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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无尽的尽头 【或许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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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留给元旦晚会的筹备。
荒废已久又刚翻新不久的艺体楼,被拼尽全力最后一疯的高三学生填得满满登登。
沈簇和秦沨孑作为刚刚回归的失踪人口,很轻松地被委派在编外看热闹。
鹿佑回正往脸上有样学样地拍粉底,傅天临阵磨枪地背台词。
“你俩不想有点参与感?”鹿佑回瞥两人。
“观众也是一种参与感。”沈簇淡淡回。
秦沨孑拨弄沈簇的手指。
“或者还能为元旦晚会贡献什么节目?”
“就是就是。”傅天点头。
“快点把优渥豪门从小教育的德智体美劳上交。”
沈簇有些倦怠,靠在秦沨孑肩膀上,神色认真地思索了一会。
“算了。”
“总不能上去打一架?”
“就打架?”
秦沨孑的声音响在沈簇耳边。
沈簇眉毛一挑,把秦沨孑手心里的两根手指抽出来。
“翻跟头付钱。”
秦沨孑把沈簇的手又捞回来,垂眼。
“那我演沙包。”
“演挨打?”鹿佑回拆开假睫毛的盒子。
“小花舍得?”傅天道。
“我该打。”秦沨孑接着话头。
沈簇闭着眼不说话嗯了一声就要睡过去。
“我说。”鹿佑回转过身。
“这小花怎么这么困?像被吸干了精气神似的。”
然后悄声道“你,你们夜生活还是要控制的,不要纵欲过度知不知道。”
秦沨孑给沈簇批了自己的外套。
“嗯。我知道。”
吵闹声不绝于耳,但沈簇就这样睡着了。
秦沨孑垂着,静静看着他。
小骗子。
沈簇做梦了。
梦见了他刚刚来到桑城的时候。
倒海的雨将沈簇拍在角落里,血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流下,他却再感知不到血的热。
他没有可去的地方,像条粘板上溺水的鱼,所有人都对他产生威胁,默认用暴力争夺钱财、尊严。他不会,所以他只能像现在这样,窝藏,流窜。
他甚至没有力气抱紧双膝,只能瘫倒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雨水穿透的纸壳箱下。
回想一步步的决定,沈簇甚至提不起来嘲笑自己的劲。
他以为自己能够自立,能够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过平淡又确幸的生活。哪怕穷困潦倒,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但他想自由地活着。不是一件联姻工具,不是一段错误婚姻的遗弃品,只是沈簇,一个人,每天为了活着而活着,每天为了或许遇见的真心活着。他以为自己长大了,成长了。
可他只学会了怎么挨打。
他像个圣人,像个拯救者.每天对着黑暗的柜门告诫自己暴力可耻,坚守着最可笑的底线,对父亲是,对要债的人是,对所有人都是。
然而事实上,他保护不了妈妈。也保护不了自己。一切都是自欺欺人。愚蠢至极。
脸上滚烫的水流延绵而下,好像要把他心里的那一点热也散尽。流进嘴角,咸苦无比。
而这样肮脏灰暗的角落,一双突兀的皮鞋耐心地踩着雨水走来,灰色的伞面隔绝了雨水。
沈簇木然地抬起头,看见了熨帖的灰色大衣,没有表情却似乎在微笑的脸,那人弯下腰,左手掌心向上,像是一个吹着热风的烘干机靠近了沈簇。
“你愿意来我这里待一会吗?”
沈簇伸出了手,一路上,从未被松开。他抬着头,但阴雨伞面的阴影下他又看不清那人的脸。
那时沈簇想,这是个坏人也好。就这样吧。怎样都好。
沈簇被带着穿梭雨幕,冰冷的手被渐渐温暖。走进一个复式二楼。
新衣服,柔软干燥的毛巾,干净整洁的浴室。都允许他使用。
他还看到了许多狗和猫,还有鸟。
命运就是如此习惯了戏弄他。
让他在这时候遇见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好人。
他站在门口,浑身掉着脏水,被那人轻轻推到浴室里,而后帮他关了门。
“这些是我捡回来的流浪小动物。”沈簇看着那人戴着围裙不厌其烦手忙脚乱地倒狗粮。
“我需要做什么?”沈簇蹲在一边倒了碗猫粮。
“我是季雨,你叫什么名字?”
