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异闻录》肆月刺玫

25、"咚咚咚" 济慈堂小女

　　"你也别太难过，"唐桦知道安慰没用，到底受过多少难言的委屈，才会让那时的何莹绝望到选择带孩子一起投江，"他确实不是东西，你看，这不就。。。死了吗。"

　　何莹低垂着眼，嘴角扯出笑容，故作轻松，"没事，都过去了。"不愿再聊自己的事，移开话题，"忘了问了，他怎么死的啊？"

　　"这个。。"唐桦虽觉死因可疑，还是如实讲了，"吓死的。"

　　"吓死的？"何莹一脸不相信，干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还能被吓死，"我还以为他被仇家弄死的。"

　　"仇家？他惹到谁了吗？"

　　"我也不清楚，"何莹回忆，"感觉他二月份回来时，就有些慌慌张张，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经常一个人外出，做什么也闭口不谈。我没怎么见到他，听那受宠的小妾说他忧心忡忡，吃饭睡觉都受影响。后面越演愈烈，特别四五月份，一点风吹草动就面露惧色，像是在躲什么一样。我就猜他是不是惹到仇家了。"

　　"像在躲什么一样。"唐桦摸着下颌走神，那受宠的小妾也说过一样的话。何莹是五月下旬被赶出来的，所以也不知道，王慕铄死前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成天关在屋子里闭门不出，也不怎么见人，直到七月十九日早晨被仆人发现死亡。

　　太多疑问了，唐桦揉揉太阳穴，"我还得去王宅一趟。"

　　"去那里？"何莹拍拍手上的吃完的饼渣，"正好，你有空吗？"

　　"？"

　　"我这边有几屉新鲜的肉包子，还有些小吃，一齐给济慈堂的孩子们带去吧。"何莹笑盈盈的，她感谢现在重获新生的日子，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其他人。

　　唐桦看着面前两大包满满当当的食物，笑容有点抽搐，这么多啊，该死的赵明森，这苦力少了你，我这一个人怎么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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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死累活还是运过去了，负责人宁叔百般感谢，唐桦摆摆手累得一点话说不出，坐在后院台阶上休息。

　　"哥哥，帮我找一下那个男孩吧，我觉得他可能失踪了。"任晚玉顾不上吃东西，就跑过来找唐桦。

　　"男孩，那个上次你说和你一起后山玩的哑巴男孩，小花，他最近没找你玩？"唐桦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如意牌的事。如果说，王慕铄是因为见到那个什么怪物吓死的，而那个怪物和如意牌相关，但那牌他带十几二十年都没出事，怎么就突然间。。？是中间发生了什么，还是，他根本就想错了。

　　"一个月了，"任晚玉着急，"一点消息没有，一开始我怀疑他生我气了，不想见我，但现在。。。我怕他被拐跑了，他又讲不了话，能帮帮我找他吗？"

　　"生气？"

　　"嗯，"任晚玉和谁都没讲过，"大概一个多月前，有家人来这里领养小孩，我和他说我希望被领养走，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朋友之间是这样的，"唐桦安慰道，"他不开心肯定是觉得你要走了，不能再陪他玩了。但内心一定真心希望你好的。"

　　她手指搅着衣角，"后来，人家也没挑中我，说我年龄太大了，挑了小玲。"

　　"没事，没事。"唐桦轻轻摸摸女孩的头，也不知如何安慰了。

　　"从我跟小花说想被领养那天起，我就没再见过他，直到那天。。。

　　"我因为没被选中领养，那几天都很沮丧，一个人跑后山摘果子玩。那天天不是很好，阴阴的，我看见那一家人乘着马车路过，说要去翠洮县玩。小玲也在车上，笑得很开心。他们看见我，停下了马车，招招手像是示意我过来，大声说，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玩，他们一家人商量过了，说有再领养一个的想法，小玲也对我招手。

　　"我心动了，开心地向马车那边跑去，但太着急没看清路，摔了一跤，爬起来拍身上的草灰，也是那个时候，小花出现了，从我背后拍我肩，我被他吓了一跳，再转身看去，那辆马车已经行驶不见了。

　　"后来想，可能就是我听错了吧，太想被领养了，他们停下只是想和我打声招呼而已。小花像是发现了我的难过，提出和我玩游戏，玩捉迷藏。我找了个草垛藏了起来，他来找我，因为刚刚跑累了，我就闭上眼眯了一会儿。因为他不能说话，怕突然间吓到我，所以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如果找到了，就在附近的地方'咚咚咚'敲三声。

　　"那天我很久没等到那三声，后面等久了就睡着了，然后是宁叔找到我，把我带回来了。我问他有没有见到那个男孩，他说没有。之后，我再没看到小花，也没有他的消息。我都开始怀疑那天见他，是不是我累极睡着做的梦，实在有些担心他，才找哥哥帮忙。"

