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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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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书函上下打量着这间不算宽敞的房子,总觉得这房子实在太像样板间。
略略扫视了一圈,他把行李递给旁边等候的管家,笑着说:“麻烦了。”
韩书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外露得有多明显。李泾州望着他一直没变回原色的耳垂,垂眼浅笑了下,挪开视线,背着手走到保姆身边,弯腰看她干脆利落地收拾着韩书函的行李。他视力一直很好,精准地在一堆东西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照片还被人精细地用相框包了起来。
韩书函放好行李,见他半天没动静,疑惑转身,发现他在看什么后,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一个箭步挡住李泾州的视线,突然又觉着这么干有点欲盖弥彰,只好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两手不安地在身后扭着,默默盼望李泾州看不出什么名堂。
李泾州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笑地收回了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还留着这张毕业照呢?”
“……嗯。”韩书涵眼神乱飞,始终不敢正眼看李泾州,嘴里胡乱催促着,“你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之前合租时,李泾州做完实验回来晚,忘记点外卖,赖在韩书函的床上抱怨饿,韩书函就时常给他做点夜宵吃。现在他没有客人的自觉,李泾州也没点主人家的自觉,笑着看他:“面条就行。麻烦了。”
韩书涵抿了抿嘴,垂眼嘟囔着不麻烦,转身就想进厨房,却被李泾州一把拽住了胳膊。
“衣服不换了?”
韩书涵感觉自己耳朵的温度就没下来过。他终于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些恼羞成怒的感觉,一抬头正想怼他两句,却正对上李泾州的笑脸。
韩书涵瞬间泄了气,哼哼地说:“我去换衣服。”
李泾州随口说了句一起换,成功地挤进衣帽间,抱着膀子,靠门看韩书函换衣服。
韩书函虽然身高182,但体重偏轻,没什么肌肉。从背面看能清晰地看见肩胛骨,窄细的腰,弯下身的时候,能看见脊梁骨,视线往下,甚至还能看见两个小巧的腰窝。睡衣是李泾州找人根据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穿在身上不仅舒服,还很修身。
李泾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收回目光,迅速地换好了衣服。
这些年他工作忙,家里又有厨师,几乎没怎么做过饭。现在站在韩书函身后看他为自己煮面,李泾州莫名觉得,他们两人像是根本没分开过一样,一切都与之前的生活差不多,又好像差了很多。
脸上的肉都要瘦没了。李泾州揉了揉眉心,见韩书函要接水,便后退几步靠在了门框上,随口问道:“工作忙么?”
“还好。”韩书函抿了抿嘴,酒窝若有若无,“刚工作的时候有点忙,现在好多了。”
怎么可能只是有点。李泾州暗自叹了口气。当初听说韩书函跳槽到了陈泯生的公司,他还特意叮嘱陈泯生对这孩子好点,没想到陈泯生对自己和手下一视同仁,天天加班。为此他吐槽过陈泯生无数次,甚至想把韩书函挖到自己公司。
后来陈泯生跟他说韩书函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不会一副空荡荡的表情,还主动要求多干点活,李泾州也只好随他去了。现在一想,陈泯生其实是在放屁吧。
面好了。李泾州上前,从他背后伸手,端起碗,“瘦了。”
韩书函哆嗦了一下。虽然动作很轻微,但一直盯着他的李泾州哪能察觉不到,闷笑一声不再逗他,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多吃点饭”就端着碗出去了,徒留韩书函一人在厨房凌乱。
韩书函想起李泾州吃面爱加点醋,于是拿起醋向餐桌走去。
李泾州静默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嘴角带笑地打开了瓶盖,往面里加了点。
韩书函接过瓶子,这才发现自己错拿成了酱油,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你吃点吗?”李泾州憋着笑,冲韩书函眨眨眼。
本来不饿的韩书函看到李泾州对自己抛媚眼,瞬间丢盔卸甲,点点头,很没出息地说:“吃。”
一时间屋里只剩吸面条的声音。韩书函吃饭很快,吃得又不多,没一会就放下了筷子,靠在椅子上看着李泾州埋头苦吃。
“再吃点。”李泾州看了他一眼,“你看你瘦的。”
“我一直这个体重,师兄不也是知道的。”韩书函笑了笑,却没有再拿起筷子的意思。
李泾州看了他一眼,拿起韩书函的筷子从锅里又挑出一些面条来,份量既不会让韩书函感到有压力,又能让他多吃点。他把碗向韩书函那边推了推,弯起眼睛笑着说:“再吃点吧。”
韩书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慌慌张张地避开了李泾州的眼神放电,默默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把面吃完了。
“这不是很听话吗。”李泾州也吃完了,笑着夸了他一句,站起身推搡他的肩膀,“碗放在那就行,会有人来收拾的。”
韩书函只好歇了刷碗的心思,被李泾州拉去看电影。
李泾州絮絮叨叨地让他以后吃饭不要那么快,不然就给他买宠物同款慢食碗。