“沈簇。三点水的沈,花朵锦簇的簇。”
“我白天很忙,你就帮我照看一下它们吧。”
“嗯。”
如季雨所说,他每天都在安静的楼房里和小动物相处。
也有很多小动物会跑。沈簇没抓回来。
季雨说“它们当然有想走的权利。记得这里,受伤了再回来。”
“你也是。想离开的时候,记得帮我倒了狗粮再走。”
可事实上,还没等到沈簇自己想离开。就有人找上了门。
沈簇站在门后,攥着把手,拎着狗绳,透过猫眼紧张地看着外面,只要季雨有一点危险,他就推门离开。
然而,他又看着季雨招招狠厉地把人驱赶了。
“你很厉害。他们一开始打你朝你扔东西的时候为什么不还手呢?”沈簇看着季雨进门,第一句便问。
季雨一愣“别人?你看到了。那是我妻子家人雇来的。”
“她去世了,是我没保护好她。我理解他们,他们也未必是真心恨我。”
“所以你才救助流浪动物和我吗?”
“或许是吧。我妻子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她总是很热心很喜欢帮助别人和小动物的。”
“沈簇,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强大都是活下去的必需品。但是当你强大之后,也要记得像曾经我帮助过你这样,去帮助别人。你是个温柔的孩子,只不过,温柔需要一点锋芒。”
又一天,季雨回到家里时,那个别扭寡言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他无奈轻笑,真是跟猫一样。
再回头,屋子旁边堆着好几代进口宠物粮食和罐头。
也是自那开始。
沈簇才摸到了点活着的样子。学着季雨的样子。学着白依的样子。
而意识到钱很重要,是他成长的第一步。
他再也不夸口要穷困潦倒的真心,真正明白外公嘴里说的家族权势有多压人。
可他过往以至于到现在的伤痕累累,是走上和他们不一样的路的证明。
千言万语,千般遭遇,不过总结出那么一点显而易见的东西。
沈簇心头的那点少年傲气,他不服,他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没有钱没有权的人注定就要被欺压,凭什么这些东西就是衡量一切的一切。凭什么就是他遇见这些遭遇这些。凭什么没有他们,他自己就成不了事。
而沈簇自那一路到现在都赢惯了。
他没低过头,没服过软,没输过。
所以他面对秦沨孑也是。
他想赢。但是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赢什么。
家世,资产,成绩,腺体,付出......
他好像比不过。他除了缄口不言自己心底那块阴暗没底的喜欢,再没别的优越。
自己或许没有更多的筹码来赢得秦沨孑。
他们的关系就像一个来回倾倒的杠杆,看似支点稳定,实际上两人都摇摇欲坠。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算谁?我这得给沈哥,就得交到沈哥手上,别人都不行。”
沈簇转醒还没睁眼,就听见耳边的吵闹声。
他转头,眯着眼看秦沨孑背对着他跟说话的人在对峙。
抹了把脸,沈簇起身,鼻尖都是秦沨孑挂在外套上的信息素味。
“怎么了?”他问。
“哎!沈哥你醒了!”对面那学生一惊一乍。
秦沨孑回身坐在他旁边,拧开保温杯,沈簇接过喝了口蜂蜜水。
“他说认识你。”
“嗯?”沈簇润了润嗓子,睁开眼睛看过去。
看着面前的人半晌,他还是道“你是。”
男生咧嘴笑“沈哥,是我,我是江南北!”
“我叔叔是季雨,我们之前见过的啊!”
