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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当我们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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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也要去那里待着吗?”止水说话间吐出不少白色的哈气,扭头和鼬笑着调侃道:“那可是真由木的‘宝座’。”
鼬高高扬起头,从他的视角向上望去,雕塑的身体被拉长到有些变形,显得愈发高大。
“他喜欢在‘宇智波斑’的头顶上坐着吗?”小孩子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说道。
终末之谷的这座雕像是难得能见到传说中的忍者真容的存在。虽说鼬觉得左边和右边的雕像长得都差不多,初代火影至少还有颜岩和无数留在书本中的影印资料,但另一个人留下的东西寥寥无几。
止水的乌鸦有的时候喜欢蹲在他的脑袋顶上,偶尔鼬去找他的时候也会有幼鸟跑到头发不会翘起来的孩子头上,但似乎蹲不太舒服,可能某种天性让它们偏爱更像巢穴的硬质发丝吧。
虽然止水的头发看起来也没那么……
“也可能是喜欢高处吧。”止水若有所思。纪子说罗罗今天休息又没在家的时候,止水就猜到他会来这里了。
高处的身影消失了,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在河边的冷风吹透衣服之前和罗罗汇合。
“找我?”
他披着制式披风,里面倒是把暗部的那套衣服换掉了。
止水看向鼬,那个孩子一板一眼,罗罗一下就看出来他在学着谁的模样说话:“父亲说请你在新年集会后来家里一趟。”
“就是这样,”止水装模作样地点着头,在罗罗应下之后问道,“集会当天你会有任务吗?”
按理说暗部的任务和其他相关内容都要严格保密。
“没有呢。”比罗罗年龄大很多的山猫似乎还是独身,家里无牵无挂,所以和罗罗换了班,准备和暗部的同事共同度过又一年的伊始。
初见时故意做出那副嚣张的模样只是个性喜欢开玩笑,是个蛮有意思的人。
纪子今年重新申请了新年集会上的摊位,为了点心与甜品的选择费了不少心思。战争结束,她是这个家里最开心的人,精气神都恢复了很多,也有精力亲自设计摊位的招牌。
罗罗对止水和鼬说:“多谢你们帮忙了。”
每天会来点心店的孩子们都知道纪子正在挑选为新年集会准备的点心,大家喜欢的东西五花八门,还有一些孩子偏爱“集会食物”,很快就写满了一整张用来记录的表格。
罗罗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挂在店门口的那张纸,因为被太多孩子摸来摸去而变得皱皱巴巴,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溅上去又被擦掉后留下的印记,能嗅到橘子汁的味道。
那大概就是谁把饮料弄洒了吧。
纪子却很宝贝那张纸,所以罗罗让那点对污渍的其他想法藏在了心里。但是族里不经常光顾点心店的孩子也不在少数,于是纪子拜托了止水,止水叫上了鼬,他们很认真地带着纸笔完成了这个任务。
“这没什么啦,难得能在新年集会上见到纪子阿姨的摊位,”止水摆着手,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地说道,“不过,真由木你不觉得最近纪子阿姨的点心越来越甜了吗?”
鼬抿着嘴,点头。
罗罗摸着鼻子:“因为她觉得小孩子会喜欢。”
鼬摇了摇头。
“……好吧,我会试着劝她在丸子的蘸酱里少放一些糖的。”
连鼬都这么说……罗罗和稻叶的意见早就被纪子排除在了“孩子口味”的评委席之外,但每次问在店里买东西的那些孩子口味如何,却总能得到很好吃、味道好极了之类的评价。
“糖分炸弹的话,刚开始吃的时候会觉得很喜欢,估计等到回家之后就开始腻了。但是小孩子下次挑选东西的时候又只记得最开始的那两口,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呀。”
罗罗觉得止水说得有道理。
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天上盖了一层雪似的泛着灰。他们无意在这边继续逗留,于是结伴往族地走了。
寒风将有些松动的窗框吹得呼啦啦作响。
卡卡西还有心思想着大概一个月前就准备请人来修一修的窗户,后来因为忙碌和各种其他原因一直搁置一旁,现在已经彻底入冬,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就算是再暖和的被炉也没办法让冬天变得更舒坦一些了吧。
还有窗户旁摆放的盆栽。
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季节吗?
