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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题 有一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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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之下,关押着一位恶名远扬的罪犯——如念元君,依栾。传说中,她能以元神作为代价,实现任何邪恶的愿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幸得位列灵犀阁的两名圣级仙子联手将她制服,永远封印在地牢,不得复出。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几百年,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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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一】
阳光如此明媚,所以想睡……
可是,黄泉之下千尺的冰冷地牢中,不应有阳光啊!
怀着微微好奇的心理,我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那熟悉的铁栅,而是一张脸色铁青的陌生面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甚至能听出他话语里强行压制着的怒火。那男人说:“洛知秋同学,请复述我刚才所讲的内容!”
奇了怪了,这句话分明是对我说的,但他念出的“洛知秋”却不是我的名字。于是我对上那男人的目光,好意提醒道:“这位先生,请你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我本能地发觉四周的气氛变得压抑了。环视四周,八方皆是没有仙力的人类,具齐刷刷地盯着我。我愈加疑惑了,莫名松了口气,起身推开面前的男人,好笑地说:“人类,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但这场闹剧,要到此为止了!”正说的得意呢,却忽然发现自己体内没有丝毫的仙力流转,我又是一惊,急忙夺门而出。
外面的阳光更加炫目了,使我这个长年身处黑暗的仙子颇感不适,但眼下我没有更多心思去考虑这个了,我要先弄清楚以下三个问题:
第一,我堂堂如念元君依栾,虽如今的处境窘迫,但好歹也曾经呼风唤雨过,怎么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剥去了仙力?
第二,我可是被灵犀阁镇压在黄泉地牢下的,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人类世界了?
第三,现在是什么情况?
……
好吧,等我在无意间照到一面镜子时,我那三个问题才有答案(手动再见)。这一切真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我从不相信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我,如念元君依栾,我……我TM被移魂了!!!
移魂术在仙境被列为禁术,这和灵公主的法术不同,少一分医者仁心,多一分罪恶。移魂术以使用者的意愿为前提,可以随心所欲的交换自己与他人,或他人与他人之间的魂魄;换句话说,只要有人对你使用了移魂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被迫与别人交换身躯,可见此术之可恨。
灵公主的生命交换只有由她本人执行,而我的这门移魂术是任何仙子都可以学习的……是的!我的这门移魂术!!我本人开创的移魂术!!!一言难尽啊……
昔日的追随者早已销声匿迹,灵犀阁更是严查禁术的使用者。我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费尽心思将我与一个普通的人类对换灵魂呢?
而且,现在的我没有了法术,什么也干不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时,一群人类叽叽喳喳地朝我聚拢而来,七嘴八舌地吵开了:
“洛知秋你可真厉害!敢在公开课上与班主任叫板!”
“你以后自求多福吧,他肯定要恨死你了!”
“洛知秋……”
嗯,我又确定了一件事:我现在这具人类身体的主人叫做洛知秋。愿上天保佑这个可怜的孩子,在黄泉地牢里不要太崩溃,只要不引来灵犀阁的仙子,一切都安好。
人群渐渐地散了,只剩下零星几名人类,其中一名短发女生害羞地跑来对我说:“那个……洛同学,你还好吧?大家的话都不是有意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其实我压根就没留意人类在叽叽歪歪什么,但直接说出来怕是会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她也是好意嘛。于是我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我没事儿的,同学。谢谢你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这句话后,我真想抽自己一耳光,但我感受到的却是大家包容和理解的目光。人家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是新生,不认识我也正常,来,我为你一一介绍。”
几分钟后,我就跟着王默、陈思思、建鹏、舒言一起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可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就厚着脸皮建议到处走走,增进感情,不过他们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唉,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王默边走边与我聊天:“哎,知秋你家住哪儿啊?周末咱们可以一起聚聚~”
“我…我家在…”我支吾着答不上来,总不能对他们说我住在仙境中一个叫还愿司的地方吧?
“默默,”陈思思看出了我的难处,“咱们总不能刚认识就问知秋住哪儿吧?”
“也对哦!”王默吐吐舌头,“还请知秋不要介意!”
我连忙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舒言说:“她们的性子就这样的,大家相处相处就习惯了,思思文静,王默活泼,建鹏……”
建鹏抢话道:“我!我说话比较直爽,不喜欢拐弯抹角。”
“嗯,看得出来。”我会意,“舒言偏成熟嘛。”
“就是啊!”
一路欢声笑语,一路其乐融融,我竟然产生了“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的危险想法。或许他们对我这样好,是因为洛知秋的人类身份,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依栾,又该怎么想呢?也许,人类与仙子的交集永远是两条平行线,终究不该会面的。
花气袭人,一阵含香的花瓣雨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放眼望去,满树的桂花绽放在小巷口处,那花儿似雪,那花儿如金,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朵朵随风摇曳,打落在我的衣上,发上,又随着含香的风飘去,散落在地上,成泥,也作尘。
一个声音对我说:“随我来吧,主人!”