　　任晚玉看唐桦盯着某处出神，手伸到他面前挥挥，"唐桦哥哥，你在听我讲话吗？"

　　"啊？"唐桦想着如意牌，想那黄鼠狼口中的怪物——若不尽早处理，一定会有越来越多人被牵连，甚至有生命危险。所以心思不集中，任晚玉讲的事他听得有一句没一句，"在听在听，哥哥会帮你找的，但是他没名没姓你也不知道他住哪儿，找起来需要时间。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只是他最近没出来到后山玩。"

　　他站起身，"哥哥现在有点忙，之后来我们再讲，好不好？"

　　任晚玉情绪低落，但也没办法，沉沉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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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桦去了王家，正好王安在，他就又问起如意牌的事。但王安知道的就那么一点，都告诉他了。

　　"你看起来很焦虑，发生什么了吗？"王安好奇，见人沉默不回答，又问，"那牌子真有什么问题吗？会不会搞错了。他都戴了快半辈子了。"

　　唐桦沉思，他也不确定，可是王慕铄的牌子怎么会出现在破庙里，而且生前也没有去过那偏远村子，用巧合解释也太牵强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你父亲死前是不是在躲什么，身边的人有意无意都那么提，你知道吗？"

　　"躲什么吗？"王安显然会错了意，"生意场上的往来，应该会有树敌，讨厌他的人不少，至于想要他命的。。不知道。"

　　唐桦盯着床底发呆，自言自语，"是看到那个怪物被吓到了吗。。。

　　王慕铄躲在床底，身上贴着符咒，战战兢兢，手里的桃木剑因为害怕用力握紧硌得手心生疼，他死死盯着门口。门没有开动的痕迹，但周身气温却明显低了下来，一种莫名的让人心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恐惧涌上心头。

　　床边出现了怪物的脚，四只矫健的鹿蹄，逡巡着四周，王慕铄屏住呼吸，希望它不要发现自己，努力往床底里面缩。突然，那怪物停下来，像是察觉到什么。王慕铄的心跳快到仿佛要扑出来，在寂静的黑暗的房间里，自己的心跳声吵的震耳欲聋。

　　"咚咚咚"床板被敲响。

　　怪物的头低了下来，长着七只眼睛的羊头与床底惊恐万分的人对上。

　　找到你了。

　　王安听着唐桦喃喃着想象中的画面，疑惑，"那怪物是什么？鹿蹄？羊头？七只眼睛？而且，为什么要有'咚咚咚'的声音？"

　　"不知道。"咚咚咚，自己为什么会加上这个，奇怪，像在那里听过似的。

　　"咚，咚，咚。"

　　突然的声音从房间紧闭的窗户处传来，两人都被吓住了，这大半夜的，人？还是鬼？还是。。？

　　唐桦和王安盯着那窗户，屏气凝神，紧张的氛围瞬间笼罩着整个房间，窗边案上的烛火似乎受到风吹，忽明忽暗。

　　正当唐桦踌躇着向前，想主动查看窗外到底什么情况，窗户直接被踹开。

　　从被吓到呼吸暂停到认出人的暴怒，唐桦长呼一口气捂着心脏谩骂，"赵明森！你这个混账！老子的心脏都要被你吓裂了！"

　　王安也被吓得不轻，拿着陈列柜上的花瓶防身，要不是唐桦先认出人，他指定扔出去，"赵掌柜？"

　　"不好意思，大门敲半天没人开，看这里亮着，才走的窗。"赵明森语气倒听不出抱歉。

　　王安解释，"随祖母愿，这个宅子打算空置段时间整理下，仆人给了一大笔钱遣散了。"

　　"那你敲个鬼的窗！"唐桦怒火还没下去。

　　"没敲窗，"赵明森拎起一个人，扔进房里的床铺上，"他挣扎时撞到的。"撑着窗框翻进来，看向唐桦，"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啊？"唐桦不想给好脸色。

　　"我去村子里找你没找到，想着你可能在济慈堂，去那边问才知道你来这了。"真是绕了一大圈，赵明森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倒杯桌上的茶水解渴，"这不是早就解决完了吗，死因有问题？"

　　"不清楚。"唐桦将那珠串流苏拿出来，"但发现那牌子是王慕铄生前身上一直带着的，称它为如意牌。"

　　"如意牌。"赵明森念叨着名字，"听着像什么寺庙里求来的。"

　　"具体哪来的不知道，用处确实像佛牌。米黄色，封过蜡，材质不确定，像玉，光滑，但透性差。"唐桦简要将自己收集的线索讲出，莫名有些郁闷，感觉比最开始的一无所知也没好上多少。

　　忽然想起赵明森消失这么久，"你呢？找到你师傅了吗？那怪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