“我想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啊?为什么不乖乖待在……不,带土本来就不该……乱七八糟。混乱的想法一茬一茬地往外冒,像是疯长的菜苗,不知道是时间疯了还是他自己疯了。
“琳果然出事了吧?我的家里肯定有人进去过了,但有人给家具罩上了防尘布。琳家的门口还挂着‘丧中’的牌子没有取下来。”
说到底,卡卡西觉得还是自己的错。他和琳离得那么近,却没能抓住她的手。他明明答应了要保护她,却没能做到。他明明早就应该听同伴的话,和他一起行动,那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情会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他的无……
“假的吧。”
带土瞪着他仅剩的那只眼睛,卡卡西怔然地望着他,突然惊出了满身冷汗。他砰地一声将双手拍在了桌子上,起身的动作夸张又急切,之前干涩的、仿佛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喉咙被破开,听起来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好像在被噩梦追着似的逃亡着:
“——带土!!!琳她……琳为了不让体内的尾兽暴走选择与它同归于尽。”
桌子对面的人的脸看起来傻乎乎的,呆愣着似的面无表情,但卡卡西从里面看到了一点可怕的空白。再不说点什么就会发生他死也不愿意看到的事……这样没由来的预感催促着他扯开自己的心,让冬日凛冽的寒风伴着终于落下的雪一起刮了进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不起,带土。我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要是一开始就跟你一起去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急促地呼吸着,可对面的人依旧沉默。
“但是,”卡卡西说,“这就是现实。”
他在心里向罗罗抱怨。那个看起来什么都看得很通透、甚至连人生与痛苦都一并看穿了的少年说的话都是些空空的皮囊。
就算明白了那些道理,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又遇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它们就派不上一点用处了。
“……这是现实啊,带土。”卡卡西重复着说道。
带土终于动了起来,他垂下眼睛,半晌才抬起:“我知道,我又没觉得我在做梦。我只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有半点实感……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疑惑地挑眉,嘴巴困扰地撇着,带土脸上狰狞的疤痕在卡卡西的眼中消失了,他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戴着防风镜的吊车尾因为某个愚蠢的问题和他吵架时不服气又搞不明白的表情。
方才升起的那点恐慌感又突兀地消失了。
卡卡西向后退了一步,才恍然发觉椅子已经在他站起时被带倒。等他弯腰重新扶起后,带土还是那副表情。
白发少年变得坦诚了起来:“我……大概是把你想得和我一样了吧。”
带土拼命回忆的思绪被打断了片刻,把那侧眉毛挑得更高:“你说什么呢?”
对着一个“完全失忆”的人,卡卡西觉得那些话似乎也不是很难讲出来了:“不,其实也不是。因为我害怕、或者说不敢想你知道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毕竟你那么喜欢琳。”
“……”带土沉默地听着,没有咋咋呼呼地接话。
“那些令人难过的事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只能承受失去的人又该如何对待它们……”
“你觉得我会将那些错误归咎到你身上?还是像你现在这个……”带土上下打量着卡卡西,最后落在了他藏在护额后面的那只眼睛所在的地方:“像你现在这个不死不活的样子似的责怪自己?”
这个时候连卡卡西都有些难以分辨带土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没想起来。
“还是觉得我会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想要找到那些人给琳报仇?……好吧,我确实有点这么想。不,非常。”
带土有点诧异自己以前怎么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他将忍者世界中发生的杀戮与死亡当成必然会发生的事,所以能够为了保护同伴而挥动武器,杀死的敌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在意。
哪怕还没有实感,可听到“琳已经去世了”的事实之后,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想法就是——我要为她报仇。这个想法几乎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变得根深蒂固,牢牢地扎在了他的心里,等待着晚来的情绪催生它们长成无法被轻易砍倒的巨木。
杀人偿命在这个时候又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卡卡西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局面。带土缺失的记忆好像带走了他的悲伤,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手下的肉|体完整、没有丝毫缺损,可他就是觉得那里空了一块。
“……我要去看看琳。”带土说。
有一天情绪回潮,总会有点什么填满那块空缺。
会是什么呢?