我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众人见我驻足不前,也跟着停了下来。
陈思思问:“知秋,怎么啦?”
那声音太熟悉了,却也太空洞了,使我有些举棋不定:“你们有没有听到?”
“听到什么……”王默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正色道,“去看看吧!”
她说得很坚定,我感觉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说不出个然,于是噤了声,跟着他们在黑暗的小巷中前行。不多时,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渐渐地亮堂起来,当道路由窄变宽时,我便看到了前方一座与周边景象格格不入的金碧辉煌的楼房——说它是宫殿也不为过。
隔着橱窗,我远远地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再靠近些,身影的轮廓逐渐明晰起来。衣带飘飘,隐隐有银铃之声;眉眼弯弯,笑意似乎就要冲破屏障;箭羽摇摇,手挽弓呼之欲出。看着她,我险些失声。
“欢迎光临叶罗丽娃娃店!”不知在几何时,一名身着旗袍地女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是辛灵,我曾在皇宫见过她,那时的她略显青涩,没有现在这般成熟;我与辛灵只有几面之缘,远不如她妹妹曼多拉深交。
辛灵接着道:“店内有娃娃选中了你。她叫希羽,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从未选择过人类主人——可她认定了你。我想,你们一定会相处的很愉快的!”
我怔住了,即使有一道惊雷在我头上炸响,我也不会如此震惊。看向店内,架上的精致娃娃们我或多或少都见过几个,甚至也有说过几句话的,我自认为记忆不错,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些哪里是普通玩偶啊,分明就是叶罗丽仙子!
很遗憾,现在的我没有仙力,无法探知她们是中了什么诅咒才变成这样。尤其是希羽,她从前也是我的众多追随者之一,法力强盛,只要不是灵犀阁出手,应该没几个仙子能伤到她,可如今……
辛灵见我许久没有反应,大概以为我是过于惊奇才呆愣的——我的确是讶然了,但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便俯下身温和地说:“洛知秋,你愿意成为希羽的主人吗?”
“啊……好。”稀里糊涂之中,我也不清楚自己胡乱答应了什么。
余光瞥见辛灵又是翻书又是将希羽塞进盒子里,我眼尖地看到书上标明着洛知秋的个人信息及家庭住址什么的,这使我在震惊之余终于有了一丝欣喜。太好了,我终于知道人类世界的家在哪儿了!终于有个安身地能够让我待在那儿冷静思考了!
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叶罗丽娃娃店的,我仿佛置身在梦中,一切都像虚幻的泡沫。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大概是辛灵对我使用了遗忘咒吧。身旁还是四人,脸上有光,目中有火,看来清醒的很。
我忽然了然了,道:“其实,你们都会魔法吧。”
王默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是啊!我们以后都要一起并肩作战了!你也会成为叶罗丽战士的,对吧?”
她的目光太过期待,我不好一口回绝,心中更是佩服辛灵这一招走得漂亮。让人类与仙子缔结契约,关系就从两条平行线变为相交,命运就此捆绑在一起了——这个想法是我从未有的。
我问:“作战?与谁作战?跟我讲讲吧!”
路旁的花儿都开了,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步履匆匆,我们却是很从容。那个故事很长,是在我被囚禁后发生的,几天之内就可以发生许多事情,更何况几百年呢?我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曼多拉,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如今成为了叱咤风云心狠手辣的仙境女王,我只能感叹物也不是人也非了。
很快就到了家——百合路七号。我在此地与王默他们分手,独自进门。院小庭幽,一幢别墅约莫有两三层,却很静,感受不到半点生人气息。厅堂也是幽暗的,墙上挂了许多照片,皆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与一名陌生女子的合影,有欢笑的,有伤悲的,生活之中的微小点滴汇集于此,很真情却也很庸俗,很庸俗却也很真情。
怀揣着仙子的优越感,我从不想去了解人类。如今我变成了人类,倒是觉得有几分动容了。沙发上散落的几张相片背面,题着几行小字,呼应着前面的内容,字迹娟秀,文笔幼稚,可见写之人的用心。终于,我在一张相片的背面捕捉到了关键字样——“姐姐,洛如枫”。
看来,那名陌生女子便是洛知秋的姐姐,如枫知秋,名字倒也好听。但想要在人类世界生存下去,这点信息量还远远不够,更何况我又没了仙力……
等等,仙力……
我转身看向孤零零躺在茶几上的希羽。她还待在盒子里,安静地等待,就像以前那样,默默地在我身后,一句话也不说。我心一酸,连忙拆开包装,小心翼翼地,虔诚地将希羽捧在手心里,注视着她。
“咱们缔结契约吧!”我小声道,“像以前那样,一起浪迹天涯。”
我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复,那句一成不变的回复:“主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但她始终什么也没说,脸上挂着空洞的微笑。
“那么,就重新开始吧。”我抬起手,“反正我从低谷中来,也不怕回到低谷中去。”
“主人,”她醒了,连周身的色彩都变得灵动起来,“我一直在等你,现在我终于等到你了!”
