看着瓷白洗手池里出现淡淡的血粉色,皱了皱眉,随后仰头对着镜柜察看口腔里的情况。

      陈友叙家居服外多加了件厚实的羽绒服,听见动静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墙上,“昨天是不是又和谢家那老大出去吃垃圾食品了?”

      云照沉默地垂下脑袋,打开水龙头让泡沫流走。
      陈友叙不耐:“我倒要看你什么时候长记性。”

      陈友叙跟在云照身后唠叨一路,一直走到楼底下诊所门口才展开笑颜,对着穿白大褂胖得敦实的大夫问早。

      “这孩子有点发烧还有点上火,您给她看看。”

      “进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串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