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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其实没差 “谢谢。 ...

  •   自夜枭话题开始,他们三人如被罩进月中,随水波幻化出天南地北两颗心。

      薛因灰话锋一转道:“林小娘子也是闲不下来的,喜欢耍玩得很,我见你今日喜色,可是又得了什么消遣?”

      老狐狸。林栖吾心中暗骂,脸上浅笑,心中却首先想起那会说话的奇猪。

      可待转了一圈茶杯,她抬眼道:“我不过是因养伤在府中闷久了,方才见伍袛候风采,便想起《北梦琐言》,里头恰提到閤门仪卫旧事,觉得有趣罢。”

      视线再扫向伍元付,对方果然挑眉一笑:“哦?林小娘子竟读琐言,那旧事杂芜我当闺阁女子不爱看呢。”

      “旧事自然不抵袛候日近天颜。”

      林栖吾收回眼神,恰扫见薛因灰朝她露出一抹赞许笑意。

      而后推拉间话匣子已不在她身上,至戌时初,众人陆续离席。

      崔至砚与伍元付一齐离开,较为沉默的习烛言反倒走得慢,他躬身又起,那双眼睛看得林栖吾心里发怵。

      她下意识躲过视线,陆敛陌已上前问薛因灰道:“薛郎君,这习御史有故事?”

      对方叹一声道:“我曾说其父任提邢司判官,正是这事。”

      “光清的父亲两年前坚持彻查一桩地方豪强与京官的贪腐案,这哪是他能查清的,后面就遭诬陷被罢黜。”

      “其父曾对我有关照,我便先想起他这个儿子,没想到光清答应得快。”

      “他知道此案危险吗?”林栖吾看向薛因灰。

      “他知道。”对方又轻笑,“放心吧林小娘子,他年纪轻轻进入御史台,有真本事,也有考量,你这番又不是白受他帮助。”

      “我也该走了,至于妖物我会留心,有急事再见。”

      “路安。”她最后道。

      回头,陆敛陌并不在看她,一双眼直直望着月色下格外幽黑的竹影,她迈开一小步,被对方遮挡严实的凉风簌簌而来,隐约含着枯枝焦味。

      “那边有人吗?”

      “没有。”

      几乎是同时,陆敛陌侧步,将那凉风再次挡下:“应该是我多心了。”

      竹影随风摇晃,一团墨黑中焦味随风变淡,她拉过陆敛陌道:“我们去夜市逛逛。”

      出门,花灯满街,似天宫的星河倒落到地上。

      她紧紧牵着身前人的手,提起些裙子往摊子张望,明明每年中秋虽都是那几样东西,今年于她,却有一分新鲜。

      微微停步,身侧玉兔灯蹦跳着走过,低头是个小孩子。二人穿过人群,留滞在心间的可爱又传给那木雕,她便拉着人往摊前去。

      狼坐立长啸,露出四颗尖牙,毛发作飘云样,狠厉中别有松软之感。

      “哎,阿陌这像不像你。”

      身侧人接过木雕不止地笑,又伸手拾起旁边伏击的老虎:“这是阿吾你吧。”

      “这哪里是我?”她嗔笑着指道,“它爪子都露出来了。”

      “虎狼同行可是所向披靡。”店家举着大拇指笑,“二位眼光独特,我这满架子玉兔,偏就你们手中虎狼惹眼,莫不是它在唤你们呢。”

      林栖吾望那满片玉兔忍俊不禁,拿过陆敛陌手里的狼与虎道:“阿陌,付钱。”

      店家笑得合不拢眼,连连称赞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她也不辩了。

      市井喧嚣包围上,她接过狼木雕,任笑语将二人埋没。

      再一转角,现出两张熟悉面孔。

      “不是有急事再见嘛。”她轻喃。

      这话语似越过人群,一丈多外的薛因灰抬眼望来,尴尬愣神后笑着一点头。而他身侧的陆双漪一瞬愕然,片刻后朝她快速行了个礼。

      她只觉自己脸都要憋僵了,回礼后挥手,那二人方带着仆从走远。

      “我说什么,我就说他们两个挺像的,你还不信。”

