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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绪 “我也怕, ...

  •   阮鱼以为自己会失眠。

      毕竟今天经历了太多——天降工作、十年后的重逢、一顿意味不明的晚餐,还有那句迟来的“对不起”。

      但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

      他睡得跟猪一样。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的时候,阮鱼躺在被窝里,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见到了严婪,那个人还是那么好看,还跟他说了对不起,还用颜文字给他发消息。

      然后他摸出手机,看到微信置顶那条【早点休息。明天见。(^-^)】的时候,才意识到——

      不是梦。

      是真的。

      阮鱼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磨磨蹭蹭地起床,磨磨蹭蹭地洗漱,磨磨蹭蹭地换衣服。整个过程像开了0.5倍速,能拖就拖。

      但时间不等人。

      八点五十,阮鱼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路过前台的时候,小姐姐笑着跟他打招呼:“阮助理早!”

      阮鱼点点头:“早。”

      走办公区的时候,几个员工也跟他点头示意。阮鱼一一回应,心里默默记下:这些都是以后摸鱼时需要避开的眼线。

      走到自己的小隔间,阮鱼刚坐下,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还是热的。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早安。严。】

      阮鱼看着那个“严”字,眉头跳了跳。

      这人搞什么?

      献殷勤?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正好是他喜欢的甜度。

      阮鱼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没告诉过严婪他喜欢什么口味。十年了,严婪居然还记得?

      他把咖啡放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

      严婪今天的行程表已经发过来了——上午有个视频会议,下午要去见一个客户,晚上好像没什么安排。

      阮鱼看着那个“晚上没什么安排”,心里警铃大作。

      没安排?

      该不会又要请他吃饭吧?

      正想着,手机震了。

      严婪:【来一下办公室。】

      阮鱼站起来,端起那杯咖啡,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能喝。

      喝了就像接受了什么似的。

      他空着手走进严婪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阮鱼推门进去,看到严婪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严总,找我?”

      严婪转过身,目光在他手上扫了一眼,没看到咖啡,也没说什么。

      “今天上午的视频会议,你一起参加。”

      阮鱼点点头:“好的,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严婪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你听着就行。”

      阮鱼又点点头。

      严婪看着他,突然问:“咖啡喝了吗?”

      阮鱼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喝了,谢谢严总。”

      严婪挑了挑眉:“好喝吗?”

      “好喝。”

      严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那就好。”他低下头,开始看文件,“去吧,九点半会议室见。”

      阮鱼转身出去。

      回到自己工位,他看着那杯咖啡,陷入了沉思。

      喝还是不喝?

      这是个问题。

      最后他还是拿起来喝了。

      不喝白不喝。

      反正已经说了喝过了,不喝完岂不是浪费?

      九点二十五,阮鱼拿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是海外分公司的人。严婪全程用流利的英语跟他们交流,偶尔低头记点什么。

      阮鱼坐在角落里,假装在记笔记,实际上脑子里在跑马。

      他看着严婪的侧脸,看着那张认真工作的脸,忍不住想起十年前的事。

      ——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

      阮鱼发现严婪这个人,真的很分裂。

      在学校里,严婪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类型。话少,表情少,跟谁都不亲近。班上有人私下议论他,说他清高,说他不好相处。

      阮鱼一开始也这么觉得。

      但在一起之后,他发现严婪根本不是那样。

      他话少,是因为不想说废话。他不亲近人,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但只要跟阮鱼单独在一起,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话变多了,表情变丰富了,还会笑。

      虽然笑得不多,但每次笑,阮鱼都觉得好看得要命。

      最让阮鱼受不了的是,这个人太喜欢亲他了。

      每天放学,等同学们都走了,严婪就会把他拉到楼道拐角,按在墙上亲。

      一开始只是亲一会儿就放开。

      后来时间越来越长。

      有一次,阮鱼被他亲得腿软,差点滑到地上去。严婪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扶稳,然后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软软。”严婪叫他。

      阮鱼喘着气,瞪他:“干嘛?”