卡卡西又有点抗拒去思考,但很快他便重新振作起来。不能用创造痛苦的方法去记住痛苦,不管那旧的有没有消失,新的是对着自己还是旁人。
都不该那么做。
带土一把拉住了卡卡西,他我行我素,将已经找上门来的暗部和兵荒马乱的地下研究室尽数抛在脑后。
从卡卡西家的房门、窗户闯进来的暗部们看着自己同伴脸上的白面具面面相觑,桌上的午饭早就凉透了。
“……那个是写轮眼的力量?”
“谁知道,总之我先回去报告,其他人继续找吧。”
宇智波带土的写轮眼似乎拥有了特别的能力,这个消息从暗部的口中传到了波风水门和诸位顾问团的老人耳中,到了团藏吩咐自己的人寻找带土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宇智波带土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目前还不知道卡卡西的那一只是否也是同样……”波风水门派去通知富岳的人和他在房间里轻声说着,被院子里的罗罗听了个一清二楚。
说好新年集会后再来拜访,结果送鼬回家的时候被美琴拦了下来,进屋吃了橘子和团子。
鼬在得到许可后带着佐助进到院子里看雪,小婴儿虽然睁着眼睛,但估计现在还什么都看不清,飘落的雪花大概只是划过视网膜的恼人阴影,但他还是挥着手臂咯咯地笑着。
看着天?或者说自己的正上方。
“是因为鼬吧?佐助果然很喜欢你。”止水打了个喷嚏,将围巾拢得紧了一些。
罗罗看起来正盯着天井中厚实的雪地发呆。
“这两天绝对会接到很多铲雪扫雪之类的任务。”止水继续说道。
每个忍者都经历过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琐碎的、甚至有时会闹到鸡飞狗跳的日常任务的阶段,虽说对修炼或者变强本身没有太大的直接帮助,但止水也觉得这样的日常很宝贵。
毕竟村子里最重要的就是“人”嘛。
人身边就是很容易生出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富岳的身影快速从障子门后扫过,匆匆离家。
“佐助会喜欢什么呢?”鼬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笑着的孩子身上,既没有注意到隔着木格子门从身后走过的富岳,也没留心止水的话。
看来预想中的谈话今天没机会进行下去了。罗罗移动目光,追着富岳的影子停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止水觉得他们是时候告辞了,让鼬带着佐助赶快回屋。外面的温度终究太低了一些,而且看起来比起那些雪花,佐助更喜欢扯着鼬落到自己眼前的黑色头发。
“看你这个模样,我也得好好想想该在佐助生日的时候送他什么东西好了。”他开玩笑般地说道,独自期待起还遥遥无期的周岁仪式。
鼬小的时候好像只是美琴和富岳独自在家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祝活动,止水自己根本不可能记得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翻遍了家里的相册也遗憾地没有找到什么照片。
“今年的新年集会也会很热闹吧?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更值得期待了一点。”
回家的路上,止水带着轻微的不解和明显的喜悦说道。
那是他频繁行走在村子里,频繁接触人身边的麻烦事才缓慢又清楚地察觉到的氛围变化。
“那很不错呀。”这话得到了身边人充满笑意的回应。
罗罗的记忆里有过自然的冬天的模样。一派萧条,雪落下时没有声音,孤零零的人只能像动物一样躲起来抵御寒冬。但是当人们聚在一起,冬天也能变得热闹。
沿街的不少商铺都开始提早准备,在门口摆上特意装饰好的招牌,擦掉窗户和门玻璃上的污渍,将屋顶积压的雪扫下来。
忍者们将彩色的三角旗子拴在道旁的屋檐上,整条街上的雪色逐渐融化。
有一群人拉着大包小包的推车与行李着急忙慌地从打着滑的路边跑过。
罗罗看着被旗帜划开的天空,想着要不要给纪子的摊位定制一个大一些的顶棚。不过这个时间可能也有点来不及,不如他自己动手做一个。
新年集会那天也有可能会继续下雪吧。