“希羽,你……”我试探着问,“是你对我使用了移魂术吗?”
希羽一怔:“不,主人。你走后,我的力量也被封印了,是我感知到你离我很近,这才醒了。”
这就奇怪了,希羽是不会骗我的,那到底是谁在瞒天过海呢?希羽可能睡得太久了,醒来后,连话也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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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二】
“你可算是醒了?”
这道声音犹如炎夏里的惊雷那般在空中炸响,把依栾劈了个外焦里嫩。待抬眼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她便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兀那汉子,你是谁?”给压了下去。
“汉子”一词与那声音的主人的形象极其不符——那是一名陌生俊秀的男子。见依栾醒来,他眼中的关切之情转瞬即逝。
周身净是清一色的吊丧白,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味。依栾横眉冷对:“你是谁?”
那人呆了半晌,突然像着了魔似的冲出门,口里乱喊:“不好了医生!我妹她、她傻了!!!”
依栾傻眼了,等她回神,却发现自己已经冲到敞开的窗子前,作势要往下跳。那人又匆匆带了一群一身吊丧白的人类跑来,见此阵仗,脸吓得煞白:“知秋你别做傻事!这里是十八楼!!跳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依栾回头对他抱以一笑:“多谢这位公子提醒。不过我是个仙子,不会死的。”然后纵身一跃,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房内,那人还在咆哮:“不是说她只是中暑而已吗?怎么连脑袋瓜子也坏掉了?!”
……
曾经有不止一人劝阻她不要做某事,但她不听,最后落得个终身囚禁在黄泉地牢的下场;而如今又有一人来劝阻她,叫她不要跳楼,但她还是不听,现在……
身上的剧痛感倒是减轻了不少,依栾略微活动躯干,发现自己果真好很多了。只是,那人——也就是自称她哥的那个人类——因为心脏病突发,也随她一起住院了。
依栾其实很无辜:“……”
负责照护她的那名护士姐姐从她醒来到现在一直叨个不停。依栾一边在床上做着伸展运动,一边听她说话。
“……实习两个月以来,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从医院十八楼跳下去还有救的,况且还是那么的生龙活虎……哎,那个洛小姐啊,你先别乱动了。小心关节错位!奇怪,难道你一点也不疼吗?”
依栾确实一点都不疼了。做为仙子,并且还是一位拥有神力、曾经加入灵犀阁的仙子,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能让伤口完全愈合,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但是依栾连比这更丢人的事情都做过了,就不介意让自己再丢人一些。
“啊、啊哈,那什么,我当然疼啦!”依栾连忙躺下,给自己盖上被子,“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疼得要死!浑身上下都疼!”
听依栾这番颠三倒四、毫无语序的胡言,护士姐姐却是笑了笑:“别装了。你哥醒了,去看看他吧。”
医院里的病房并不好找。依栾坐在轮椅上,被包成了个木乃伊,由护士姐姐推着已经不知穿过了几条走廊。期间依栾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一会儿要怎么办才好。
“到了。”
随着护士姐姐的一句提醒,依栾飞扑到离门最近的那张病床上,看也不看就号啕大哭:“哥你还好吗?小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自知不对,很不对!我……”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依栾便小声道:“干嘛呢?没看见我在哭吗?”
护士姐姐无奈极了:“我当然知道你在哭啊!可是洛小姐,你哭错对象了,他……”
不待她说完,依栾又飞扑到相邻的病床上,继续哭:“哥你还好吗?小妹……”
“洛知秋——”
平地一声怒喝,教依栾不由自主地望向窗边。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直僵僵如挺尸一般躺着的,不正是她的便宜哥哥洛如枫么?
依栾的嘴巴无声地动了动,迫使自己不要把“哥你还好吗?”说出来。
病房内的空气忽然凝固了,洛如枫依旧保持挺尸状,双眼却死死瞪着依栾,依栾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一名熟睡的男孩身上,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两位,我先出去一下哈哈。”护士姐姐干笑着,将轮椅往外推。
依栾也不想再待了,忙追上前:“护士姐姐等等我!”
“你给我回来!”洛如枫暴怒。下一秒——
“不好了!洛先生又晕倒了!!”
依栾已有四千年没这么丢人过,今天的突发事故,使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然而这亲切感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再次被救醒的洛如枫找她有事要谈。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依栾心下笃定。昔日的她多次被“请”去与灵犀阁主彻夜谈,而每次谈完都得接受一些匪夷所思的惩罚,譬如将灵犀阁打扫一遍啊、去西荒打妖兽啊,有次她甚至还将打到的九尾狐带回苍山做看门兽,后来因为这件事得罪了身为狐仙的司仪再次被罚。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眼下依栾正站在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