很不可思议,韩书函靠在松软的靠枕上慢吞吞地想。一天前他还在酒桌上给各大领导陪酒、应酬,今天却在李泾州温暖的家里吃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李泾州的一切态度都太可疑,又挑不出什么毛病。韩书函只隐隐约约感觉出什么变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他现在感觉自己要变成了麻花,一边盼望师兄的资金周转得别那么顺利,一边又又希望快点周转好。虽然他也总加班,但终归是不愿看到喜欢的人跟自己一样天天加班。
电影里的两个男主角长得都不错,就是结局有些悲伤。韩书函平时不大爱看电影,经常是朋友叫他出来玩,大家一起看电影,他才跟着看看。此刻望着李泾州隐约有些期盼的目光,韩书函难得有点心虚,吭哧半天点评出一句,两个主演长得很好看。
李泾州哭笑不得,甩了甩手,放他洗澡去了。
浴室很大,韩书函舒舒服服地站在里面,细细打量着李泾州的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以及各种瓶瓶罐罐。
说起来,韩书函抹各种护肤品的习惯还是跟他学的。
可能是因为长得实在好看,就更加注重对脸部的护理。李泾州跟韩书函合租的时候,瓶瓶罐罐能堆满整个抽屉。韩书函从来没觉得不妥过,反而很好奇这些东西的作用都是什么。在李泾州的影响下,他也开始抹护肤品了,为此还被朋友嘲笑了一通。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大多都是一个品种只有一瓶,只有护发素摆了两瓶。
韩书函满心疑虑,拎起剩得比较多的那瓶护发素,抿了抿嘴,还是倒了点护发素在手心。虽然头发还没到需要用护发素的长度,平时在家也从不用护发素,他还是不熟练地用了。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想快点把这瓶来路不明去路也不明的护发素快点用光。
护发素是桃子味的,沐浴露也是桃子味的。洗完澡,韩书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变成桃子了。他揉了揉鼻子,擦干身上的水,绕了一圈没发现吹风筒。
犹豫了一会,韩书函还是放弃挣扎,开门探出个脑袋问:“师兄,你吹风筒放哪了?”
李泾州正在沙发上看报表,闻言一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冲浴室里说:“我给你找。”
找到之后,李泾州不由分说地举着吹风机:“我给你吹。”
吹了一会,李泾州看着韩书函乱糟糟的头发,实在忍不住了,关了吹风机,顺手揉了揉韩书函的头发,憋着笑说:“你是小狗么?”
韩书函捏着滚烫的耳垂,低下头不满地嘟囔:“你别打趣我了。”
李泾州也怕真把人惹炸毛,顺着台阶下了,“那我接着吹了?”
于是韩书函又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桃子味愈发浓,李泾州的心情也愈发的好,语气也兴高采烈起来,明知故问道:“你用了我给你买的洗发水?”
韩书函一愣,“给我买的?”
“……”李泾州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瞬间沉默下来。他蹙起眉,垂着头想了一会,闷声说:“我——”
韩书函费力地扭过头,笑眯眯地说:“我很喜欢这个味道,谢谢你。”
李泾州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诧异地抬起眼,耳根不争气地越来越红。他打开吹风筒,垂眼将手指插进韩书函密密的发丝中,继续顺着吹了起来。
吹风筒的轰鸣声盖住了他淡淡的笑意。他嗅着空气里的桃子味,觉得自己这步险棋走得可太值了。
只是现在还没将韩书函追到手,坦白未免有点不太现实。李泾州垂眼想了想,为了不吓到韩书函,还是决定慢慢来。
韩书函的头发跟他本人性格一样软。李泾州揉了揉他的脑袋,关上吹风筒,总觉得韩书函这个性格要不是碰上的是自己,绝对会被别人骗走。
主卧只有一张床。李泾州让韩书函睡主卧,自己去了次卧。
睡前,李泾州递给韩书函一杯牛奶,说是有助于睡眠。
“你怎么……”韩书函张了张嘴,后半句话没问出口,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李泾州体贴地替他补上了后半句话,“怎么知道你失眠?”他叹了口气,又说:“其实你身边有很多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问一下,当然会知道。”
韩书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没想过李泾州会像自己一样,分开这么多年还会跟共友打听对方的近况。他一直以为这份感情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可现在听到李泾州的话,他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别想了。”李泾州半搂了他一下,哄道,“很晚了,先睡吧。”
大概是因为确实累了,韩书函睡得很沉。
李泾州确定韩书函睡着后,很光明正大地爬上了主卧的床,撑起身,听着枕边人规律的呼吸声,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在他嘴边落下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与八年前的记忆重叠在一起,李泾州如获至宝。他也觉得自己卑鄙,但那又如何。八年前他没有足够能力,可往日不同今夕。
听着韩书函浅浅的呼吸声,李泾州难得慢慢地也有了困意。他毫不见外,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韩书函腰间,鼻梁蹭到韩书函额头处,安心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