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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假噩耗 女子夜失踪 ...

  •   “要我说啊,林小娘子你这是‘意精之梦’,像孔子当初整天思周公,晚上呢就梦见了,你这是一样的。”

      林栖吾眯眼,见三条捧着书侃侃而谈,多有怀疑,并非质疑孔子周公之说,只因他是三条。

      “哎还有还有,这也可以是性情之梦,毕竟呢,我们林小娘子就是个性情中人,咳咳,那人拽你,你偏不走,唉,这就是性情。”

      撇眼,北哥竟然默默点着头……

      “也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林小娘子你许是在案子中思虑。”陆敛陌说到此一滞,任凭她等,却没了后话。

      她起身上前抽过三条手里的书,只见书皮上写着“周公解梦”四个大字,往后翻,神鬼人魂轮番上阵,看得她眼花缭乱,“都是些巧合罢。”

      北哥乐呵呵地接过那本书,点头道:“这可说不准,能传到现在应该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吧。”

      陆敛陌靠近道:“北哥你也会哄三条了。”

      三人互相看着,皆笑起来。

      回到林府,林栖吾时常深呼吸,只为保持清醒。

      眼角视线中盘着一块藏青色彩,一动,跟来些风,她方道:“阿陌,其实那天我该是梦见我阿娘了,她还是在牢里,阿爹却一直要拽我走。”

      “其实牢中一纸休书,他们的婚姻早就不作数了,你说,我阿爹真的爱我阿娘吗?”

      那抹藏青靠近,没了风。

      “爱的理由千千万,甚至没有理由,不爱的理由也是同样。”

      “林寺卿并非无情绝情之人,而且他对你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林栖吾躲过陆敛陌的笑脸,“那万一……”

      是出于愧疚这个死局呢。

      “我想,世上并无那么多万一。”

      她嘴一顿,摩挲着手背。

      暗意在眼中攀升,丝月附上天,屋瓦之上,寒凉日渐侵入暖阳,只想秋来,只想秋去。

      两人相隔似天上星般,散落着,仍属一片夜。

      林栖吾在余光中参想着这陪伴,问:“阿爹无能为力的事情,我还要如此纠结吗?”

      对方停滞,似扬起嘴角,“我初见到的林小娘子,想来是不会问这种话的。”

      这打趣或是真相,让她心中有些被拆穿的不悦,接着陆敛陌又道:“世事具时机,而时机只待人。人既改变,该是天道阻你,可不能让它得逞。”

      她心中一荡,转头轻笑,“你哪里来这么多道理,白鹿告诉你的?”

      陆敛陌不答,只微微点头望向残月。

      她望对方侧脸,若是白鹿往后再无言,陆敛陌还剩什么?十六年若短,二十一年也算短吗?

      天接八月三,薛因灰的不吉之言还并未带来消息。

      日头残残照朱门,林栖吾回神后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怎么能想坏消息呢,她有些惭愧。

      “等不到消息很着急吗?”陆敛陌这样问。

      门外,各色人影不紧不慢地路过,林栖吾在心里念了几遍三条教她的佛经,挤出笑道:“也不是。”

      正午过后,太阳晃着将影子拉长,她自认无趣,正想着要不要去一趟大理寺……拜访拜访阿爹……当然也不是了。

      恰门槛将她与陆敛陌隔在朱门内外,街角冒出两个匆匆忙忙的妇人,被丈人搀着的,被姐妹扶着的,踉踉跄跄就擦过他们二人的肩膀。

      “府尹呀,府尹,我家小女好像失踪了。”

      妇人嗓音沙哑,语气里缠着绝望。

      “我家,我家的姑娘自早上起就不见了呀。”

      林栖吾脸上闪过一瞬的惊异,顿步走近,却见俞洋北先一步带人冲来。

      “大娘,来,我是军巡使,咱一个个好好说,说清楚些,来来来。”

      北哥招手,衙役分别听着两个大娘说话。

      林栖吾走不过去,光见着北哥皱眉,那眉头似重山,愁得连绵不绝。

      现下,她突然宁愿熬一辈子苦清闲,哪怕是以二纸叔的身份。

      山于天边渐远,山下妇人们越说越激动,抓着衙役的手臂,声泪俱下。

      不忍间她退步,与陆敛陌同等在树下。

      “薛少卿那还没消息吗?”