      “是,大名鼎鼎的阿吾说的话,我以后是不得不信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笑意,金黄映照在眼中,泛起一片暖色。

      街市灯火流动成白昼,次日清晨,街巷热闹犹在,南熏门却冷清。

      外城门中数此门规制最为宏伟,外接皇家苑囿和祭坛,不许寻常百姓出入,闭门只见气象威严。几位殿前司禁军看着也是不近人情。

      陆敛陌轻声道:“此门常被人唤作生死门,虽如此,外头鲜少人迹,有夜枭实属正常。”

      林栖吾摸着下巴思虑,回:“它只是个传闻当然是最好的。”

      对方摇头:“只可惜外头路远,无法查证了。”

      “林小娘子,陆郎君。”

      忽有陌生声音唤,二人循声转头,一个青色身影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后。

      林栖吾一愣:“习郎君,你也在这?真是巧了。”

      “并不巧。”习烛言一脸淡漠,“我就是在等你们。”

      “为何?”

      对方嘴角一勾,笑也是淡淡的:“祈音说林小娘子喜市井,竟是这意思。”

      林栖吾听不出几分打趣,倒是看出这人有些心思,渐渐皱起眉。

      陆敛陌道:“习郎君是因为昨夜所说的夜枭之事而来吧。”

      “你与林小娘子的关系好像不一般……我昨夜是这样觉得的。”

      话音落,林栖吾心中语无伦次,转而光明正大道:“是不一般,你说话也挺不一般的。”

      习烛言并不惊讶:“谢谢,只是我觉得既然要合作,还是需要一些彼此的了解。”

      陆敛陌无奈道:“习郎君笃定我们会来此,可见早已有了解,又何故试探一番。”

      对方低笑,投过来的眼神总隐隐透出一股争锋之感。

      冒犯之中,对方说的话偏偏又有些道理,林栖吾心中憋住气,道:“花言巧语,你查出什么了?”

      “我行文至殿前司,以南熏门生妖言恐致巡察疏漏为由,要求查阅巡检记录与百姓诉状。”

      “那你查到了吗?”她环起双臂。

      “林小娘子,人切忌意气用事。”

      她的脸一瞬僵住,眯起眼放下了手臂,道:“我也知道,人不要自恃聪明,毕竟慧极必反。”

      此话一出,习烛言沉默着,竟真的在思虑,而后一点头。

      坦荡的,怪人?

      林栖吾一拳打在棉花上,再纠结倒显得她小气,只能心平气和道:“习御史,你早看见我们了,却现在才过来,那就赶快去查记录与诉状吧。”

      她下意识拉过陆敛陌,习烛言的眼神却如箭般射过来,引得她手一顿:“看什么?我还有一只手,要不要拉你呀。”

      对方摇头哼笑:“你与陆郎君也是一见面就这样嘛?”

      “哎……”

      “好了好了阿吾,你越气他越高兴。”陆敛陌转眼向习烛言道,“习御史莫非是心直才如此嘴快?祢衡与杨修也是此般,你还是要小心些。”

      习烛言闻言又闭了嘴,眼神空空又思虑起来。

      很快,三人行至殿前司推案,望满屋文书如涌潮,使得她脑袋昏昏。

      习烛言与陆敛陌二人翻书细看,她偷懒坐下,一小官便直直立在她身侧,显得人不自在。

      她干脆攀谈道:“巡检记录最早到多少年前?”

      小官试探回头,道:“十年。”

      “我看有些记录好似缺漏。”陆敛陌探身道。

      “书册因年久可能遇到虫蛀与霉潮之害,不重要的便已销毁了。”

      她轻声喃喃:“十年是有些长了。”

      “我们走吧。”习烛言望了陆敛陌一眼,先行跨出门槛,“还要去查百姓诉状与城内异常记录。”

      待三人走出殿前司,道路正空旷。

      陆敛陌淡淡扫了眼四周道:“近一月的记录被人查过。”

      “还有人在查?”

