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琵琶女篇】 人命关天, ...
-
猎风扬起苍山船上的旗帜,旗帜上俨然写着一个硕大的“张”字。
一看就知道是船王张家,谢无常脑海中浮现出张冲那张脸,有点不太想上他家的船。
没过一会儿,船靠岸,从苍山舟上下来一名青衣儒士,走到怀素面前:“世子和大师已经在茂洲,请小师傅跟我们一同前去。”
怀素转身对谢无常道:“这位是世子的谋士孙先生。”然后又对孙先生道,:“这两位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谢施主和梅施主。”
孙先生儒雅地点头微笑,将三人迎上船。
谢无常第一次登上宁国战船改造的民船,顿时被苍山船内的构造所吸引,船板上还有好几条废弃的大炮。
她立在船头,望向天堑一般的长河,河面上漂浮的小船仿佛沧海一粟,世界突然被放大。
这种感觉她从未在羊皮筏子上体验过,第一次,她觉得羊皮筏子在这艘苍山船面前,显得异常渺小。
入夜,谢无常和梅熹回到舱房,谢无常望向梅熹的脸,想起吃饭时,孙先生说起,他跟一个认识的人很像。
莫非,连孙先生也觉得梅熹像梅小将军?
谢无常看着看着,只见梅熹突然用手捂住了脑袋,侧过脸去,白皙的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梅熹,你怎么了?”谢无常有些吃惊,难道是伤口复发了,可是他为什么捂着脑袋?
梅熹摇了摇头,痛得说不出话来。
谢无常有些慌,扶他坐在床头:“你等一下,我去问问有没有医师。”
话音刚落,谢无常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握住,一个力道从手腕处传来,谢无常被梅熹一拉,扑进了他的怀里,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胸膛。
手指间传来火热的心跳,他闷哼一声,湿润的桃花眼泛着血丝,对面少女的杏眼微眨,仿佛在他心头点火
少年的唇色苍白,颤抖着忍住痛苦:“我没事,只是刚刚想事情,不知为何,脑袋突然越想越疼。”
谢无常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梅熹低头揉了揉脑袋,不去看她:“我在想刚刚脑海中闪过的一个人影,我看见他在血色笼罩的战场上,将三千将士的魂魄封印了。”
谢无常一惊:“会是灰袍人吗?”
梅熹摇头:“不像,但是无论我怎么想,都记不起来他是谁。”
谢无常轻声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过,你为何会看到这些,难道,你真的是梅小将军的手下?”
梅熹一听谢无常提她的白月光,皱了皱眉:“为何是手下,不是他的顶头上司?”
谢无常闻言笑了起来:“你若是顶头上司,那我岂不是要成大统领夫人……”
话一出口,谢无常的唇间传来一丝甘甜,是梅熹的吻,更像是一团火。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放在胸口上的指尖传来急速的心跳,缠绵的吻沾着湿漉漉的水汽。
过分的占有欲和贪念在唇间萦绕,谢无常感觉到对面的少年想要支配、想要她永远记住此刻,情绪热烈又激荡,吻得她快要窒息。
她不由地张了张嘴,牙齿和舌尖瞬间被占领,仿佛有一条游龙在唇齿间嬉戏。谢无常发出低低的呜咽,双手尽力推了推他。
力道不大,耳边响起梅熹忽轻忽重的呼吸,他蹭着怀中少女的耳垂:“对不起……我没忍住,其实我就是想……想抱一下你。”
谢无常这才意识到,她已经酥倒在他怀里。
——————————————————
第二天,谢无常在梅熹的怀中醒来,难得没有被噩梦惊扰。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身旁沉沉的睡颜,轻轻吻了梅熹的眼睛,然后走出船舱。
只见茂洲的古城依山海之势而建,攻守兼备,城墙绵延仿佛一条游龙盘卧在大地之上。
城墙四方设门,建有门楼。东、西、北门外加筑月城,各有城门二道,唯南城门外只筑照墙,以为屏障。
四门皆有守护神:东岳大帝、关帝爷、玄天上帝、妈祖等神灵,守护着人们的和平安生。
渡口边熙熙攘攘地出现一群身着官服的人,谢无常抬眼望去,只见张冲簇拥在人群之中,他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人身旁,低着头不知说着什么。那人身姿挺拔,宛如青松,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哀愁与傲气。藏青色衣服上的蟒龙纹金绣,衬得肤色更显白皙,言谈举止间尽显世家风范,张冲虽然是张家家主,在他身边却黯然失色。
怀素指着那人对谢无常道:“谢施主,那个就是梅世子,待会我会帮你引荐。”
谢无常心想:那个人,就是梅小将军的哥哥?看着文绉绉的,一点都不吓人。
没过一会儿,苍山船靠岸,孙先生第一个下船向梅世子行礼,汇报这次行程。
梅世子认真听着,谢无常站在一旁,听到孙先生说起这次百舸争流大赛,竟然是梅世子主持的。
孙先生一口一个参赛报名的世家,听得谢无常的眼皮一抖一抖的,听到最后,竟然一个平民都没有。
谢无常抬眼望向梅世子,只见他神色如常,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也许是谢无常盯得太久,梅世子突然转身,朝谢无常看了过来。
只见对面的瞳孔瞬间放大,目光从震惊变成了怀疑,最后抬手,让孙先生停止汇报。
谢无常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梅世子已经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停在了怀素面前:“小师父,好久不见,你的病好些了吗?”
