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女送鬼套路百出》西飞步步

32、【忆往昔篇】 往事如梦，

　　　　河岸上，谢无常检查着羊皮筏子的破损情况，只见好几个羊统被划出一道道的口子，已经不能用了。

　　看着整齐的刀口，根本不像是沿路的障碍碰破的。

　　谢无常问物灵：“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破了呢？”

　　物灵也很是不解：“吾亦不知是何妖物，竟敢暗害吾。”

　　谢无常认真回忆这一路上的经过，除了琵琶女，没有任何异常。可是一晚上她都盯着琵琶女，根本不会是她。

　　那还能有谁呢？谢无常望向了最不愿意怀疑的人：“梅熹，你说会是谁做的？”

　　梅熹摇头，谢无常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种背后插刀的小人，最好别被她抓到！”

　　没办法，羊统破了，谢无常只好试着补救。还好小时候她偷偷看阿爹补过羊统，还不至于束手无策。

　　筏子村的记忆慢慢被唤醒，阿爹有时候走完一趟艰难的水路，羊皮筏子多少都会有些损伤，那时候阿爹会先抽一口烟，让心情平复下来，然后拆下筏子下面整齐排列的羊统，将一只只羊统平放在地。

　　谢无常突然能理解，为何阿爹他们十分忌讳“破”、“沉”、“撞”这些字眼了，但凡这些危险出现，就是与死神擦身而过。

　　为了修补羊统，谢无常按照阿爹的方法，拆下筏子下的一只羊统，将这只羊统的羊皮裁剪得当，分别缝补在划痕处。

　　待到完工，谢无常给羊统吹上气，放进河里，拉着梅熹坐上了羊皮筏子。

　　只见羊统沉入水中，谢无常心里很是忐忑，要是修不好，就没法参加百舸争流大赛，就算参加下一次，也要等三年后。

　　三年啊，也许早就物是人非了，她等不起。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羊统缝补处，一小串气泡冒了上来。

　　谢无常脸色一变：“糟了，还是漏气的！”她急得要哭出来了。

　　见她神情有异，梅熹柔声问道：“能找匠人帮忙修补吗？”

　　谢无常绝望地摇头：“现在会这门手艺的人都已经绝迹了。”

　　羊统的制作并不简单，对皮革的处理很是讲究，必须是山羊皮，且要经过浸水、退毛、炮制等一系列过程，才能是如今这样鼓涨黄褐透明的样子。普通人根本做不出来，更别说修补了。

　　江面上一阵寒风吹来，物灵幽幽开口道：“吾知有一物可修补。”

　　仿佛看到一丝光亮的谢无常急忙问道：“祖宗，快说，什么东西？”

　　物灵缓缓道：“孔雀翎，能修补世间破损之物，不过想要得此物，须前往鬼市。”

　　传说中的鬼市如梦幻般缥缈，唯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开门，普通人根本无法找到其入口。

　　眼看希望破灭，谢无常皱眉：“祖宗，我们要如何才能进鬼市呢？”

　　物灵望了望天色道：“吾可带汝去，不过先要掩盖汝等人族气息。”

　　一阵难闻的气味迎面而来，谢无常咳嗽了两声：“祖宗，什么东西，味道这么怪？”

　　物灵一本正经道：“吾之浩然正气，养之百年矣！”

　　什么？竟然是老祖宗养了几百年的体味，难怪有一股发霉的木头味道，谢无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捂着鼻子假装昏倒在梅熹怀里。

　　梅熹一惊，将她搂在怀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她往旁边躲。

　　物灵一转身，两个人离他一丈远，像在躲瘟神，面上有点挂不住：“速速过来，将去矣！”

　　羊皮筏子在物灵的驱动下，像一片漂浮的叶子，往一条黑漆漆的甬道飞去。

　　谢无常只觉得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下意识地往梅熹身边靠了靠，心里才踏实些。

　　随着嘈杂的声音入耳，幽暗的灯光渐渐映入眼帘，不像是人间的灯火，而是闪着荧光的鬼火，悬于虚空之上，明灭如百鬼之目，绵延三百余里。街上商贾和行人络绎不绝，似与人间一般，却见双方交易时，用的是白色纸钱。

　　谢无常俯瞰着整条盘根错节的鬼街，不由地惊叹道：“祖宗，这个鬼街好气派！”

　　物灵笑道：“鬼街由初代鬼王创建，经过几百年的经营，已经颇具规模，只不过阴阳相隔，鬼街通道非常人能找寻得到，所以少有人知。”

　　一个俯冲，谢无常和梅熹跳进鬼街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谢无常突然“哎呀”一声道：“祖宗，我没有冥币，你有吗？”

　　物灵摇摇头：“吾要冥币何用？”

　　谢无常差点晕倒：“没钱你还带我们来鬼市？”

