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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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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罗罗终于又一次回到了南贺神社本堂。
越过南贺川时,他估计着曾经就是在这附近有一片长着香蒲和芦苇的浅滩,只是时过境迁,现在再也找不到他想象的中那片河滩的样子。
南贺神社本堂右侧从里向外数的第七张榻榻米下就是秘密集会所的入口。里面简单地点了灯,像是时间遗忘了这里,每一个进入到集会所的人都戴上了沉重又认真的面具。
罗罗在新年的时候被允许参加宇智波的秘密集会。
他不声不响地坐在了角落里,观察着与会的每个人。
“带土的眼睛不可能让外人继续留着!那可是万花筒……自从宇智波斑以后就再也没人开启过万花筒,而且木叶那边……带土也得回到族里!”
“他和卡卡西都是四代的弟子,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族里已经太久没有能够一锤定音的力量了。你要等到事情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才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你这是什么话?这些年宇智波一族什么情况,咱们不都心知肚明吗?正因如此才要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
“通过把人塞到暗部里去?还是期待着四代能顾得上宇智波?别太天真了!”
“……”
无休止的争吵。
回想上一次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时听到的声音,罗罗觉得这些争吵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惹人厌烦。
只是来得迟了些。
争执者们暂且还没有将言语的交锋甩到罗罗这边来,他渐渐从那些对话中摸清了他们各自的想法。双方殊途同归,只不过在手段的选择上还留有相互指责的余地。
言语激动的人有一句话说得还算不错……宇智波已经没有足够绝对的力量存在了。所以他们对万花筒写轮眼无比执着,认为其只能是“宇智波的万花筒”,甚至这份对写轮眼归属的自我认同感让他们变得比往常更加骄横。
一族受到村子的排挤,这几乎与缠绕在宇智波身上的憎恨的命运一样成为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潜意识。
也是“将一切交给时间”得到的结果。
柱间大人和扉间总是对时间和后代抱有太大的期望,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地期盼着自己走后能有继承自己意志的人出现,为此培养年轻人、在活着的时候将那些思想与理念完全传递给他们,恐怕现在也在净土幻想着为之付出一生心血的和平的忍者世界的到来吧。
罗罗做过类似的白日梦。
他希望他们真的能够践行自己的诺言,真的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那时的希望是甜美的风,像是心里永远记着的、吃到的第一颗糖果的味道。
在刚出生的木叶村中行走时,到处都是希望。蛊惑了罗罗的耳朵,让他只听到了山顶崖壁上随风而来的“从现在开始,梦想会变成现实”。
于是握着武器的手拿起了铁锹和锯子,搬动着不怎么熟悉的木材,在路上被嬉闹的孩子塞了很多花朵。
他的指尖捻着那些花。
花茎处渗出了点汁水。
“你在这里啊,”据说头发是白色的千手依旧那副听起来不近人情的语气,“有个可疑的家伙在村里活动……我们还要继续和火之国的使者谈判,那家伙就交给你……”
“……”
“……你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忍者’。除了斑让你做的事,其他完全没有在意的吗?”
“……我只是不明白,”罗罗折断了那些花,却没有丢掉,“为什么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听你讲话。”
“我也一样。你这只‘祸犬’杀了我多少族人,自己能数得清吗?我们彼此彼此,没意义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们这一代……想要达成大哥的心愿,忍者就要学会压抑感情。这样未来的忍者世界才会有机会。”
当时罗罗想着,可能是这样吧。
嘴里的糖总有化完的一天。
只有两簇烛火摇曳的地下空间内满是潮湿的尘土味,罗罗已经听得有些腻了,换了个不怎么规矩的姿势坐在角落里。
他很确定那个时候斑想一个人走的。
追寻真正的梦想的路上不需要“什么都不懂”的工具,自己的力量足矣。
但是。
泉奈死前让他跟着斑。不论去哪儿。
他低着头跪了很久,终于听到了那句“跟上来吧”。
事到如今……
“我们需要有人明确木叶的意思,不光是四代……暗部现在也不完全归属四代火影吧?还有顾问团的人,尤其是团藏,族地的问题他已经向队长施压很久了!”
数道目光落在了人群后方的少年身上。
同样沉默着听了半天的富岳终于开口,又将那些目光拉了回来:“带土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至于真由木……”
“等他工作有些起色再说。”
刚进入暗部、连小队长都不是的人能接触到什么他们想听到的事吗?
