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异闻录》肆月刺玫

36、羽毛地毯 两人偷闯房

　　想起那陶俑，东西挺邪性的，如果他没记错巫蛊邪术的说法。。。唐桦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荒野里的画面，李循的尸体，皮下蛛网般的血丝，还有赵明森施法后，躺在那里瞪着圆眼的。。。羊。

　　唐桦打了个寒颤。不过，都结束了，赵明森不是已经把东西买下来了吗？

　　可他为什么又会在这儿出现？

　　唐桦又瞥了对方一眼，这人从羊村回来就半个字不肯吐露，问什么都不接茬。可如今蔡府出殡，他偏就站在对街看着，怎么看都不像路过。

　　唐桦那点好奇心又开始痒，耐不住，凑过去，语气里带着试探，“哎，那。。到底怎么回事？倒是说说啊。”

　　赵明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唐桦顿时来气，“嘁”了一声，把碗往路边摊上一撂，起身拍拍屁股，“不说拉倒！搞得跟什么天大秘密似的。”他边说边往巷子深处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唐桦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瞄了一眼，对方还站在原地，头都没回，压根没有要拦的意思。他撇撇嘴，脚下却没停，七拐八绕，绕到了蔡府后巷。

　　送葬队伍刚走，府里正乱着，大门那边的宾客还没散尽，后门这边反倒清静。趁着四下无人，他摸到少爷房间窗边，轻轻一推，窗扇竟没落闩。

　　唐桦翻身进去，脚刚沾地，眼睛就直了。

　　满屋子的奇珍异宝。这位少爷也不知什么癖好，满墙挂的兽皮、架上摆的兽骨，还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整间屋子像个小型猎奇库。他随手摸了摸一张雪白的貂皮，手感细腻得让人心里发毛。

　　角落里，有个眼熟的。。唐桦定了定神，这盒子。。。？他上去查看，哎，捉妖堂那个仓库暗门里的货架上就是这种，据说每一件都是根据客户要求定制的，至于里头具体装的什么。。他这种跑腿伙计没资格过问，只知道这玩意儿贵得离谱。

　　打开一看，是狼牙，好像还是狼妖的，哎哟，这色泽，上品啊。。。

　　“啧啧，有钱人的命也是命，”唐桦咂了咂嘴，“该死还得死。”

　　话音刚落，窗户那边又传来轻响。他猛地回头，就见一个人影翻身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住。

　　赵明森？！

　　唐桦差点叫出声，嘴巴刚张开，被赵明森一记眼刀劈过来，硬生生把惊呼憋回了嗓子眼，憋出一个诡异的嗝。

　　赵明森拍了拍袖口的灰，反手将窗户掩上，自顾自开始环视整个房间。

　　唐桦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没那闲工夫。”赵明森皱眉，压低声音，“你小点声，想把人都招来吗？”

　　唐桦被噎住。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咱俩不都是偷摸着进来的，你怎么一幅房间主人的样子，还教训起我来了？他正要上前再辩两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

　　整个人往前扑去，手在空中乱抓，一把薅住了赵明森的袖子。

　　赵明森被他带得一个踉跄，两人齐齐绊倒在地，撞翻了旁边一只茶几，咣当一声闷响。

　　“你个白痴。。。”赵明森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

　　唐桦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边揉膝盖一边低头找罪魁祸首，“什么东西。。。”

　　脚下是一张地毯。

　　他嘟囔着随手摸了摸，刚想站起来，忽然顿住。又仔细摸了摸，凑近看了看。不是寻常的丝织，也不是棉织，而是——羽毛。细密柔软，层层叠叠，织成繁复的纹样，在光线里泛着幽微的珠光。

　　赵明森也察觉到了异样，俯身查看。地毯边角处，绣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标记——云家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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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丫的非带个地毯做什么？”唐桦费力地和赵明森一起抱着那半人高的地毯，一脸嫌弃，不停啐嘴，都不敢大口呼吸，全是灰。

　　赵明森一时语塞，怎么说，发现这地毯用的羽毛，和梦里见过的很像？一开始他都没往羽毛上联想，只是隐约有蓝灰色绒绒的印象，现在看到这毯子默然有种确定感。。。

　　不管怎么说，先带出来问问，只是旁边这个实在吵得耳朵疼，“你别再咋呼了行吗，再把人引来，行了都给我。”

　　“站住！什么人！”

　　才翻过外墙没走几步，两人就招惹了注意。唐桦看见侍卫，立马双手举起，赵明森刚好抱着毯子转身，背对着听声音从后面传来，暗喊倒霉。

　　“大人，我只是个算命大师，偶然路过。要不我给你算一卦？我看你官运亨通，印堂发光，不日将有血。。咳”串词了。

　　“这种时候还不忘抹黑行业，你可真是一片赤诚。”赵明森小声吐槽，“你和算命有个半毛钱关系，充其量就是个悍跳。”

　　唐桦咬牙切齿，压着怒火没有大声骂，“你有完没完。。”