      严婪说:“你真好看。”

      阮鱼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严婪又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次亲了很久很久。

      久到阮鱼的嘴唇都麻了。

      放开的时候,阮鱼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你怎么这么喜欢亲我?”

      严婪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声音低低的:“因为是你。”

      阮鱼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怎么在学校里不理我?”

      严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喜欢你。”

      阮鱼愣了一下。

      严婪继续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我怕他们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阮鱼懂他的意思。

      那时候的学校,对这种事的接受度没那么高。如果被人知道了,肯定会有闲言碎语。

      阮鱼不在乎那些,但严婪在乎。

      他在乎阮鱼会不会被人议论,会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

      阮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踮起脚,主动亲了严婪一下。

      “没事,”他说,“我不怕。”

      严婪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然后他伸手,把阮鱼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软软。”他在阮鱼耳边说,“你是我的。”

      阮鱼闷在他怀里,小声说:“嗯,你的。”

      ——

      “阮助理?”

      一个声音把阮鱼从回忆里拉出来。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视频会议已经结束了。会议室里只有他和严婪两个人。

      严婪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在想什么?”

      阮鱼下意识说:“没什么。”

      严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阮鱼坐着,他站着,这个角度让阮鱼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想以前的事?”严婪问。

      阮鱼没说话。

      严婪弯下腰,凑近他。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但椅子就那么大,他退无可退。

      严婪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几乎要喷在他脸上。

      “想什么?”严婪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想我?”

      阮鱼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推开严婪,但手抬起来,又不知道往哪放。

      “谁、谁想你了!”阮鱼结结巴巴地说,“严总,请保持距离!”

      严婪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没再逼近,但也没退开。

      “你脸红了。”他说。

      阮鱼:“……热的!”

      严婪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嗯,会议室空调温度确实有点高。”

      阮鱼:“……”

      你明明在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阮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抵住严婪的肩膀,用力把他推开。

      “严总,”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严婪没拦他,只是说:“中午一起吃饭。”

      阮鱼的脚步顿了一下。

      又是吃饭?

      这人是不是除了吃饭就不会别的了?

      “公司有食堂。”阮鱼说。

      “我知道。”严婪说,“但我想和你一起吃。”

      阮鱼转过头,看着他。

      严婪站在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带着阮鱼看不懂的情绪。

      阮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了出去。

      ——

      中午十二点,阮鱼正在工位上刷手机,严婪的消息准时发过来。

      【走吧,吃饭。】

      阮鱼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不就是吃饭吗?

      吃就吃。

      谁怕谁。

      他走到严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严婪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食堂人多,”他说,“到我办公室吃。”

      阮鱼:“……”

      行吧。

      跟着严婪进了办公室,阮鱼看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严婪把饭盒打开,里面是食堂打的菜——两荤两素,看起来还不错。

      “坐。”严婪指了指沙发。

      阮鱼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严婪坐他对面,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吃饭,谁都没说话。

      阮鱼一边吃一边偷瞄严婪。

      这个人吃饭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慢条斯理的,夹菜的时候手腕会微微抬起,看起来很有教养。

      阮鱼记得以前他问过严婪,为什么吃饭这么慢。

      严婪说:“因为我妈说,吃饭太快对胃不好。”

      那时候阮鱼还笑话他,说你这么听你妈的话?

      严婪说:“不是听她的话,是我自己觉得她说得对。”

      阮鱼那时候觉得,严婪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看着那么高冷,骨子里却有很多温柔的小细节。

      就像现在。

      严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阮鱼的碗里。

      阮鱼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严婪面不改色地说:“你以前喜欢吃这个。”

      阮鱼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有点复杂。

      他确实喜欢吃排骨。

      十年前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吃饭,阮鱼都会点糖醋排骨。严婪那时候还笑话他,说你怎么吃不腻?