      习烛言补充道:“书刚被翻过,纸张间墨汁粘连状况就会稍有不同,不过你们该开心不是嘛,若是他们的动作,案子还好查些。”

      妖物可超脱了眉山巫术案的边界,他们是因长生盯上叶眉山与自己,与妖物又有何关系?

      她低声道:“妖物也与长生有关。”

      “长生不老皆是虚妄。”习烛言一瞬接上。

      陆敛陌也认同:“白鹿神为五行先神,也不敢道长生,五行妖物是不可能延长人的寿命的。不过若他们也在查妖,眉山巫术案与五行妖案便真可以关联起来。”

      习烛言默默听着,问:“你们说的是京城最近的诡案嘛。”

      她暗暗道:“还不能确定这是五行妖。”

      习烛言闻言又陷入沉默。

      三人步行许久,目的地遥遥无期,她懒得与习烛言产生口角。

      眼见长直的道路越走越远,只有那抹青色在前方亘古不变,街道两边的茶水铺子小食店冒着香勾人,一转角,又是奶香、葱油香。

      这般跟着走个不停,她忽扫见食铺外的掌柜朝她一点头,愣神后周遭景色愈发眼熟,店铺的名字也已到了倒背如流的境地。

      于是过桥,紧接着红光满面,一扇朱门赫然展现在眼前。

      她与陆敛陌对视一眼,皆闭上嘴,心起不可言说之意。

      过了转角,三条靠门嗑着瓜子,望见他们,站正欲开口便被林栖吾以嘘声的动作止住了嘴。

      自此每见到要打招呼的衙役,她便嘘一次,等习烛言到了案库,终是发觉不对。

      “陆郎君你先前是开封府衙役?”

      “并不是。”

      习烛言狐疑地看去,视线飘到了她身上:“林小娘子你经常惹事吗?”

      “喂!”

      “看来眉山巫术案之外,祈音还有好多事没跟我讲。”诉状被缓缓推回书架,他转身,“你们早跟我说你们与开封府的人熟络,也省得我多写一份文书。”

      陆敛陌浅笑道:“习御史好似是位十分真诚之人。”

      “谢谢,二位也不差。”

      “我是说真的。”陆敛陌叹了一声。

      这般,林栖吾只见习烛言垂眸,抿了抿嘴唇:“再说吧。”

      而他刚走到门口,恰与跑来的三条撞了个满怀,堪堪扶住门框。

      “抱歉抱歉。”三条慌乱道,“这位郎君没见过啊,怎么称呼?”

      陆敛陌道:“这是习御史。”

      “啊哈哈,他们都说撞见御史能防小人呢。”三条捂着头瞥向陆敛陌,“林小娘子陆哥,你们要来这怎么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

      “这次是习御史要来的,他没跟我们说。”

      “哎呦习御史我没撞疼你吧?”三条尴尬地笑笑。

      习烛言站定摆手,踏过门槛道:“你们先聊吧。”

      待人一不见,三条便迎上来低声道:“二纸叔说想见见陆哥。”

      “他可说了什么时候?”

      “五天后,八月廿一,这回要去礼正寺。”

      她看向陆敛陌回:“行。”

      “行什么呀林小娘子,二纸叔就让陆哥一个人去。”

      “一个人?”

      “我知道了。”陆敛陌应下,“……林小娘子,你那日便待在开封府里吧。”

      她点了头,三人走出门,三条随即借口离开。

      习烛言扶着腰上前道:“看来这些文书是没有线索了。”

      “还有……”

      “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们还查五行妖案。”

      “什么?”林栖吾见着眼前这个浅笑的人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原来他的套话一直没有结束?

      “这是其一。”对方的脸上渐渐浮起严肃,“还有,林小娘子你有一事倒让我不解。”

      “我又怎么了?”她盯着习烛言,心中却是不妙感更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其实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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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一已发,预计周末22号从26章开始入v。后续番外二作福利番外。 欢迎读者朋友们收藏或者推荐!感谢你们的支持! 预收:《人心险恶但我照单全收》 未悬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