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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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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由木!真由木?!”
罗罗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谁喊他的名字,循声翻下了床,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啊、他出来了!真少见啊,真由木也有这副邋遢的模样!”
“别吵了带土,”卡卡西扶额,抬头对着头发乱糟糟人说道,“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再晚就没空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窗边的风铃被清晨的风吹动,叮铃叮铃地响着。罗罗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揉着翻下床时撞到床头柜边角的膝盖,回了句:“知道了,我马上。”
脑袋里好像蒙着层雾似的,罗罗迅速收拾好东西,没听到纪子和稻叶起床的动静,索性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和同伴们汇合。
“其他人都已经去了吗?”他用手压着不听话的头发,大脑走神想着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梦。
“反正止水早走了,我们路上碰到他,说是要先去会场什么的。”带土怂恿卡卡西对着罗罗的头发放个小水遁忍术,被白发同伴毫不留情地用“别做这么幼稚的事”的嫌弃眼神盯着。
上忍们出发的时间已经算是很早了,但此时直通木叶大门的那条道路两侧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一些人。
“……就算是凑热闹也太早了吧?不是说往届都是快到中午的时候才会过来吗?”
带土四下张望着。
卡卡西懒散地回应道:“真羡慕住在这附近的人啊,只要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其他国家的大名从自己家门口经过……”
罗罗此时此刻终于彻底摆脱了梦的挽留。
今天是中忍考试的最后一场比试开幕的日子,不光是其他国家的大名,还有一些忍村的影也有可能出现在比试现场。
同伴们正在商量着要去哪里吃早饭,罗罗望向木叶大门的方向,不同寻常的声音更早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已经有人来了。”他说。
“……这么早?那肯定不是大名……是谁?”
岩忍村的两天秤。罗罗回答:“土影大野木吧。”
大鼻头的那个小不点。
他话音未落,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老人双脚离地,仿佛悬空着一般带着随行者快速通过了那条开始有群众聚集的街道。
忍者里难得会飞的家伙,把土遁用得如鱼得水。罗罗心想。
岩隐们从木叶忍者们面前经过时,因为他们三人都是最普通的忍者打扮,大野木只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很快便走远了。
大野木身边的黄土倒是将他们认了出来。白发,戴着面罩、又遮住一只眼睛,和木叶白牙八九分相似的脸就差把“我是旗木卡卡西”写在脸上了。黑发,背着细长的武器,那就是用缝针的宇智波。最后一个只有遮住眼睛和脸上的伤疤这些特征,但联想到他的同伴,肯定是宇智波带土无疑。
罗罗的视线追着岩隐们的背影。带土和卡卡西和他望向同一方向,却默契地更早将目光收回,隐晦地观察着罗罗。
“你应该跟他没什么冲突吧?但那个老头看起来有点太严肃了,应该是个老古板……说话不怎么让人喜欢的那种类型?”带土说。
罗罗想了想。
“没有。”
和他师父有一点点。
“……去吃饭吧。”卡卡西拉着他们去吃了早餐。
中忍考试的每场比试与卡卡西他们小时候都有或大或小的不同,但最后一场除了流程上有一些变化之外,还是最经典的一对一。
会场的看台上为影们准备了三张椅子。
“除了土影还有谁?”
“还能有谁?还有三代和四代火影大人啊。”不知火玄间咬着千本,坐在自己负责的岗位附近的台阶上偷闲。
总不可能是雷影,去年云隐和日向的事闹得那么大,怎么看今年都不太可能出现在木叶。但要说岩隐也……木叶和岩忍村在边境的摩擦一直都很频繁,这一年才稍微有点消停的意思,说不准土影来木叶也有缓和局势的想法?
水影根本不可能,风影似乎以村内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
并足雷同他们几个火影亲卫此时没跟在波风水门身旁,因为忙碌的四代目大人准备在火影办公室加班加点地处理文书直到考试开场。
他可以轻松地用飞雷神之术赶过去,但对三人组合才能使用同样忍术的并足雷同他们来说就没必要将时间卡得这么死,提前去了会场。
他们的飞雷神之术用在更关键的地方更好。
罗罗抵达会场,确认了今天的任务。他和卡卡西他们在看台附近分开,独自走向后台休息室。
有不少成功来到最后一场考试的考生已经提前来到休息室准备,到处充满了年轻的不安。
罗罗在这里找到了来自雨忍村的忍者。
这次只有一个雨隐通过了前两场考试,曾在雨忍村的年糕汤店里见过的年轻雨隐早已被淘汰,因为在死亡之森里受了伤而躺进了木叶医院。
经过两间无人的房间,罗罗终于听到了止水的声音。提前很早就已经抵达会场的人是来给鼬加油的——尽管他已经说了很多次自己并不需要。
“连父亲都没来。”鼬说道。富岳和美琴会带着佐助出现在看台上,但止水凭借职务便利溜到了休息室。
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止水瞥见了拐进来的罗罗,最后唠叨了两句:“别再想那件事了,专心准备最后的对战吧。”
鼬难得在止水面前略带敷衍和苦恼地点头。
罗罗的脚还没往里走上两步,就被止水连推带拽“赶”了出去。
“……风影说是事务繁忙,但其实是为了处理人柱力暴走的善后工作,”止水找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但是这次却有上忍伪装成了考生混了进来……”
止水用眼神向罗罗示意。
“它不在。”罗罗没有发现白绝的踪影。
于是止水说了下去:“你觉得砂隐想做什么?如果只是单纯地刺探情报,何必混到中忍考试中来?”