      阮鱼说:“好吃的东西为什么要腻?”

      后来严婪就记住了。

      每次吃饭,都会给他点一份糖醋排骨。

      现在,十年过去了,严婪还记得。

      阮鱼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他嚼着排骨,突然问:“这十年,你过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问这个干嘛?

      有什么好问的?

      严婪抬起眼,看着他。

      “想知道?”

      阮鱼想说不,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严婪放下筷子,往沙发背上一靠。

      “我过得不好。”他说。

      阮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严婪看着他,眼神很直接,一点掩饰都没有。

      “分手之后,我找过你。但你转学了,没人知道你去了哪。我问过老师,老师说你家搬走了,联系方式都换了。”

      阮鱼低着头,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当初分手第二天,他就跟着爸妈搬走了。新的城市,新的学校,新的开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

      包括严婪。

      “后来我上了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严婪继续说,“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你。”

      阮鱼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想过找你。”严婪说,“但我又不敢。”

      “为什么不敢?”阮鱼问。

      严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怕你已经有别人了。”

      阮鱼抬起头,看着他。

      严婪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情绪。

      不是清冷,不是锐利,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点脆弱的情绪。

      “我也怕,”严婪继续说,“怕你还在恨我。”

      阮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恨吗?

      他不知道。

      刚分手那几年,他确实恨过。恨严婪不问清楚就跟他吵架,恨他说分手就分手,恨他那么轻易就放弃。

      但后来,时间长了,恨就慢慢淡了。

      变成了遗憾。

      变成了偶尔想起时会有的那种淡淡的惆怅。

      “那你呢?”严婪问,“这十年,你过得怎么样?”

      阮鱼笑了一下:“你不是知道吗?摸鱼博主,天天在家躺着。”

      严婪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不是问这个。”

      阮鱼知道他不是问这个。

      他在问什么,阮鱼心里清楚。

      他是在问:这十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恨过我?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阮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过得还行。不好不坏。”

      严婪等着他继续说。

      阮鱼想了想,说:“一开始不太好,后来慢慢就好了。工作换了几份,都不长。最后干脆不干了,做自媒体。混口饭吃,饿不死。”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刚转学的时候,他一个人都不认识。新学校,新同学,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每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会想起严婪。

      想起他把自己按在墙上亲的样子,想起他说“你是我的”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然后就睡不着了。

      后来时间长了,那些记忆慢慢变得模糊。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昨天,在见到严婪的那一刻,他才发现——

      那些记忆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们只是藏起来了。

      藏在心里某个角落,等着被重新唤醒。

      “软软。”

      严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阮鱼抬起头,看到严婪已经坐到他身边来了。

      近在咫尺。

      “你干嘛?”阮鱼往后缩了缩。

      严婪没动,只是看着他。

      “我想跟你说,”严婪说,“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到有人搭你肩膀,就以为……”严婪顿了顿,“我当时太年轻,太冲动,什么都不问就跟你吵架。是我的错。”

      阮鱼看着他,没说话。

      “这十年,我每次想起那天的事,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严婪说,“如果当时我冷静一点,多问你一句,我们就不会分开那么久。”

      阮鱼的鼻子有点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都过去十年了。”

      “有用。”严婪说,“我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阮鱼看着他。

      严婪的眼睛里,有真诚,有愧疚,还有一种阮鱼不敢确认的东西。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原谅我,”严婪说,“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天。”

      阮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严总,您下午约的客户提前到了。”

      是前台小姐姐的声音。

      严婪皱了一下眉,但还是站起来,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来。”

      他转过头,看着阮鱼。

      “晚上我等你。”

      阮鱼没回答。

      严婪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阮鱼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没吃完的饭菜,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收拾好饭盒,走了出去。

      ——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阮鱼跟着严婪见了客户,帮忙提文件,倒水,做记录。

      一切都和上午一样。

      但阮鱼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严婪看他的眼神,好像更深了。

      不是那种“老板看员工”的眼神,而是另一种——带着温度的眼神。

      阮鱼被那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躲不开。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阮鱼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手机震了。

      严婪:【车库等我。】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心想:这人是不是习惯了发号施令?