      “没有。”

      她轻叹,听着形容女子的美好词语后跟着的是不见踪影与凄泪,愈发惋惜后悔。

      时隔将近一月,这次又是什么人祸,她能怪谁呢?她只是一个稍微无害的人,或许也不是。

      或许是她的盼望,或许是她盼来的祸事……或许是天道要阻她……

      “人走了,我们去找北哥。”

      陆敛陌破开她思绪,只将她从树底拉走,恍惚一至,自己又不是灾星,算命的也只是说她命里缺点木,自己绝对是被妖物针对了。

      陆敛陌问:“北哥,那些妇人都说了些什么?”

      俞洋北的手敲着额头,捣鼓着脑中弯弯绕,“王家小女昨日戌正上榻,今日辰时她阿爹阿娘方见无人,那时只以为是小女外出,没承想午膳一找再无消息。”

      他苦恼间偏身又道:“还有那谢家,大差不差,女儿十五六的年纪,恐也是昨夜丢了。”

      昨夜自己在做什么呢?做了个梦,起来就忘了。

      “可夜间有夜禁不是嘛,那二位女子平日如何?”

      “不似触禁破规之徒。”俞洋北刚说完,与二人眼神相交,“你们的意思,也是受害?”

      林栖吾向他投去坚定的眼神,北哥续道:“还要先去查查才是。”

      策马至城西,散人静静走过,淡黄的缥缈的土雾扬起,如垃圾般突兀,未及雾落下,褐色木门被敲开。

      北哥问:“你家小女昨日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

      跟随着王家夫妇,又一扇门被打开,“没有,明明一切都与平常无异才是。”王嫂扒着王郎的胳膊,那头渐渐低了,竟埋着流下泪来,几行流着,擦干余一道泪痕。

      悲伤……可这般看清真假,是否为一种不敬?

      林栖吾插空问:“最近可有难处?我们都可以解决的。”

      两人抬眼,透出几丝宽慰,摇头后垂了眼。

      三人小心翼翼进门,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右侧只床榻、梳妆台。左侧则置着一套多余的桌椅,墙边靠着杂物柜架。

      三人各自看着,这一眼便望穿房间。

      林栖吾低头,细细看着整洁的地面,似扬不起尘土。走到梳妆台前,得王家夫妇同意,她拿起为数不多的脂粉瓶子,瞧着,闻着,掺杂着屋内的气味,乱着香。

      也是一尘不染。

      她向着陆敛陌走去,看向他眼中的窗台,问:“有发现吗?”

      对方摇头,“没有,窗子不曾有人进入。”

      她压低声音道:“难不成是走大门来的?如此猖狂,竟也无甚声响,若凶手武艺高强,此案怕是难结。”

      陆敛陌微微点头,接着又皱眉摇头,“一夜之间两位女子失踪,凶手究竟如何重复害人,也有待思虑。”

      说话间俞洋北靠近,凝重骂道:“大恶之人,十恶不赦!”

      三人似心中嗟叹,沉默无言,继续在一方屋内找线索。

      林栖吾往榻上搜寻,已被北哥找了一番的床铺被恢复原样,她不抱希望,仍掀开被褥,整洁之中,几块颜色晃了她的眼。

      她回头招手,陆敛陌与俞洋北不动声色地走近,她便指着道:“这,红的绿的。”

      陆敛陌伸手去擦那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斑驳,颜色却早已融入布中,随着力道歪扭,“图样杂乱无章,沾到颜色的布料有些硬。”

      北哥问:“有何说法?”