重新看向罗罗的目光中竟都带上了一些“好好工作”的训诫之意。
宇智波们还能坐在这里争吵就意味着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停止的地步,仍有转圜的余地。可一旦这样微妙的平衡失去了耐心,还是有可能会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现在可不是忍村制度刚刚建立时的世界。
背着诸多人对他“晋升”的期望离开地下秘密集会场所的罗罗看起来对现状接受良好。
不过大多数人第二天就顾不上敦促他在工作上稍微有些进取心了。
名字曾被写上慰灵碑、第三次忍界大战的英雄之一,顶着这样奇怪名头的带土重获自由。他被老师和同伴送到了族地门口,宇智波族地的大门看起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又重新粉刷了一遍,崭新的瓦片比以前黑亮了不少。
波风水门一边向一步三回头的带土挥手,一边问道:“总之现在那个任务还是来得及……”
如果卡卡西决定好了的话,继续留在暗部工作或者和带土还有其他人一起组成新的队伍继续执行任务也可以。
卡卡西看着同伴因为街道两侧突然冒出来的宇智波们落荒而逃,想了想,还是弯着眼睛说:“不,我还是想接下那个任务。”
父亲死后,他用来填补内心那块空缺的东西招致了更残酷的后果。他只知道那是不对的,但什么是正确的呢?人要用什么东西来填补心中失去的空洞才能继续好好地活着呢?
“所以,我想还是应该去看看。”他笑着说道。
波风水门尊重了他的想法。
但是在卡卡西离开木叶之前,他们这支暗部小队还有最后一次任务需要完成。
“风之国?”
山猫这个新年似乎过得比较滋润,有一些肉色从他的面具边缘跑了出来,当然最明显的还是身材……过于圆润,甚至比秋道家的忍者都要过分了!虽说忍者对身材管理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但干着搏命的工作还这样随随便便,那不就是没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嘛!
似乎也已经被其他人警告过的山猫不知道第几次向周围人发誓他一定好好管理身体,保住自己的工作,珍惜生命。
“在边境的接应任务,目标是从砂忍村离开的情报人员,她身上带着重要的情报。”
罗罗最近给缝针换了一种钢丝,是棘系铁线推荐给他的,在实战中可以减少反光,更加隐秘。
他收拾着东西问道:“护送她回木叶?”
“不,只是带走情报。砂忍村最近拒绝了所有的外来人口入境,传递情报的手段也都被截断……目标似乎是在联络中断前送出了请求接应的信号。”
“她人都亲自到边境了,还要再回去?”山猫背后的制式佩刀显得小巧又灵活,所以他背了两把。宽阔的后背能够让它们安然相处,不会打架。
不是胆大包天悍不畏死、觉得砂隐都是一群蠢货,就是她自信伪装的身份重要到比起怀疑,砂隐更信任她。
不过,究竟什么情报值得任务目标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送出来呢?
卡卡西和罗罗回到了熟悉的川之国边境密林,再往前就是变化天翻地覆到已与记忆中的边境小镇截然不同的荒废村落。
曾经在临近夜晚之时也灯火通明,看起来热闹得很的街道空无一人,靠近边缘的房屋屋顶垮塌,墙垣裸露,罗罗只能听到一些细微的人声,藏在光秃秃的小镇残骸中勉强“活着”。
“……这里果然也被波及了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卡卡西抬起护额用写轮眼观察着周围。
这里显然也不会再有能够接待外来客的旅店,所以他们三个顺势找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废弃房屋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
“怎么,你们以前来过这里?”等待的时间闲来无事,山猫好奇地问道。
“蛮久之前的事,”卡卡西坦然说道,“那还是我第一次任务失败。”
山猫发出了惊叹的“诶?!”,不可置信地小声说:“你这样的家伙也有任务失败的时候啊?”
说起来还是个很莫名其妙的任务。
罗罗用缝针的刀尖在地面上沉积的灰土中戳出一个个浅坑,听着卡卡西和山猫谈话的同时留意着周围任何异常的动静。
砂忍村最近最让他在意的事……尽管还不清楚任务目标送出来的是不是也与那件事有关,但白绝已经很早就向他说明了。
一尾守鹤将拥有一个全新的人柱力。
听它说砂隐们似乎决定把一尾封印进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体内。
上一个是云忍村的二尾人柱力吧?云隐将二尾又旅封印进了两岁孩童的体内。近些年人柱力们接受封印的年龄越来越小,除了为封印效力而考虑的因素之外,大概是孩子们的思想更容易被影响吧。
不管是接受自己一辈子都要和一个满心憎恨与怨愤的恐怖灾祸同生共死,从小锻炼他们从尾兽的身上攫取力量,还是教导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能够为了村子做出贡献的优秀忍者都要比已经有了自己认知的人更简单一些。