      但他还是去了车库。

      还是那辆黑色轿车,还是靠在车门上的那个人。

      阮鱼走过去,上了车。

      车子驶出地库,融进晚高峰的车流。

      阮鱼看着窗外,突然说:“你每天都这么闲吗?不用加班?”

      严婪笑了一下:“老板不用加班。”

      阮鱼:“……”

      行吧。

      “想去哪?”严婪问。

      阮鱼想了想,说:“回家。”

      严婪看了他一眼:“这么早?”

      “不然呢?”阮鱼说,“你不是问我去哪吗?我说回家,你又不乐意?”

      严婪没说话,但方向盘一转,车子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阮鱼愣了一下:“这是去哪?”

      “带你去个地方。”

      阮鱼皱眉:“什么地方?”

      严婪没回答。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一所高中学校门口停下。

      阮鱼看着车窗外那熟悉的大门,愣住了。

      这是他们高中时的学校。

      十年前的学校。

      “下车吗?”严婪问。

      阮鱼没动。

      他看着那扇大门,看着大门上方的校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一新生,背着书包,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想起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男生,低着头看书,阳光照在他身上,好看得不像话。

      他想起楼梯拐角处,那个男生把他按在墙上亲,亲到他腿软,亲到他喘不过气。

      那些记忆,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清晰。

      “软软。”严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鱼转过头,看到他。

      严婪的眼神很温柔。

      “我想带你来这里看看。”他说,“看看我们开始的地方。”

      阮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下车吧。”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学校。

      已经是放学时间了,校园里没什么人。他们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们在楼梯拐角处停下。

      就是这里。

      当年,严婪每天放学后把他按在这里亲的地方。

      阮鱼看着那面墙,恍惚间好像还能看到两个少年的影子。

      一个穿着校服,把另一个按在墙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层金色的光。

      “你还记得吗?”严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鱼点点头:“记得。”

      严婪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记得每一次亲你的时候,”他说,“你都会脸红。”

      阮鱼没说话。

      “我记得你靠在我肩上喘气的样子,”严婪继续说,“记得你说‘你怎么这么喜欢亲我’的时候,那种又害羞又无奈的表情。”

      阮鱼的耳朵开始发烫。

      “我还记得,”严婪走近一步,“你说过,你不怕。”

      阮鱼抬起头,看着他。

      严婪站在他面前,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严婪睫毛的弧度。

      “软软。”严婪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阮鱼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严婪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情绪,突然有点慌。

      他想说不行,想推开他,想转身就走。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严婪慢慢凑近。

      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然后——

      阮鱼猛地偏过头。

      严婪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像一片羽毛。

      阮鱼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严婪没有追过去。

      他只是退开一点,看着阮鱼,眼神里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温柔。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

      阮鱼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严婪已经转过身,往楼下走了。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阮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被亲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子在阮鱼家楼下停稳,阮鱼下了车。

      他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对着车窗里的严婪说:

      “明天见。”

      严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像冰雪消融,像春风吹过。

      “明天见,软软。”

      阮鱼关上车门,转身走进楼道。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他赶紧压下去,在心里骂自己:

      阮鱼,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人家亲你脸一下你就这样了?

      那要是亲嘴你不得当场晕过去?

      电梯到了,阮鱼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进门之后,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严婪发的消息。

      【到家了?】

      阮鱼回:【到了。】

      【早点休息。晚安。( ̄▽ ̄)~*】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是不是有个颜文字库?

      每天换着花样发?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

      【晚安。】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明天别买咖啡了,我自己带。】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好。(•̀ᴗ•́)و】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又笑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楼梯拐角处的画面。

      严婪慢慢凑近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说:“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阮鱼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完了。

      他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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