      林栖吾回:“这屋内皆干净,唯这几块颜色新鲜,不像是洗不掉才留下的样子。”

      北哥摸着下巴,动动嘴,些许噤声,转身叫来王家夫妇,“你们先前可见过这被子上的脏污?”

      二人摇头。

      “家中近来可有需要染料的地方?”

      二人还是摇头。

      俞洋北又安慰了他们几句,拿起桌上剪刀将那处布料剪下,“疑处皆有因果。外头人问得也差不多了,而今时日紧,我们要赶快再去谢家看看。”

      拜别王家夫妇,土灰扬起一路,林栖吾脑中总是浮现他们偷偷抹泪的情景。

      不知是出于不解还是共情,她突然道:“阿陌,如果我丢了,好像没什么人为我哭。”

      她平淡说完,却见陆敛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讶然,一股巨大的幽深吞咽惋意。

      “不要说这些话,最不吉利。”

      故作轻飘的话语驱不散沉重的氛围,压得马也跑得慢。

      “都是你,说的什么话!”

      激烈的话语声从不远处传来,惊得林栖吾身上一颤,握缰绳的手又紧了些。

      待停马,大家才发现这声音是从未关门的谢家传出的。

      院中,谢郎偏过头坐在凳子上,欲还嘴,忽而瞥见了门口的他们,噌地起身快步前来,只余谢嫂一脸嫌厌地举着擀面杖站在原地。

      “几位,我家小女有消息了?”

      对方一张脸欲哭欲笑,眉眼低垂,嘴边却有番残余的侥幸。

      北哥对他说了几句安慰话,林栖吾往里望,见谢嫂幽幽望他,随后进了屋。

      俞洋北先抱歉道:“衙役已在京城周边寻找,烦请再等等。”

      谢郎并未现出该有的焦急,仍是不好意思地笑道:“是,等等。”

      ——“还等什么?你女儿都丢了,还不去找。”

      谢嫂洗净了手,直直站在门边,又堵得谢郎说不出话。

      林栖吾心下怪异,细瞧谢郎神色,问道:“谢郎君,我路闻你家小女与我差不多年岁,平日乖顺,倒比我少让人操心多了。”

      谢郎嘴角一抽,抽出一个骄傲的笑来,接着点头肯定,“那是那是。”

      她转头,北哥与陆敛陌皆看向她,她遮掩着口型道:‘他撒谎。’

      后头二人默契地不插话,林栖吾追问:“你家小女失踪,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我们官府可以帮忙。”

      谢郎摸着手,眼珠子转到了眼角,可这样是看不见谢嫂的,果然,谢郎转头了,门边的谢嫂只回了他一个白眼。

      他回头,紧眉咬牙,齿缝间吐出“没有事”三个字。

      这下林栖吾也皱眉,怎么自己女儿没了,面对帮手还能谎话连天?

      她不打算嘴软,直言道:“你们家欠钱了?”

      “什么?”

      看来不是。

      “你们虐待自己女儿?”

      “哎你说的什么话!”

      看来也不是。

      谢郎愈发激动起来,俞洋北见势抓着他的手臂使他冷静,陆敛陌也上前几步。

      她看着北哥眼神,有阻止,有担忧,可她感觉真相近在咫尺。

      “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谢郎猛地抬头,眼中冒出精光,“我怎么会知道她去哪了?我们报官了,这明明是你们官府的事情!”

      好吧,就是了。

      林栖吾乘胜点破:“你扯谎,你既知道女儿去哪了,为何不说出来?”

      谢郎突地站起,攥紧了手,“我,我才不知道,去找什么?”

      林栖吾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地站起,未等谢郎有下一步,谢嫂先拍门怒道:“好啊你,官府你不去,找人你也不去,你说!你到底想不想这个女儿回来?”

      谢郎整张脸憋得通红,像剥了皮的西瓜,没有脸面,也没有遮掩,红湛湛血淋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真假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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