沈簇这才从记忆里找回这个一个人。
“你,长这么多大了。”
他半晌憋出来这么一句。
江南北凑过来,又在秦沨孑旁边停下。
“沈哥,自从那次在河边你救我上来,说我太沉了,我就减肥了。是不是成效明显?”
秦沨孑触及到某个字眼,脸色控制不住地蓦然黑下来。
沈簇余光瞥到,又立刻收回目光。
“嗯,大变样。”当初江南北是个下胖墩,掉河里又游不上来,沈簇下了河跟捞块铁似的。
上了岸之后,江南北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鼻涕泡满天飞地感谢他。
没成想江南北正好是季雨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
“你是一中的学生?”
江南北道“刚高一,没成想沈哥都要毕业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把身后的一大箱子快递拉过来。
“季叔去夏威夷度假了,这是他寄回来给你的土特产!”
沈簇对着一人高的箱子抽了抽嘴角。
“我找两个人搬到家里去?”秦沨孑拿过沈簇手里的保温杯,手指熟稔地擦走沈簇嘴角的水珠。
“嗯。”沈簇点头。
江南北看着两人的亲昵,瘪了瘪嘴。
然后又重振旗鼓“沈哥,那个,校内论坛都说你二次分化成Omega了,是真的吗?”
沈簇眉头一挑,看着秦沨孑脖颈边后槽牙咬出来的青筋。
“嗯,是啊。”他不着正形道。
江南北恨不得踢个正步。
“沈哥,我身高179,还在长。体重122,Alpha,信息素是......”
“他有Alpha了。”秦沨孑打断江南北的话。
江南北梗着脖子。
“信息素是洋橙,沈哥,你考虑考虑我!”
这一嗓子给化妆间来来往往的人都喊得驻足。
就差把舞台那边的鹿佑回和傅天喊来。
沈簇嗅着旁边秦沨孑不断漂浮蓄势待发的信息素,还是靠在了秦沨孑的肩膀上。
“不考虑了,他是我对象。”
江南北点头“我知道了沈哥。”
“那我等着你分手。我不会放弃的!”
然后又梗着脖子跟沈簇说了句拜拜。
秦沨孑默不作声,沈簇从他肩膀上又栽歪着滑下去,枕在秦沨孑腿上。
抬头看秦沨孑那张冷然憋闷的脸。
“吃醋了?”
秦沨孑低头,抿着唇,手指捻上沈簇的耳垂。
“嗯。”
沈簇伸出手挠了挠秦沨孑的下巴。
“做我的男朋友得有这个准备。”
“嗯。”秦沨孑抿着唇,低头抚过沈簇散落在脸庞的发丝。
委屈又认真地可怜道“我知道。”
“还生气?”沈簇问。
秦沨孑“嗯。”
“那怎么办?”沈簇抬眼看他。
秦沨孑又垂下头凑近“你哄哄我。”
“嗯~”沈簇轻哼“你想我怎么哄你?”
秦沨孑长睫毛向下一遮,晦暗不明地看着沈簇。
沈簇眼珠一转,偏不去亲秦沨孑递过来的嘴巴。
随后他枕在秦沨孑大腿上,侧过头,看了一眼。
“回家的吧。”
“嗯?”秦沨孑咽了口口水。
沈簇只侧过眼“用嘴哄你?”