他正想着,原本眼见变稀疏的雪花忽地重新活跃了起来,挤挤挨挨得有些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家店铺的新年折扣活动广告被风吹掉了一角,剩下的部分就在橱窗外勉强坚持着。止水看着那张在雪中摇晃的广告纸,抬眼间瞥见了半空中被风吹得抖个不停、发出哗啦啦声响的小旗子们。
翻越街巷的风忽然换了个方向,将细密的雪粉劈头盖脸地砸到了他的面庞上。
天似乎又变得暗了一点,太阳所在的方向还有光,但更远端便是颜色脏脏的灰色的云。
一乐拉面店里仿佛连暖黄色的灯光散发着豚骨拉面诱人的香气,手打大叔一看就一直都没来得及收拾门口的雪,人来人往间,门口的地面看起来被人塞了一团湿乎乎的、踩脏了的云。
带土坐在台子前,一旁就是在慰灵碑前找到他和卡卡西的波风水门。
“……老师,”他喃喃道,在手打大叔切菜的时候把自己的话也丢到了案板上,“……”
带土不是没有遇见过死亡。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开了,长大成为忍者更是亲手终结了很多人的性命,甚至连他自己的名字都被刻上了慰灵碑,货真价实地“死”过一次。
游移不定的目光越过了穿着火影袍的身影,带土看见了卡卡西白色的头发,猛地在拉面的香气中想到了卡卡西父亲旗木朔茂的事。
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在卡卡西家,他们隔着餐桌对话时卡卡西说害怕他变成自己那个样子……害怕他也被囚禁在卡卡西失去父亲后感受到的空虚里?
“……老师,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琳的墓碑他也亲眼见到了,写轮眼看得清清楚楚,那既不是幻术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恶作剧,那个会鼓励他的、指引他前行的、可敬可爱的人真真切切地离开了。
他还曾经抱着一丝幻想,也许琳也像自己一样,只是落入了谁也不知道的、假意死亡的境地……毕竟体内封印着尾兽,没准有什么人会像阻止他自由行动似的将她也困在某个地方,让“野原琳”死亡了呢?
“她的遗体安葬仪式是我亲自主持的。”团藏曾要求彻底研究那个女孩的尸体,毕竟是宝贵的“人柱力”,还是带着尾兽一起死亡的人柱力。对于那些灾祸,怎样的研究都不算过分。
这件事未能如他所愿。
波风水门从手打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拉面,郑重地放到了迷茫的人身前:“现在你需要填饱肚子。”
带土低着头,绕过升腾的蒸汽看见自己映在乌冬、叉烧、海苔与荷包蛋之间的扭曲面庞。
“但是……”他一点也不饿,仿佛肚子也像心脏一样空了一块。被改造过后的身体似乎不需要普通的进食,甚至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是个人类。
波风水门只是说道:“吃吧。”
掰开竹筷子的声音让带土下意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卡卡西已经双手合十,认真地说着“我开动了”,然后拉下面罩吃了起来。
手打大叔转身走进了后厨。
带土夹起面条,泛着彩色光晕的油花向两侧跑开。他将面条塞进了嘴巴里。
冬天吃到热乎乎的东西,很容易流鼻涕的吧?
吸溜吸溜的。
视野一遍遍变得模糊又清晰。
大人的身影隔开了同样抬手蹭着眼睛的两个少年。
罗罗回家后发现纪子又买了一束花,重新插在了那个细颈花瓶里。这一次她只简单修剪了根茎,滴了两滴营养液,摆在了鱼缸的旁边。
少年弯腰打量着,鱼缸的角落里生了一些绿色藻类一样的东西,他指着那里和纪子说话,得到了“明年开春暖和一些再说吧”的答复。
踏着风雪回家的稻叶从怀里取出了两个崭新的相框,说是路过商店打折,顺便就把它们买下来了。
“什么啊,这个图案会不会太幼稚了?”纪子举着斑点狗狗的卡通形象相框翻来覆去地看,觉得家里的木柜子上摆两个这样的相框实在有些不搭调。和他们家“老式”的风格相差太大了。
“才不是因为打折吧,”罗罗已经看穿了稻叶的‘谎言’,“是买什么零食的赠品?我听到包装袋的声音了。”
最后两张全家福还是都换上了可爱的斑点狗相框。
和照片上的笑容很搭。