　　“窸窸窣窣说什么呢！那你旁边那个是干什么的！”守卫看着那位高挑的身形，似乎正抱着什么。

　　“他？”唐桦眼神瞥了一下，“民及民以下身份。不用管他。”

　　“跟他废话干什么？！”赵明森脑子转回来了，直接三步并两步，只可惜毯子太重。

　　“站住！”守卫直接呵斥。

　　“姓赵的，你真不管老子！”唐桦看人就这么略显笨重地跑走，从袖子里捞了一把，“迷魂散！”

　　“你这招虚张声势的破把式怎么还在用，”赵明森无奈，但回头远远看了一眼已经躺到的侍卫，愣了一下，“还真有东西啊。。”

　　跟上来的唐桦有些小得意，“当然。”

　　“那为什么要喊呢，又不是咒语。你再给人全招来。”

　　“。。。呃。”不知道，单纯觉得有气势。

　　“不过，你哪来钱配这个。。”赵明森隐约有不好预感，“你到底洒的什么玩意儿。。。”

　　“正宗迷魂散，捉妖堂清货，买一送一，不过这尾货可能有点过期，我多洒了点，”唐桦仿佛发现商机，眼神放光，“掌柜要不来点，贵宾价二两五十文。”

　　“市面撑死才二两，把我当二傻子坑是吧，给你冲业绩？！”要不是这个重毯子，赵明森真想飞起一脚。

　　唐桦尴尬，小心思泄露，“怎么了，我们俩认识那么久了，你多花点不行吗？”

　　“滚蛋！”赵明森不想理人，但羽毛毯又实在有份量，“你就不能搭把手！”

　　“我也很重啊。”唐桦说着还是伸手。

　　“你重个头。。。”话说一半，赵明森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唐桦身上丁零当啷的，额头隐约青筋起来，怪不得从窗台接他这么费力，只觉得是人吃胖了。

　　唐桦干笑，一些亮眼的饰品他实在不敢要，怕被人认出来源，动物制品更是只有特定人群才追捧，主要半路杀出来个赵明森，他压根来不及细想，只顺手摸了些钱币，外带一双金筷子。

　　“捉妖堂是要倒闭了吗？”赵明森气闷，“你怎么还是那副穷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什么？！你也知道！”那些风言风语瞬间涌上唐桦的脑子，“你干的！原来是商战！”

　　“啊？！”赵明森跟不上对方的跳跃思维，“你赶紧闭嘴吧，”望云宅近在眼前，“去，去敲门，看看云婷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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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毯子。。。。”

　　云婷看看毯子，又看看两人，眉头皱了又皱，“你们哪来的？”

　　赵明森不自然咳了声，唐桦则是一进来像个流浪汉一样看见吃的走不动道，已经在旁边就着点心盘吃上了。

　　“委托人的，”赵明森听云婷的反应知道对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就问，“你有印象？”

　　“大概快十年？反正蛮久之前。。我还挺小，这羽毛毯看上去就漂亮，灰蓝灰蓝的，”云婷回想道，“似乎是京城那边的捉妖堂的人，要给大客户做的，想给这毯子重新装点一下，带了一小篓更精致的蓝灰色羽毛要做饰样，家父看这羽毛毯本身做工就一般，所以全部拆了重做。”

　　“就这儿，还有这儿。。。”云婷指了指那显眼的装饰，“那一小篓羽毛极好看，不做什么修饰，点缀都出挑。”

　　赵明森细细摸过那一片亮眼的羽毛，似乎是已经成妖的。。。脑子一瞬闪过画面，一只长尾山雀献血淋漓躺在地上，翅膀也折了，羽毛被薅得凌乱，几处已经见肉。

　　“我就知道这些了。”云婷看到人像是僵在原地般，不由出声提醒，“赵掌柜，赵掌柜？”

　　“没什么，谢了。”赵明森有些头疼，刚刚那是噩梦里的内容吗。

　　“走了吗。。？问完了？去哪？”唐桦嘴边残渣都没擦，就被赵明森提溜着走，赶紧往怀里将剩下的桂花糕装下。

　　再到岭羊村，唐桦依旧如饿急眼般，赵明森看着他在村长家里端着碗狂塞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不是你还没吃饱啊？你知道吗，那隔壁二大娘看见你，抱着米缸跑啊，你现在在村里的风评堪比年兽，你没有感觉的吗。。。”

　　“云婷家里那小点心太不顶饿了，还是这里量大管饱。”唐桦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大冬天抗寒就是易消耗。”

　　“你是狗熊吗。。你要冬眠吗。。”赵明森揉着太阳穴，直呼救命，“不是，上次没给你阴影？”

　　唐桦顿时顿住，然后打了个嗝，“你来的路上不是说结束了吗，”咬着筷子，“人总不能因噎废食啊，”看着对方面前碗筷都未动，“你怎么不吃？”

　　“没胃口。”赵明森神色恹恹，虽然那陶俑离了身，但还是有些残余影响，“睡不好，做噩梦。”这也导致这段时间他精神一直不怎么样。

　　“我也是。”唐桦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