罗罗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你应该对他了解不多……鼬说那个伪装者会蜕皮,简直就像是蛇一样。”
止水抱臂摸着下巴,谨慎道:“你是说大蛇丸?他和砂隐……”
“那个人觊觎宇智波的身体,当年的研究室里还有写轮眼的标本。”罗罗向空旷的走廊中望去,逐渐收缩的方形尽头摆放着一盆孤零零的绿植。
站在他对面的人极严肃地说:“但是鼬将他杀死了。”
“……白蛇的蛇蜕象征着再生。”罗罗说。
止水匆匆忙忙地走了,说是要将这件事汇报给火影。
罗罗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隔壁就是卡卡西,对方藏身的地方正好有个荫凉能够躲避毒辣的太阳。罗罗将自己往屋檐下塞了塞。
噩梦般的夏日赶快过去吧。
看着年轻的忍者们在场上比斗时,他在心中默默想道。
秋天也是噩梦。
“……你们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事吗。”他背着双手,站在火影办公室的桌子前。
波风水门刚刚清理掉一大批文件和报告书,终于让支撑着这块桌面的桌子腿们不再咯吱作响,此时闻言笑道:“会觉得有点难为情?但毕竟施术对象也有万花筒写轮眼,术的效果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偏差也是有可能的。”
“想连夜逃离木叶村的程度。”罗罗将双眼抬起望向天花板角落里的渗水痕迹,堪称诡异地平静说出了自己觉得丢脸极了的话。
“哈哈……你离开了我们会很困扰,”波风水门看上去很好说话,“所以得请你安安分分地留在这里了。”
罗罗没接话。
一旁的止水也不知该继续说哪个话题。
好在波风水门替他找到了出口:“你虽然能让白绝乖乖听话,但并不信任它们。它们真正跟随的是宇智波斑……是这个意思吧?只要你脱离了宇智波斑的身份,或者说不再走那条路,它们不会继续听你的了吗?”
罗罗直言:“信任?对着一群连人都不是,却也并非真正没有生命的工具的生物,对这样的存在们交付信任是件愚蠢的事。”
“……如果利用得当。”波风水门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沉声道。
“我一直怀疑它们的立场,”罗罗没有直接否认他的想法,“除了那个黑漆漆的家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我建议你们也不要太信任我。”
止水的声音响起:“……为什么。”
“和你无关,”罗罗侧头看他,“斑大人不会允许任何工具脱离他的掌控。”
他直白、简洁明了地说道。
冬天的雪是洁白的噩梦。
“喂,”带土粗粗地喘着气,愤怒的鼻息落在罗罗面前,“你这家伙——你这混蛋!!你在的吧?!你当时分明就在那里,却看着琳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不像……救了我一样去救她?!!”
“行了,住手吧带土!”
冻僵的手指传来的冰冷温度穿透被揪成一团的胸襟,切实抵达了皮肤表面。
“你滚开卡卡西!!真由木……我才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想干什么也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但你为什么要看着雾隐将三尾封印到琳的体内?!!又看着她自杀了?!!”
“我让你冷静点!!!”
卡卡西在带土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把语无伦次的、暴怒的宇智波打倒在地。
“……啊,”三个人的身上都有某一块在痛着,“抱歉带土,但你冷静一下。”
是在痛着的吧……?