　　物灵指了指一个商铺：“汝可用功德换冥币。”

　　谢无常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小黑屋的门头上写着功德兑换处。原来在鬼街，有些鬼缺功德了会用冥币兑换，而有些鬼缺冥币了，则会用功德兑换。

　　可是谢无常跟梅熹，既没有功德，也没有冥币，简直令人绝望。

　　“能赊账吗？”无奈之下，谢无常问了一句。

　　小黑屋跳出几行字：第一次借款额度1000冥币，对应1000功德，每月涨100冥币。

　　谢无常苦着脸，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功德，都还不清了。不过至少从目前看来，冥币的问题解决了，她望着人来人往的鬼市问物灵：“我们要去哪里找孔雀翎？”

　　物灵带着两人在鬼街上逛了起来，只见一老妪披头散发，铺面上挂着人面灯笼，幽暗的鬼火透过人皮发出微光，让谢无常寒毛直竖。转角处，一老伯摆着寿衣百袭，非绫非麻，乃月华织就，可延魂三日，谢无常越看越没兴致。

　　糟杂声渐隐，物灵领着二人登上一个阁楼，歌楼内，陈列着各种珍宝。谢无常才扫了一眼，就看到长生镜、无常签、鬼血玉。这些珍宝曾出现在师父的书籍中，没想到今日竟能在鬼市看见。

　　两人刚进屋，就有一个白衣老者提着一盏人面灯迎了上来：“两位客官，可有中意的宝贝？”

　　谢无常刚想开口，被女子的声音打断：“掌柜，有孔雀翎吗？”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主抬脚进门，手中高举着一叠冥币，脸上化了浓烟的妆容，眉眼轻佻地望向虚空，一步一跳地走到谢无常身边。

　　谢无常心想，还没开口谈价钱，抢东西的人倒是先来了。她识趣地闭了嘴，在一旁默默旁观。

　　白衣老者一个响指，就有一个小鬼将孔雀翎送了过来：“姑娘，这是本店最后一支孔雀翎，售价1万冥币。”

　　谢无常手指一紧，一万冥币，严重超支！

　　“成交！”那女子价都没还，眼看就要将孔雀翎带走，背后又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等等！”

　　进门的女子闻言，破口大骂：“婉婉，你要跟我抢孔雀翎吗？”

　　那个叫婉婉的女子缓缓进屋：“晓翠，今晚我是领舞，这孔雀翎，自然是归我最合适。我出一万二冥币！”

　　晓翠一把拉住白衣老者的手：“先到先得，我先买下的！”

　　白衣老者推开晓翠的手：“鬼市的规矩，价高者得！”

　　婉婉笑着上前，就要去接孔雀翎，却被晓翠的一只苦手握住：“跟我抢，你做梦！”

　　顿时门外围了一群人，看着两只鬼原形毕露，为了一尾孔雀翎大打出手。

　　梅熹俯身问谢无常：“现在怎么办？”

　　谢无常杏眸微眨，面带不阴不阳的笑意：“这还不简单，她们俩谁打赢了，我们直接抢！”

　　听到谢无常的回答，梅熹倒也不意外，他挑了挑眉：“其实还有更直接的办法。”

　　就在谢无常满眼不解地看着他时，屋内响起梅熹响亮的声音：

　　“我出两万冥币，买孔雀翎！”

　　顿时满堂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梅熹。

　　谢无常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梅熹将一叠冥币交给白衣老者，白衣老者目光微讶，将孔雀翎给了梅熹。

　　梅熹走到谢无常面前：“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谢无常接过孔雀翎，笑靥如花，就要挽着梅熹的手弯离去，婉婉抢先一步拦住二人：“鬼市的规矩，留下姓名再走！”

　　梅熹和谢无常在鬼界并没有名号，如今对方突然要报上姓名，只把要露馅。

　　谢无常的额头沁出汗珠，脑海中已经浮现自己和梅熹被群鬼在鬼街追着打的画面。

　　梅熹却神色如常，淡然吐出一个名字：“魂淡！”

　　听到这个名字，众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鬼界的霸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鬼王见了也要退让三分，这样的鬼，竟然会出现在鬼街，还让他们遇到了。

　　谢无常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只看见众鬼的表情一会晴一会雨，然后脚步自动向后退了三步。

　　没想到一个名字就有这样的威力，可是梅熹从未跟她提过，要不是这次来鬼街，她或许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个鬼，一直被梅熹记着。

　　此刻，梅熹正冷眼看着对面的婉婉，语气极度不耐：“可以滚了吗？”

　　婉婉哪里还敢拦，悻悻地让出一条道来，旁边的晓翠在一旁嘲讽：“怎么，本来是想出出风头，谁知道遇上硬茬了，蔫了吧。”

　　谢无常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鬼街，她回到客栈时，一把抓住梅熹的手，问他：“混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