化妆室外传来奔波脚步声,沈簇猛地起身。
“演出要开始了。”
秦沨孑抹了把脸,起身去撵沈簇的脚步。
舞台幕布缓缓拉开,沈簇秦沨孑坐在班级区域最后一排中间。
两位主持人登场念开场白。
秦沨孑侧眼,看和光亮融为一体的沈簇。
好想像看一部观影仪记录下的影片那样,看到那些他没有出现在沈簇生活里的过去。
认识每一个曾出现在沈簇身边的人。
像曾经沈簇牵着他的手,跟别人说他是沈簇最好的朋友那样。
轮到鹿佑回和傅天上场。
鹿佑回饰演的反串女巫,带着假发穿着拖围裙闪亮登场。
傅忝在一边凭一己之力饰演三个小矮人。
沈簇举着手机,眉开眼笑地录像。
吵闹喧嚣和掌声中,沈簇觉得,桑城2019年冬的开始。
是他最幸福的冬天。
晚上沈簇前脚刚踏进家门。
下一秒就被秦沨孑压在了门板上。
屋里空调暖气开得很足,沈簇吸秦沨孑的信息素吸得七荤八素醉起来。
校服还挂在身上。
沈簇一个平时仰着脖子用鼻孔看人的人,此时膝盖抵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低头。
秦沨孑心脏和呼吸一直打架,不受控制地攥着沈簇的头发。
但磕磕绊绊的。
秦沨孑哑声问“从哪里学的?”
沈簇抬眼含糊道“小回发的电影里。”
片刻后,沈簇只能歪头咳。
秦沨孑捋顺他的呼吸,又去尝他嘴里的味道。
“难吃。”沈簇看着他评价。
秦沨孑毫不示弱。
捋着沈簇的校服裤子。
“我尝尝。”
反正最后沈簇像一滩烂泥在瘫在床上。
承认秦沨孑服务的更好。
正如沈簇感觉的那样,整个寒假他都过着奢靡规律无聊又惬意的生活。
他的生活里只有三件事。
学习,吃饭,睡秦沨孑。
而鹿佑回和傅天也对秦沨孑的适应程度叹为观止。
秦沨孑每天的事情就比沈簇多了。
他给沈簇解答知识点,给沈簇做饭,给沈簇睡。
睡完给沈簇洗澡,再给沈簇哄睡,第二天趁沈簇没醒亲手收拾两人弄乱的各个角落,顺便回忆改进。
鹿佑回和傅天说他们两个是提前过上了婚后生活。
沈簇觉得,这样的生活过个十几年几十年,倒也不错。
沈簇很久没出现不适,也好久没有抽过烟了。
因为有秦沨孑在。
秦沨孑好像他的药。
偶尔他抑制不住流鼻血时,跑进厕所呆一会,再开门时秦沨孑就会站在门口。
沈簇没说话,秦沨孑也没问,只拿着温热的毛巾擦他的脸和鼻尖。
然后握着沈簇冰冷的手到床边,热乎乎地抱着沈簇,拍沈簇睡觉。
他心疼我。
沈簇这样想。而意识到这点,仿佛比认识到秦沨孑喜欢他更深刻,也更令人畏怯。
农历春节这一天。
沈簇在桑城的所有朋友都聚在树下茶餐厅里。
“我说大天儿你比我包的还丑。”鹿佑回嘲笑道。
傅天笨拙地捏合着饺子皮“好饺子坏饺子能包住馅的饺子就行呗。”
“小簇,小回先下了一锅香菜馅的饺子,吵着让你尝尝呢。”白依在旁边端来一盘白里透绿的饺子。
沈簇抽了抽嘴角,下意识四下寻找,秦沨孑正好端着另一盘“这是我包的咖喱馅的,趁热尝尝。”
傅天啧了一声“等我包完秒杀你们。”
小姐弟在旁边从傅天的馅料碗里偷偷夹出一点。
“啊,姐姐好辣。”
“火鸡面就是很辣,你就吃这点尝尝得了,妈妈本来都不让你吃。”
季竞骁将摩托停在店里门口,拉上卷帘门,季竞宇拎着两箱啤酒饮料走上来。
“新年快乐。”沈簇回过头。
季竟骁点头,将小礼盒塞进沈簇手里,眨了眨眼“新年礼物。”
秦沨孑穿着包饺子的围裙,拿着调好的酱油看到季竟骁手上拎着的东西“外卖放这就可以走了。”
季竟骁道“你怎么还没被甩。”
“啧,真冷。”纪墅咂了咂嘴,黑毛领上薄唇不耐烦地撇下去。
帐篷内的火升的更大一些,却怎么也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腥冷。
很快,秦壑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在队伍最前方走过来,与纪墅碰面。
秦壑二指夹出纪墅嘴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
纪墅也不恼,只嘴空空地向秦壑吐了口烟。
纪墅从秦壑的肩膀错开脑袋,看向男人“你就是慕尼黑最后的老板?”