卡卡西觉得自己打人的手有点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并不够锐利:“真由木跟我说过……他很遗憾……”
他被暴起的带土一个头槌撞飞了出去。
“遗憾有什么用?!是真心的吗?!真心的就有用吗?!琳她、她……所有人都回不来了啊?!”空心的宇智波找到了可以填满胸口那个洞的东西。
他得时刻捧着自己塞进去的愤怒与仇恨,不能让它们再随随便便掉出去。
“恶心的家伙。”他用仅剩的那只写轮眼盯着罗罗说完,扭头独自冲入雪幕,将白色的地面上清晰印出的三行脚印踩得稀碎。
石亭子下只剩两个人,却仿佛死了一般寂静。
“……带土说得没错。”罗罗开口。
“……”
长久的沉默。
正因为遗憾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才更让人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卡卡西倒是没有带土那样直白地憎恨与厌恶。他只是……感觉肠子被扭成了一团,绞痛着。
“不过,现在……现在的话,真由木,”他想看着未来,可过去拉着他的裤腿总也不肯轻易放手,所以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壮一些,强壮到足以拖着它们前行,“现在……你也能为了木叶做到那种地步,对吧。”
这次轮到罗罗感觉有一只手穿透了腹部的皮肤,狡猾又名正言顺地折磨着他的内脏。
“也许吧。”他答道。
每一天都是噩梦。
手持邪剑缝针、木叶的宇智波真由木的名号在忍界慢慢变得出名。
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关系逐渐回温,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儿子鸣人在忍者学校的入学式上为他的老爸送上了一张新的“脸”,在伊鲁卡愤怒的咆哮声中和他就“颜岩上的雕塑没有颜色多无聊啊”这件事隔空吵了起来。
木叶的每一天都欣欣向荣,人们似乎已经抵达了理想的和平彼岸,为基本美好、偶尔闹心的生活雀跃着。
晓征服世界的野心被瓦解,黑绝也终于出现在了一直想要找到它的人们面前。它用狡猾的说辞蛊惑了愤怒而迷茫的宇智波,让他的现实被虚假的石碑同化,将差一点断裂的、“斑的梦想”接续,花了点时间让一切重新走上正轨。
木叶的宇智波真由木看着神树冲天而起,又亲眼看着它倒下。
他知晓了一切。
关于过去、那重蹈覆辙的千年百年,关于查克拉、结成果实的巨木与卯之女神,关于黑绝、用谎言编织的历史与那不可说的愿望。
保护村子的火之意志在宇智波真由木的心中火热地燃烧着,和来自各个国家的忍者们共同战斗,凭借着保护木叶的强健意志帮助继承六道仙人力量的因陀罗与阿修罗查克拉的转世们战胜了复活的大筒木辉夜,终结了黑绝的阴谋。
月亮重新封印了他们。
罗罗站在被砍倒的巨木根系旁,在初升的朝阳下见到了它们的光辉。
“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啊,”止水站在他身旁,如释重负,“这片大地不会再做这样的噩梦了。”
接下来只要等待其他人从无限月读创造的梦境中清醒,等待这场决战留在地面上的伤痕慢慢愈合,再等待人们相互理解、不会再发生令人惋惜的争斗的那一天切实地到来就可以了。
他们又回到了族地旁的南贺川边。
宇智波止水觉得自己一生中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那个月亮又大又圆的夜晚,听着南贺川的潺潺流水声,遵从自己的直觉与莫名其妙的自信对同行者使用了别天神。
……也许那份自信并非毫无来由,它和直觉一样,都因无数微小的怀疑与疑惑拼凑而成,促使那晚的南贺川边发生了一场改变了忍界命运的对话。
罗罗觉得这处河湾很熟悉,好像是止水小时候和他在这附近一起捕过鱼。
“别天神本来应该让施术对象在不知不觉间被干扰自我意志,”止水和罗罗的背后依旧是同样的火焰团扇族徽,如今再没有高矮之分,“但是在你身上却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结果也是可以接受的啊。”
代价也可以接受。自那之后的五十年内,止水没办法再用别天神像这样干扰他人的意识。
罗罗看见了水中的月影。他踩着河滩上细碎的石子走入水中,没有用查克拉让自己站在水面上。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水没过了小腿,被冰凉包裹的皮肤传回充实的触感,“虽然没说出口就是了。”
罗罗盯着水面的倒影,波纹扭曲了那张脸和头上的木叶护额,但没有像捣碎月亮那般撕裂它。
“你聪明得有点过头了。”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真由木。”
罗罗弯腰撩起一捧水,从指尖滴回水面的透明珠子溅起圈圈涟漪。
写轮眼中的巴纹图案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着。
红色也是。
它们从瞳孔向外涌着,仿佛有一只手在他的脑子里用力按压,将鲜红的血从眼眶里挤了出去。
“这片……大地……不会再做噩梦了。”
罗罗撑着身体。倒下的时候大概恰巧按到了碎贝壳,锋利的边缘深深刺入了手掌。
夜幕下的海辨不清是否还是清透的蓝。有更深的东西一滴一滴地掉了进去,慢慢的,液滴连成线,腥咸的浪一时也无法让海水的颜色包容它们。
罗罗在浪中起身,抬手蹭了一下发痒的右脸。
手上鲜血淋漓。
他却一直在笑着。
“……难得看见你这么狼狈啊,”白绝们从海中探出头来,它们苍白的皮肤让人想起在水中泡了太久的尸体,“这种笑……发生什么了?”
“……做了一个美梦。”罗罗回答。
他看着白绝,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罗罗闭上了左眼,熟悉的黑暗重新迎接他的归来。
耳边是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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