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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熟能生巧 “阿陌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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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林栖吾指着话多的那位。
“王大。”
嚯,有点厉害的名字。
“那难道,”林栖吾望向另一人,他的外貌与王大有六七分相似,“你叫王二?”
王大自然而然又出声:“小娘子,错了,他可不叫这名,他叫王中小。”
“哎对,这是我名字。”王中小接道。
三条搂着陆敛陌胳膊看戏,北哥相对习惯些,问:“所以按你们的话,你们昨日晚膳后见着几头猪,说着话把四五岁的孩子拐跑了?”
王中小道:“正是。”
“说到位置,便是在城南大槐树下,那树长得大啊。”
“对喽,要两人环抱。”
三条出声:“会不会是妖物?”
陆敛陌摇头,“妖物还未出现。”
兄弟二人闻言立马显露惧色,俞洋北不理,挥手让衙役将两人双手绑好,道:“带路。”
辰末至城南,天气温凉。
远处的衙役走过来,向他们摇头,“这几厢周边都没找到孩子。”
“王大,你们可知道那几头猪去了何处?”
兄弟二人朝着俞洋北摇头,又开始:“我们当时都以为是有人躲在暗处说话,与那孩子逗玩。”
“可稀罕了。”
“哪知孩子竟真丢了,若说方向,可能是西北。”
“是如此。”
“这不是被抓到了官府,听到人说这案子,便想着将功补过。”
“大人给个机会。”
“早着呢。”俞洋北提溜起绳子将他们拉到槐树下,“这算两码事。”
林栖吾回头一瞧,刚才那地方又驶来一辆马车,她辨认那马车形制,正觉奇怪,一只手已探出,露出绯袍。
“冷管仲。”
在三条的惊讶声下,崔至砚缓步朝他们走来。
“崔少卿。” “崔少卿。”“崔少卿。”……此起彼伏。
“我来看看案子。”崔至砚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现在进展如何了,那两个是什么人?”
他指着王大与王中小,却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将她与陆敛陌隔开些。
前面的北哥与崔至砚讨论,后面的陆敛陌不见了身影,片刻,对方自然地站到她右侧,三条见状移开一步。
她被夹在中间,连眼也不敢瞥半分,明明自由,如今却左右不得进退两难。
“派一队人马往西北寻,多寻小路。东边也同样派出人,不可松懈。”
“是,崔少卿。”
周边人得令,有序散开,余下他们这一圈。
崔至砚率先拉过她手腕,二人面对面,他问:“伤口好些了吗?”
“好多了。”
“我后面差人给你送些祛疤的药膏。”
“不用了。”她抿唇,“我有药膏了,效果挺好的。”
手腕上的手松开,崔至砚迟疑一瞬,只转眼向三条道:“三条,你很认真呢,你阿爹就想让你常出门走走。”
“是!”三条得了好话,浑身起劲。
“陆近卫,也还是一样尽职呢。”
陆敛陌拉下脸浅笑,抱臂点头,“崔少卿日日公务繁忙,辛苦。”
回头,崔至砚脸上是得体微笑,林栖吾却从其中品出些许愠色。
陆敛陌明确要跟着自己,自己与崔至砚这十几年情谊又绝非虚假……都怪官家,闹什么文武之争,连着波及她这来。
“那,我们去村子里看看?”
“好啊好啊。”
那二人还未点头,三条已迫不及待,“走吧林小娘子。”
还好有个没心机的,她右躲过崔至砚的手,左越过陆敛陌,顺利到达了三条身边。
暗流涌动,四人转身欲走,后头传来声音,被衙役押着的王大眼巴巴道:“崔少卿,您一看就是大官,等猪妖被灭,好心放过我们吧。”
“是。”
崔至砚停步,侧身回头,“若真是猪妖,你们还是求求背剑的那位郎君吧,至于放人,也是俞巡使说了算。”
语气平平,林栖吾也看不见他表情,他说这些话时,是崔少卿还是崔至砚呢?
在她近年零碎的印象中,这两个角色有了融合的迹象,青梅竹马的崔至砚背不起崔少卿的抱负,她分明又是明白的。
或许是自私,她也曾欢喜那份偏心。
右手小指被捏了捏,回神,是陆敛陌。
他浅声道:“继续走吧。”
崔至砚跟上,她偷偷朝着各方屋顶张望,在外面玩了这么几年,或许她与规矩的东西都有层壁障,像皂水打的泡泡,至于身上的皂水,她已洗不干净。
陆敛陌现在只能跟在她身边,也源于此。
幸好自己有用,值得这些。
不能成为不值得的人,她打心底受不起。
午膳,两个人又一左一右坐她身边,她是爱吃菜的,这下也怕。
三条依旧吃得美,只剩北哥能看出形势,饭后抢着付钱,免去一桩祸事。
林栖吾心中感谢,脸上却是窘的,偏偏三条看不清,北哥又看清了,这种两人间心知肚明的窘迫也还要在第三个人面前装傻。
既没藏住,说谢谢也没缘由说,她饭后没坐多久便逃了。
槐树下,午后未时过三刻,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
俞洋北接过衙役递过来的鞋子,仅一只,小小的定在他手心。
“俞巡使,往东边四五里的一条巷子中发现了这鞋子,家里人确认过,就是他们小娃的鞋。”
他默声递还证物,低着头朝两兄弟那微微招手,待两人到跟前,他的眉头逐渐皱起。
“来来来,你们说是西北方向,是不是蒙的?”北哥站起身,使力搭上王大肩膀,捏得王大面目扭曲。
“那可能,是看错了吧。”王大斯哈斯哈说着话。
王中小双手被绑住,抬臂都费劲,竟还想去拦俞洋北,“无心之过啊,我们觉着能帮上忙不是。”
三条边听边掰着指头数,展示道:“十五个字。”
“去。”林栖吾被逗笑。
兄弟二人重新被带到一边,崔至砚上前道:“既发现了线索,晚膳时留些人往东边蹲守。”
北哥点头,走远往下头吩咐:“西边人马转些去东边,一半人准备在晚膳时刻蹲守。”
只觉少时便已酉初,槐树下众人散开,隐在暗处。
两刻后,北哥身后匆匆上来一位衙役,掩嘴低声报:“北哥,东边来了一头猪,起初专走小路,现在走到大路上,距离不到一里。”
俞洋北挥手,衙役退下,他转眼扫了后面的众人一眼,眼神坚毅。
再过不久,狭小的巷子口现出一只慢慢悠悠的猪来,猪沾了大半身湿泥,动动鼻子在槐树底下嗅探。
北哥高抬一手臂,等到猪低头拱土时迅速挥下,霎时,四面八方窜出衙役。
凭空变出的人群将那头猪团团围住,猪显然被吓到,发出急促哀嚎,一阵阵的便往人群冲去。
弯腰的拱背的,还有被猪撞倒的,人群在猪叫声中被猪带得左右乱转,地上尘土扬了半人高。
猪叫一刻不停,急急抽抽的,俞洋北转头干着急,叹了声气后冲进人群。
林栖吾皱眉观望,眼见猪险些逃脱,急道:“阿陌你去帮帮他们!”