但事有两面,未成熟的孩子们容易受到蛊惑,明明是个听上去很危险的选择……可那些从孩童起就接受了命运、并且至少成长到了少年甚至成年的人柱力们却都表现出了预料之外的坚韧。
守鹤的上一任人柱力也是在出生时就已经被附身了,因为某些原因,罗罗一直记得“分福”这个名字。
如今砂隐打算再做一遍相同的事。
罗罗停止了在地面上戳弄的动作,缝针在掌中转了半圈,他微微侧头提醒道:“有人过来了。”
卡卡西和山猫毫不怀疑他的警惕性和听力,各自隐匿气息奔向约定的地点。
罗罗跃入墙后时有些不确定地皱眉。本以为隔着面具这点动作不会有人发现,但卡卡西仅仅是从他姿态的轻微变化就发现了什么,直接打手势叫停了山猫,问罗罗怎么了。
任务目标的声音罗罗觉得熟悉,但没听到说话声,有点无法确定。所以他暂且没有露面,让卡卡西和山猫先在前方。
见他这样,同伴们也都警惕了起来。
同样戴着面具的目标闪身出现。
“……”
他们说着暗号,罗罗在听到目标的声音后立刻将她认了出来。这个人果然是个老熟人……甚至上一次碰面也是在同样的地方。
那个用风遁从木叶追击的忍者小队们手中脱身的女忍者。
卡卡西还没认出来。
收取情报的过程顺利极了,这场会面似乎也无人察觉。
“……真的假的?是她?”即刻踏上回程的小队在冲进火之国境内的密林后终于稍微放开了一些声音,卡卡西有些惊讶地说。
罗罗很肯定。她擅长易容术,嗓音虽然也经过了伪装,但还是能够被辨别出来。
“……”
这下那场失败的任务……不,那本来就是一个绝对会失败的任务。
不管是双面间谍还是本就是从木叶出去的人,女忍者借着那场追杀回到了风之国,数年运营在砂忍村站稳了脚。
卡卡西看着手中新鲜的情报。
以及,当年那场任务选了一群年轻人。
年轻人就算失败也还有重新振作起来的机会……对吧?至少不会被太过分地苛责。
回村后没过多久卡卡西就踏上了执行为期半年的外派任务之路,整个一月都没怎么下雪,反倒是在冬天的末尾一反常态地飘了几场。
新的一尾人柱力诞生了。
三尾还没有复活的迹象。
带土又干起了还是下忍时接过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任务,在冬天彻底过去之前两眼一睁就是去铲雪或者拯救被雪压塌的菜棚,偶尔继续寻找某家跑丢的宠物,或者帮因为腿脚不便无法出远门的老人送自家做的酱菜到孩子们的家里去。
止水赶上了恢复正常的中忍考试,顺利拿到了新的忍者马甲。
罗罗还在暗部熬资历,和并足雷同他们聚餐的时候听说四代火影正在考虑挑选一些深受信赖的年轻忍者做火影的护卫。
“说不定还有机会学那一招呢!”疤脸同伴的消息依旧灵通。他和山城青叶的组合最近也大出风头。
黄色闪光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创造奇迹的飞雷神之术。
“那个啊……应该也蛮困难的吧,不过是个好机会。”罗罗婉拒了红随手推过来的烧酒,在饭店嘈杂的人声中说道。狭小的空间和老旧的灯光让人影昏黄,不过这样的老牌饭店总有把氛围重新炒得火热起来的秘诀。
山城青叶在这样的聚餐中总是第一个“消失”的,这都是因为他那寡言又沉默的性格……连火热的铁板烧都无法点燃他。
惠比寿正在挨个冒昧地询问着大家的薪酬,似乎有了心仪的目标工作。
阿斯玛想出门抽烟来着,但他刚拿出来就被老板敲了头,嘟囔着“门外也不行吗”,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不知火玄间似是无心随口一说:“听说大蛇丸大人收了一个弟子……自来也大人和纲手大人也都很久没在木叶村里出现了啊。”
“除了火影大人之外,自来也大人也没收过其他的弟子吧?”
“这倒是,不过他离村游历,万一呢?”
话题渐渐拐到了一些茶余饭后的八卦小道消息上去了。他们连阿斯玛准备离村的事都从他嘴巴里套出来了。
“……保护火之国大名的守护忍,”罗罗听了一耳朵,“难得的机会啊。”
并足雷同有些嫌弃地说:“你看什么都是机会吗?这个也不错,那个也不错的……”
红似乎喝得有点多,看起来心事重重。
伊吕波很少参加这样的聚餐,不过前段时间碰面时提起过日向宗家很快就要有新的继承人了。
小饭店拥挤的氛围能让人与人的心之间被动地贴得更近。
重新回到宽敞的街道上,晚风带着点辨不出冷暖的舒适感,河边柳树枝条扫过水面。太阳也越来越舍不得这个世界,走得越来越晚。孩子们趁着最后一缕夕阳还没消失,抓紧时间享受快乐。
罗罗回族地的路上碰到了鼬。他还没到去忍者学校的年纪,但富岳已经很放心让他独自外出一整天修行。
比当年的止水还要过分。
鼬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似乎一直很拘谨,说话总是加上一堆敬语,很少主动提起什么话题。
他们两个人在路口碰见,于是默契地沉默着迈过了族地的大门。罗罗指了指手烧大叔的烧饼店外粘贴的广告纸,上面写着“新品糖烧饼!!”的字样。
鼬犹豫了两秒,试图将糖和烧饼这两种物品在脑海中结合到一起,最后缓之又缓地摇了摇头。
罗罗买了四个,塞给了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