“不止有我。”男人卧在地上,绿色军大衣下的脸旁黑色的纹身遍布,他喘着气,眉目低压。
“呵。”纪墅轻笑着“贪得多就是升得快啊。”
“前一阵你还只是狼蛛下面要债的一条狗。”
狼蛛,游走在国境线边缘依靠□□的组织。
“还记得两年前被你要债打断胳膊的小孩吗?”纪墅直起身。
“目标极力反抗,动用火力,已不存在活捉可能。”
“就地击毙。”
秦壑转过头,上膛。
纪墅又道“大过年的,给孩子们发个信息吧。”
“新年快乐。”
那时缺失的年,寒冬中苦苦等待,苦苦挣扎的身影,这一刻团圆重合。
几人围着一大桌亲手包得奇形怪状热腾腾的饺子干杯祝福。
桑城还没有禁放令。
几人买了一大堆烟花爆竹。找了片空地,一口气放了个干净。
沈簇和秦沨孑围着一条白依织的红色围巾。
在傅天和季竞骁打雪仗的混乱中,被季竞宇拉着,看着鹿佑回拍下一张“全家福”
【母亲:新年快乐,小簇】
【新年快乐,妈妈】
沈簇多看了几眼信息,便揣回了兜里。
【由于暴风雪天气原因,自北城飞往夏威夷的航班将在今日下午14点32分途径桑城迫降......】
沈簇查看班级群里的一模成绩时,耳边忽然环绕起电视的插播天气新闻。
随后查到了551分的一模成绩。
沈簇不太满意。但好在还有时间。
秦沨孑抽走他的手机,递过来洗好的葡萄。
“最近你有点要近视了。”
沈簇眨了眨眼“假性近视吧。高考完就好了。”
秦沨孑大拇指擦过沈簇眼下的青黑“嗯。”
三月份桑城已然迈入春天中旬。
穿得少了,但沈簇总是手脚冰凉。秦沨孑就捂着沈簇的手和脚。
晚上临睡前,秦沨孑从浴室走出来,看见沈簇又在捧着手机看得来劲。
“手机里面有谁?”秦沨孑抱住沈簇。
沈簇勾唇“你想有谁。”
“不过全是说我怎么霸占你的帖子。”
秦沨孑侧头看去。
的确全是他们两个偷拍角度的照片。
要么是秦沨孑给沈簇系鞋带的,要么是秦沨孑给沈簇遮阳的,还有给沈簇捏腿的,揉腰的。
最后一张是他被沈簇堵在墙角的。
秦沨孑挺满意的。
他侧头,亲了亲沈簇的耳朵。
“睡吧。”
“充电里落沙发上了。”沈簇用脚蹭了蹭秦沨孑。
“我去拿。”秦沨孑利落起身。
沈簇清理了未读信息,刚要关上屏幕。
一条陌生号码的手机信息通知出现。
【小簇,我是爸爸,见一面吧。】
沈簇想也没想地清理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秦沨孑插好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然后伸手胳膊抱住沈簇。
沈簇窝在秦沨孑怀里。
耳朵一阵阵轰鸣。他压下心里要发出来的颤抖。
紧闭双眼,听秦沨孑的心跳。
他要去见沈庭,把所有都了结在这。
他早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虽然比他预想的要更快。
这些时间。他知足了。
黑暗中,沈簇深深凝望秦沨孑的眉眼。
他心下暗许。
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一起考大学。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