叫得太顺嘴,陆敛陌未离开她便觉察到不妥,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直直望着,背剑的身影动手捻了个诀,猪的右眼前猛然闪出一块火光,逼得猪胡乱舞动四条腿,惊叫一声后变换了方向。
它加快速度破开人群,直往陆敛陌这冲来,恰只差三步距离,陆敛陌稳稳站着不动,猪只得偏离些方向。
可不等猪跑出几步,陆敛陌抬起一脚踹到它侧腹,整头猪被踢翻,凄叫更甚,人群哄抢着跑上前,终于把猪死死按住。
“陆哥踹到排骨和五花肉了。”三条上来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馋得你。”
林栖吾快步走近,王大和王中小正兴致勃勃地给猪绑腿,她顿步,疑惑问:“北哥,他们两个给解开了?”
北哥呵呵笑了两声,“我说抓到猪就考虑考虑放过他们。”
“可这猪不会说话。”陆敛陌接道。
崔至砚走上来,望着猪若有所思,“或许,猪本来就不该会说话。”
林栖吾这下也有些摸不着头绪,“猪拐走小孩能做什么呢?”
此话一出,兄弟二人又遭了殃,被俞洋北一把拽过去重新绑了。
确实,这次案子已经确定不是五行妖物在作祟,平常猪若会说话,是闻所未闻的。
陆敛陌皱眉问:“会不会是别的妖物?”
她悄声回:“它没来攻击我,后面再去问问薛郎君吧。”
“薛郎君?”崔至砚耳朵尖,走近几步,“是祈音吗?”
祈音?——薛因灰的字是祈音。
自己无表字,称字倒称得少。可是,寻常女子若已许嫁,便是十五岁及笄,阿爹是如何想的,难道要到她二十岁吗?
林栖吾分神片刻回:“不是薛少卿,是个算命卜卦的。”
大理寺少卿当然不能是江湖道士之属,薛因灰藏得好,林栖吾更显出凛然的样子,崔至砚反复看她,终归是作罢。
“算命卜卦准吗?”
崔至砚也是不信这些的,却偏生会去白鹿观上香,她说不定这是出于迷信还是其它什么目的。
可要说对方迷信,摆明是不大对的,于是她回:“一半一半吧,算投机取巧。”
对方似乎对这回答满意,转而向俞洋北:“余下安排便交由你了,俞巡使。”
眼见崔至砚转身要走,忽又转了回来,她心中一咯噔,被他拉到旁边。
二人面对面,林栖吾悄悄抬头看,看见意料之外的卑微与落寞。
她心底涌上不知处的自责,轻声问:“怎么了?”
“你现在与他是什么关系,主仆关系吗?”
“不是主仆。”林栖吾愣了愣,埋下头去,“我与他一同查案。”
“所以近卫是为了方便,是这样嘛。”
她竟欣然点头。
“那按你的道理,我与你青梅竹马,因为婚约,是要成为夫妻的。”
“我。”被当头泼了冷水,林栖吾抬头未窥清对方神色便草草移开眼神,“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还是想说婚姻只是口头之言?”
他的话语声软下,抬起手,手心的凉意盖住了她发烫的脸颊,“十几年间,我一直记得婚约,你难道就曾忘记过吗?”
她无法否认,她也曾幻想着十里红妆,成为那个被众人艳羡的存在,她在那时,曾无限期待着婚约的兑现。
怪就怪,她不能再随心所欲幻想了。
“可是这样的话,你就要舍弃很多东西。”
“我不在乎那些东西。”
“我在乎。”她话说得大声,反让崔至砚沉默。
二人就这般凝望,赤裸裸地将对方神色看得清晰。
“我——”对方想出声,手腕却被抓住。
“你们说完了吗?天色要暗了。”
崔至砚看向陆敛陌,手指缓缓从她脸边滑落。
她背过身,看着陆敛陌的背影,迈出几步。
“我会解决的。”
身后传来这最后的声音,林栖吾停步,却回不了头。
前面的陆敛陌转身望,她想象不到身后人现在如何,只闻陆敛陌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