怀素微微一笑,行礼道:“世子,我已经无碍,只是要恢复神力,还需要一段时间。”
梅世子转头望向谢无常和梅熹:“不知这二位是?”
怀素道:“这两位是我在来的路上认识的朋友,这位是谢施主,旁边这位是梅施主。”
梅世子干咳一声,探寻的目光望向梅熹:“你……姓梅?”
梅熹一身黑衣,戴着斗笠低着头,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势,冷冷道:“没错,在下姓梅名熹,岁寒三友的梅,自光明而来的熹。”
梅世子听完顿时咳嗽了起来,怀素急道:“世子,你病了吗?”
梅世子咳得满脸通红,过了一会平复心情,上前望着梅熹,声音比梅熹还要冷上三分:“梅公子,你可知道,在下的亡弟也叫梅熹,不巧与你同名同姓。你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与本世子攀关系,那就想错了。”
谢无常不由得红了脸,梅熹叫这个名字是她的问题,不过她却不曾想与汝南梅家攀关系,这八竿子打不着呀!
于是谢无常伸手将梅熹拉到身后,上前对梅世子道:“世子想多了,这定然是凑巧。”
凑巧两字出口,谢无常就感觉到身后梅熹射来的目光,脊背一寒。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只要一提到梅小将军,梅熹就变得脸特别臭,好像欠了他十万两似的。
见梅世子脸色缓和了些,谢无常终于大着胆子开口问道:“世子,有一件事想向你求证一下。”
梅世子儒雅地点头:“何事?”
谢无常拿出自己那只花团锦簇的乾坤袋:“不知,这只乾坤袋世子认识吗?”
梅世子面带惊讶:“我不久前丢失的乾坤袋,为何会在你手中?”
谢无常心里一沉,继续问道:“世子可曾听过柳如风这个人?”
梅世子摇头:“不曾听过。”
谢无常心里又是一沉:“多日前,我跟梅熹遇到一个自称是梅府幕僚的人,此人名叫柳如风,这只乾坤袋就是他送给我的,世子真的不知道有这个人?”
孙先生上前解释道:“汝南王府幕僚众多,世子也不可能人人都认识,不过我也未曾听说过有这样一人,不知他长得什么样子?”
谢无常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长身玉立,身姿潇洒,喜欢拿着一把折扇耍帅,出手阔绰。”
就在谢无常描述柳如风平日行事时,梅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难道是那个妖道?”
谢无常心里一惊:“什么妖道?”
梅世子冷哼一声:“亡弟入棺时,本世子曾命人遍寻仙道,为他招魂。其中有一个妖道,说他死于非命,要我将亡弟的尸体保存好,我便听他所言,将亡弟的尸身封入千年冰窖之中,谁知第二天他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说他会找到亡弟魂魄,让我不要担心。我派人四处打听,却听说此人叫柳寒雁,所以就当是遇上了妖道。”
谢无常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此人行事如此癫狂,还四处行骗,多谢世子告知。”她这才想起,每次叫柳如风,三次里面总有一次他不应,原来柳如风不是他的真名,不过这个柳寒雁,怎么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
梅世子让她二人多加小心之后,转身与其他人寒暄了起来,不过每次梅世子偷偷回头看梅熹,谢无常都能精准捕捉到,她只好带着梅熹先行离开。
两人走入茂洲古城,谢无常问梅熹:“你说,柳如风为何要骗我们?”
梅熹冷冷道:“可能是名声太臭,怕我们嫌弃他。”
谢无常皱着眉头:“不像,算了,不想了,等下次见面了,我当面问清楚。”
梅熹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摊子道:“先别管他,我们先去报名。”
谢无常走近细看,原来是百舸争流大赛的报名处,此刻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谢无常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却被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往后推了出去,一把跌在了梅熹身上。
“急什么,本少爷还没写完呢,后来的给我一边待着去!”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谢无常跟梅熹面前就挡上了一堵人墙。
梅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上,不由自主地轮着手指,谢无常却冲他摇头。
谢无常望着梅熹杏眼一转,俏皮地指了指岸边的梅世子:“早知道就不当什么梅府幕僚了,梅世子让我们来看看百舸争流大赛的报名情况,没想到我们进来还要看别人脸色?”
说完朝梅熹挤眼,梅熹冷冷地应和:“走吧,还是让梅世子自己来看。”
浓眉少年一听,忽然推开手下的人,毕恭毕敬道:“在下徐千愁,刚刚眼拙,竟然没有看出来是梅世子的人,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谢无常轻咳一声:“在下柳如风,他叫怀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名字,还不让开?”
徐千愁听过怀素的大名,是一个十几岁就拥有通神之力的神童,小小年纪被汝南王府招为幕僚,不过几年前因病离开汝南王府,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他嚷嚷着让手下让开一条路来,负责报名的官员将报名表递给谢无常,谢无常仔仔细细地写上了自己和梅熹的名字,放下笔的瞬间,牵着梅熹的手一路朝梅世子的方向狂奔。
徐千愁还在疑惑他们怎么走得这么快,上前一看,报名表上赫然写着另外两个名字:“谢无常,梅熹,好家伙,你敢骗我,给我追!”
手下的人已经提着棍子去追谢无常了,徐千愁却被人拦住:“少爷,不好了,我们的船上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